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發家史(1 / 1)
這麼吃,難怪你比豬還胖。
所謂病從口入,吃的再好,再精細,依然會被五穀雜孃的雜氣侵染,積少成多,就會生病。鬼物也是一樣,同樣會沾染疾病。
“這麼能吃,有意思。”
諸宇吃完了,一直在打量著張玉。這眼神,說不出的詭異,配合他的古怪眼睛,讓人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有意思?”
吃飯有啥好看的?
諸宇舔了舔嘴唇,說道:“看來我這次脫困,真是運道來了,居然碰到這麼個東西,這是我的福氣。”
聽不懂。
但是我知道,諸宇肯定盯上張家的什麼東西了。
“吃飽了,就請去安歇吧。你們準備下,儘快把老爺身體裡的東西拿出來。”管家一聲招呼,就有人領著我們來到一個小院。
進了院子,諸宇摁著自己的肚皮,快速地揉動著。
他的肚子本來鼓囊囊地,現在完全癟了下去,就跟紙張一樣薄薄的。這傢伙摳著喉嚨眼兒,剛才吃下去的東西,從他的嘴裡全都吐了出來。
好惡心。
一落地,這些飯菜就變得黑乎乎的。
“怎麼了?”
諸宇伸手拂動,這些飯菜全都變了樣,一條條毒蛇蠍子鑽來爬去,猙獰地揮舞著爪牙。我嚇了一跳,叫道:“飯菜裡有毒,有人要害我們?”
我立馬去摳喉嚨眼兒,雖然沒有吃菜,但是我也喝了酒。
“不用擔心,鬼酒是綠色的,任何東西加進去,都會變色,所以沒法子下毒。”
我這才安心了。
可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來給張玉治病,怎麼會有人要毒死我們?
“張玉呢?”
他也吃了菜,比我們多得多,如果有毒,他也逃不掉。
諸宇瞧著一地的毒蟲,揮揮手,就把它們捉進來,藏進袖子裡。這傢伙擦擦手,說:“你聽外頭。”
我側耳去聽,很安靜,沒啥動靜。
“有動靜嗎?”
“沒有。”
我一下恍然。
張玉沒事。
飯菜裡有毒,那廝吃的最多。如果要嗝屁,他也是搶在我們前頭。現在宅子裡靜悄悄的,顯然是沒事,要不然就該炸開鍋了。
奇怪了。
難道是給我們的飯菜有毒,張玉的就沒有毒?
諸宇冷漠道:“也許不是想要張玉的命,而是想要我們的命。”
我們?
“為什麼?”
“大概是嫌我們礙著某些人的行事了。”諸宇哼了聲,說,“我們治好張玉,估計有人不高興了,所以要殺人。他不讓我治,我偏偏要治。”
我想了下,也覺得是這個理由。
只是,這個人會是誰呢?
諸宇冷笑:“不用去猜,到了時候,這傢伙自然會跳出來。”他突然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來人,快來人。”
很快就有幾個奴僕趕來了,諸宇喝道:“給我找一塊火玉來,要人頭那麼大。想要治好張玉的病,這東西少不了。”
火玉?
那是陰墳里長出來的稀罕東西,對活人是大毒,但是對死人而言,卻是能夠洗滌冤孽的好東西。
人頭大?怕是比同等的黃金要來的貴。
管家來了,跟我們確認這事。
“張玉家財萬貫,難道捨不得這點錢?想要治好病,就要捨得錢財。”
管家一咬牙,就答應下來了。
諸宇目光閃爍。
他一露出這副樣子,我就知道他在算計人了。有半天的功夫,管家就捧著一個箱子回來了。一開啟,裡頭騰地冒起一縷豔豔紅光,迷的人睜不開眼睛。
我定睛望去。
箱子裡放著一塊紅色石頭,宛若烈焰在跳躍著。
好東西。
也不知道,比起我家的玉佩,價值幾何?
“哈哈,就是這個。”諸宇哈哈一笑,說,“你去告訴張玉,只要等上幾日,我就能作出一件法器來,把他體內的髒東西趕走。”
管家大喜,說道:“真的只要幾日?”
“七八日吧。”
“那好,我可記著了。這塊火玉是花了大代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如果你們沒有本事,嘿嘿,到時候可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那是自然。”
諸宇拿來一把銼刀,在火玉上下手雕琢。這傢伙雖然行事少了光明磊落,但是才情絕高,各個門道,都有所涉獵。
看他的手藝,怕是在雕琢上也下過功夫地。
我一開始還有興致,很快就是昏昏欲睡。
諸宇推了我一把,說道:“你要是覺得無聊,就去找張玉聊聊天。我告訴你,這個張宅的底細可不淺,說不定藏著了不得的東西呢?”
找張玉?
張玉沒有見著。
那個管家跳了出來,推三阻四,說是張玉身體不太好,不見客人。我心裡好笑,身體不太好,不就該找我這個神醫嗎?
“我去看看。”
“不行,老爺睡了。”
我去了三次,到了最後一次,嗓門就大了起來。
“外頭誰在喧譁啊?”
一人肥胖的人影走出來。
張玉的病情很古怪,每天早中晚三次都要發作,一旦發作,皮下就是冒出紅光,跟把他放在火爐裡一樣。死人怕熱,怕光,這些都是鬼物的剋星。
每次發作時,諸宇就管他的腦門中打進一根銀針。
仔細算來,六天下來,他的身體裡已經裝了一把銀針了。說來也怪,張玉一點不覺得痛,反而越來越精神。
本來根本沒法子下地,現在居然能起來走幾步。
“胡大神醫到了?快,快請進。”
這廝喜氣洋洋地把我迎進去,讓人上茶。跟他一陣胡侃,就套出不少有意思的東西來。
張玉活著時,是老劉縣的一個大地主,良田千頃,家財萬貫。這傢伙一口氣娶了八個姨太太,最喜歡的就是第八房。
“那是我死前沒多久,哎呦,你不知道,我那個八姨太,長得那叫一個標緻,皮膚嫩的就跟能掐出水來。”
我掏了掏耳朵,又來了。
“我那個姨太太,不但人美,腳更美。你是沒有看到過,就跟一雙蓮足似得。”
我好歹打住了。
你活著時,跟死了一樣胖?能夠做激烈的運動?
“哎,我是死後才變胖地,活著時,我也是一個帥小夥。”張玉立馬嚷嚷起來。
看他一副要深究的模樣,我急忙給打斷了。我對你的風花雪月可不感興趣,就搶著說道:“張老爺,聽說你活著時,還做過大官,能說給我聽聽嗎?”
這是張玉最得意的一件事。
他來了興致,立刻吹噓道:“三品的禮部員外郎,厲害吧,這可是朝廷的大官。”見我不信,他寶貝一樣地拿出個鐵印,下頭就刻著員外郎幾個小字。
“這是皇帝賞地?”
我拿在手裡,感覺沉甸甸的,倒是有模有樣。
“不是,是寧王賞賜地。”
張玉唏噓起來,說道:“寧王你知道吧,那可是一位心懷天下,愛民如子的好王爺。”
寧王?我不置可否,我看過的道門典籍裡,對這位王爺的評價可不高,甚至有些貶低的意味。這位王爺野心勃勃,惹出的禍患不少。當年天下大亂,陰陽失秩,這位王爺可以算是一個重要推手了。
“唉,你不知道啊。那時候鬧饑荒,田地收成上不來,皇帝身邊有許多奸邪小人作祟,殘害忠良,逼得百姓沒活路。寧王不忍見百姓受苦,就登高一呼,號召大家斬殺奸臣,匡扶正義。”
這不就是造反的劇本嗎?
至於寧王的親民形象,怕也是有意塑造出來地。
古代等級森嚴,規矩繁瑣,一個王爺怎麼可能愛民如子?
寧王一路打仗,屢戰屢勝,到了老劉縣的時候,聽說張玉有錢有財,就派了手下一個參軍來,管他借錢借糧。
張玉拍著大腿,激動說:“這是造福天下的大好事,我怎麼能夠拒絕?立刻就答應了寧王,想要拯救蒼生,盡一份綿薄之力。”
我撇撇嘴。
說的好聽,還不是你被員外郎的官職給誘惑了,自個兒恨不得倒貼上去?不過那時寧王如魚得水,打仗大勝,正是風頭無雙的時候。
只是誰都沒有料到,寧王接下來會大敗。
這一敗,就跟推金山倒玉柱,再也沒能爬起來。
追隨寧王的人被大清洗,砍掉了無數的腦袋。本來還在幻想著從龍之功,轉眼就是大禍臨頭。張家豐厚的家底,立刻成了一塊大肥肉,被人給撕扯地點滴不剩。
“可憐我那幾個姨太太,跟著我遭罪,腦袋都被砍掉了。”
“是不是從那兒以後,你就得了怪病?”
張玉皺著眉頭,用勁兒想著。
“不,不是。”
他回憶道:“我是抄家以後被殺地,沒人送葬,在陰間受餓挨凍,就是個窮鬼。這時候,寧王的那個參軍找到我,說是對不起我,要補償我。”
在這個參軍的幫助下,他又在陰間攢下了很大的家業。
“說來也怪,我的錢多了,然後就得了怪病。”
大概是有錢了,敞開胃口吃喝,所以才會越來越胖。
“那個參軍呢?還在嗎?”
張玉奇怪道:“你們不是見過了,他姓趙,就是。”
外頭傳來一聲咳嗽,管家進來了。他說道:“老爺,該回去歇著了,要不然身體又要發作了?”
我還沒說完呢,你來湊什麼熱鬧?再說有我這個神醫在,用不著你來指點。
張玉哦了聲,就起來走了。
“神醫,明天再聊。”
管家說:“胡大夫,你的同伴在找你,讓你快點回去。”
諸宇找我?
回到院子,門砰地一下就在背後關上了。
我進了屋,問道。
“找我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