第94章 護身咒(1 / 1)
我提心吊膽地聽著,差點就去揉耳朵?
看開了?
難道諸宇真的不在意從前的事情了?幾百年的孤獨和寂寞,就這麼輕描淡寫地過去了?
諸宇慨嘆道。
“是我錯了。”
他語氣帶著唏噓,說道:“何必執著自己的身體?我被鎮在陰間,吃盡苦頭,卻沒有看透這一點,身體沒了,打不了再換一個就好。”
我吞了口唾沫。
幾百年的時間,也沒有讓他放下執念,反而變得越發邪魔了。
這傢伙感慨道:“以前我的手段太平和,只是偷了典籍。現在看起來,應該把人一起殺了,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啞口無言。
“走。”
“去哪兒?”
“那小子不是要引我過去嗎?自然去殺了他。”
嘴上這麼說,但是諸宇一點沒有動彈的意思。過了會兒,一道閃光衝起來,在綠色霧氣中格外的顯眼。這是石賁跟我約定好的訊號,呵呵一笑,就領著我過去了。
我心裡叫了聲倒黴。
石賁這傢伙,仗著自己是掌門的兒子,得意過頭了。現在的諸宇,彷彿是脫去了枷鎖的老虎,隨時會擇人而噬。
這一次,他的身份救不了他。
前頭出現了一團白霧。
密林裡的霧氣都是綠色的,只有這裡格外顯眼,生怕諸宇看不到的樣子。我是個瞎子,人家可不是瞎子。我心裡懷疑,這個石賁不是個傻子吧。這種明顯的陷阱,誰會闖進去啊。
諸宇呵呵一笑。
“我被困的久了,就是一堆朽骨屍骸?”
我沒說話。
諸宇眼窩裡冒出一縷紅光,像是一瞬間就能戳破迷霧,看穿一切的樣子。他哼了一聲,冷笑道:“這點把戲,也想來對付我。”
“這傢伙設了個陷阱,不如我們先撤,反正他也是圖個自保罷了。”我勸說道。
“自保?”諸宇發出尖銳大笑。
“像你這種傻子,就是被招路鬼騙進來的。他可不一樣,你以為是你丟了鎮器,把他引來了?”
這傢伙果然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他是主動來地。”
我心裡一跳。
那他剛才在我面前的說辭,都是在惺惺作態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傢伙只是表面看著很浮華,其實心思不是一般的深沉。
“他來這兒做什麼?”
諸宇笑了起來。
“別看我這兒一窮二白,遍地都是死人骨頭。但是在有些人眼裡,卻藏著好東西呢。”
這會兒霧氣湧動,石賁走了出來。
他大喝一聲,叫道:“諸宇,你這個道門敗類。先輩有惻隱之心,才不殺你,希望你能悔過自新。你不知感恩,在陰間傷人害命,今日絕對不能容了你。”
“嘿嘿,鶴真觀,我記得當年拿走了你們的清源經。那本經書號稱西派第一,結果卻是一無是處,已經被我丟進糞坑了。”諸宇不屑地說道。
石賁臉色漲的通紅。
“你這個狂徒,今天就要你伏法。”
“呵呵。”
“可惡。”石賁大叫道,“諸宇,你別得意。這個陷阱是小爺我特地為你準備的,你有種就進來,我在這兒等著你。”
霧氣升騰起來,把他的身形隱去。
“進去嗎?”
諸宇反而不忙了,說:“我先教你一個護身咒。”
護身咒?我會啊。
“我教你的不一樣。”
道門傳承的護身咒,叫做徹身咒,能夠加持自己,抵禦邪祟。但是諸宇教我的不同,這傢伙教我的護身咒,居然有十三種用途,分別對應著陰陽金木水火土氣靈屍等等。
我聽得目瞪口呆,居然還有這種奇妙的法子。
“道門各派各有所長,法術也有差別。我學了那麼多,就把各家的長處攫取出來,融在一處,就研究出了這個護身咒。”
他說的輕描淡寫,我聽得心驚。
道門的法術,是先人千錘百煉,不斷完善,然後流傳下來的。符咒,手勢,魁步,都有講究,可不是街頭那種跳大神。即使一音調,一個步子弄錯了,法術也不會完成。
想要做出修改,都是很難,更不用說,獨自創造出一個符咒。
用石賁的話來說,這傢伙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可是能有這麼厲害的本事,我覺得他不是瘋子,而是一個天才。
只是他的行事,太邪門兒了。
“記住了?”
他連續教了我三遍,看我點頭,才說了聲好。
“諸宇,你怎麼還不進來?是不是怕了?你都只剩一個腦袋了,就別垂死掙扎,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諸宇唸了個符咒。
石頭立了起來,嘩啦啦地,滾進霧氣裡。
不管這石頭怎麼翻騰,腦袋總是在最上頭。
霧氣沸騰起來,就跟一鍋水燒開了,四下裡飄散著。我們一進去,霧氣就籠罩過去,像是溼重的衣服披在肩頭。
很難受。
身上變得冰涼起來,呼吸都變得困難了。
“你居然真的進來了。”石賁興奮地大叫,“你以為這只是一個迷霧陣?錯啦,今天你進來了,那就要死。”
霧氣明明很輕,但這會兒跟雲一樣,變得濃濁起來。
我心裡吃驚。
這陣勢不小啊。
諸宇說得對,這小子真的是有備而來,根本不是被我引進來的。我心頭緊張,立刻就開始唸誦護身咒。
“錯了。”
諸宇聽到了,就扭頭說道。
“啊?”
我念的是護身咒中的避霧法,應該沒錯啊。
諸宇冷靜道:“霧主無形,狀縹緲,難以捉摸和防禦,所以沒啥威力。想要害人,多半是以幻覺破壞心神,還有就是在霧氣裡下毒。”
我點頭。
他說:“你看這霧,濃重如雲,這是走了水勢。聲隆浩大,是藏了雷法在裡頭。你要是念錯了,一道雷就能劈了你。”
雷?
我心裡狐疑。
“用護身咒中的避雷法。”
他眼睛通紅,我心裡一跳,趕緊照他的吩咐來做。
隆隆聲越來也大,越來越近,然後落了下來。
霧氣沉甸甸地墜落,到了跟前,陡然就變了。一道慘白的光亮起來,一個遊離,就轟隆墜了下來。
真的是雷。
這陷阱太陰險了。
我掐著護身咒。
雷光落下來,就被護身咒給抵消了許多。但我仍然是半邊身子酥麻,手指頭都沒法動了。諸宇一聲笑,反而迎了上去。
“蠢貨,這個天機雷陣,就是為了對付你。”石賁不知道躲在哪兒,瞧著我們的窘迫。
雲氣洶湧,朝著諸宇籠罩下來。
每一朵雲氣裡,都會有閃電跳躍下來。
在陰間,閃電本來就很難得,這是鬼物的剋星。我也不知道,諸宇現在的狀態,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但他在陰間待得太久,渾身都是陰氣。
雷是陽剛之物,一劈一個準。
無數的閃電蔓延著,細小如蛇。
上次在陰風渡,一道浩瀚天雷,把整個渡口摧毀,連角牛鬼王都差點被殺了。這些閃電比它差多了,但是勝在數量多。
諸宇被困住了。
他一張嘴,就有黑氣衝出來。
這道黑氣盤旋而上,發出詭異的爍爍光芒。閃電落進去,就會炸開來,然後整個被吞掉。
“哼,看你撐多久。”
旁邊突然冒出一個人,衝我招手。
是石賁。
諸宇被閃電困住,沒有注意到這邊。他偷摸來到我身邊,嘀咕道:“我給你的法劍呢,在不在身上?”
我點點頭。
他立馬說道:“待會聽我暗號,給他致命一擊。”
我沒說話。
這傢伙急了,就說道:“我可是個活人,難道會害你?你要是相信他,那就是被鬼迷了心。”
天機雷陣這麼厲害,剛才連我一起要捲進去,要不是有護身咒,我就被劈死了。
“胡說,我怎麼會害你?”
見我不信,石賁舉起手,道:“我石賁對鶴真觀的祖師起誓,如果害了胡莽,就叫我天打雷劈,死後灰飛煙滅,連鬼都做不成。”
我忍不住動容。
一般人不修口德,背後說話壞話,賭咒發誓,其實死後都要清算的。修道人明白這個道理,所以輕易不會起誓,以自己祖師來賭咒,更是逃不掉。
“諸宇很機敏,怕是不會上當。”
“放心,我自然有主意。”
石賁跑進霧氣中。
過了會兒,就聽到這廝的大叫聲。
“諸宇,你這個沒用的傢伙,小偷,竊賊,偷盜各家的法術典籍,簡直是道門的一個無恥敗類。”
石賁也是謹慎,只是大叫著,並沒有露面。
“以為這樣,我就找不到你?”
諸宇一聲哼,立刻掐了個法訣。
黑氣湧動,裡頭分出一道光,像是利箭般,風馳電掣而去。
砰,一聲響,就像是擊中了什麼東西,冒起了一陣青煙。
“死了?”
過了會兒,就有個古怪聲音響起來,很是震驚地說道:“不愧是幾百年前逞兇一時的道門敗類,好厲害啊,差點就把我給殺死了。”
到了後一句,就滿是戲謔的聲音了。
“沒死?”諸宇凝起眉頭。
他對自己的法術很有信心,居然失手了,估計也是納悶。
石賁嗤笑道:“幾百年前的老古董了,你學的那些東西早就過時落伍了。你爺爺我就在這兒,來呀,殺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