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取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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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門口只有四五步。

來不及了。

大梁砸下來,我是肉身下來地,肯定是經不住這一下。

塵土飛揚著,就要迷著眼睛。我咬咬牙,就要施展五鬼搬運術,試著能不能把大梁給挪開去。

這東西太重,超出了我的能力。

嘎。

一聲啼叫,就在我耳邊響了起來。

居然是葉牧給我用來防身的烏鴉。

這頭鳥自從跟了我,就跟活化石一樣,不吃喝,不動彈。這會兒我要被砸死,它突然叫喚一聲,羽毛裡就冒出了黑色的光來。

被這光一掃,大梁竟然就這麼懸著,像是沒法子掉下來了。

我抓著張玉,這廝實在是太重了。按理說,鬼物是沒有分量的,但是這廝身體很邪門兒,胖的跟幾頭豬一樣。

一路拽著。

好不容易磨蹭到門口。

烏鴉把力量撤去,大梁砰地一下砸落。

塵土飛揚,濺了我一身。

管家立馬大呼小叫起來,咒罵道:“你們兩個果然不是好東西,從一進宅子,我就覺得鬼祟。果然啊,你們是想害了老爺,謀奪張家的基業。”

我無語以對。

房子塌了,諸宇渾身破爛,像是變成了一個破麻袋。要說治病,的確是有些說不過去。諸宇哼了聲,估計覺得麵皮無關,說道:“嘿,那就用下一個法子好了。”

他把雕塑舉起來,說道:“點睛吧。”

管家聽不懂。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去給他找墨水硃砂。

諸宇搖搖頭,說道:“這東西沒有用,要點睛,修道人的鮮血才是最好的。”管家一個勁兒的嘀咕,說我們騙人,又要整么蛾子。

“這次治不好,我立馬就走。”

管家哼了聲,說:“別是要把整個張家都給拆了吧。”

諸宇冷笑,不懷好意地盯著他。

管家拍拍手,外頭衝進來十幾個黑皮漢子,這次跟剛才不同,竟然都穿戴者盔甲,跟陰兵有些相似。

我心裡一跳。

張家哪來這麼多厲害的鬼物。

好漢不吃眼前虧。

諸宇把桃木劍拿起來,就有人說道:“等等。”

是張玉清醒了。

管家立馬叫道:“老爺,他們要害你啊。”

“不,他們是給我治病,我再也不想受苦了。”張玉說,“你快去打聽,哪兒有修道人?快呀,快去。”

管家不情願地去了。

諸宇笑著說:“這才沒有錯,放心好了,下次不會失手了。”

張玉把我留下來,說:“胡神醫,你留下,我跟你說幾句話。”這傢伙讓奴僕上了酒,我陪著他喝了兩杯,這傢伙就慨嘆起來。

“你是個好人。”

這可不是夸人。

張玉嘆氣,說:“剛才像是又死了一回,差點就魂飛魄散了。可我也看清楚了,那個諸宇信不過,我的管家也信不過,只有你才會奮不顧身的救我。”

“你是我的病人,自然要把你救活。”

張玉說:“我謝謝你。”

他從懷裡摸出兩個銅錢給我,這銅錢很古怪,正面寫著大陰幽寶,反面是一條長著長角的蛇,盤旋身軀。

“這是?”

“這就是你要的酆都大幣。”

我心裡又驚又喜,有了這個,就能勞動酆都的鬼差使者了。

“病還沒有治好,我不能拿這個。”

張玉笑起來,說:“不是這個道理。我給你兩個,一個是你剛才捨命救我,我給你的謝禮。你別推辭,要不然就是讓我心裡愧疚。”

我拿起一枚。

“至於這第二枚,我想請你辦一件事。”

張玉露出緬懷神色,道:“剛才我要完蛋時,什麼吃的喝的,萬貫家財,全都拋到腦後了。我就想起了我的八姨太,想起她跟著我的時候。”

你還真是個多情種子?

“你幫我找找她。”

我挑起眉頭?

“你不是說抄家時,你的幾個姨太太都死了嗎?”

“沒有,抄家的時候她失蹤不見了。”

我默然不語,這都三百多年過去了,就算她當時逃脫了,也早就老死了。就算要我去找她的鬼魂,這麼久了,誰知道她有沒有轉世投胎。

“你不是翠婆門的弟子嗎?”

翠婆門最擅長的就是問陰的法術,跟鬼物打交道,找人問事很有一手。張玉說道:“我有種感覺,她一定沒有消失。”

“好吧,我盡力。”

張玉露出笑容。

他把三品員外郎的鐵印交給我,這東西平時跟他的命根子一樣,這會兒給我,就是一副戀戀不捨的模樣。

“你要是找到,就把這個給她看,她就會知道是我了。”

張玉站起來,轉來轉去的。

他猶豫道:“你見著了人,就幫我問一句話,問她還記得金魚池塘裡的那朵紅色蓮花嗎?”

我心裡奇怪。

“等你的病好了,自己去跟她說,不是更好嗎?”

張玉捂著臉,說:“我都變成這樣子了,還是不見她了。”

“沒事,”我安慰道,“諸宇會把你給治好,到時候你就不會這麼胖了。”

張玉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說:“是啊,我的病就快好了,我終於要解脫了。我要謝謝你,沒有你的話,我還要吃苦。”

“你救了我,本來我該吧最好的東西給你。可惜,你太弱了,就算給你了,你也守不住。”說著說著,他就說自己累了,要歇息了,讓我出去。

我心裡有些古怪。

這廝今天話好多。

難道是知道病要好了,所以激動壞了。

回到院子裡,諸宇特地問我張玉說了啥,我也沒有瞞著,這廝哼了聲,說道:“都死了幾百年,還惦記一個女的,活該他落到這個下場。”

“怎麼說?”

諸宇嘿嘿一笑。

“他會落到這個田地,都是那個女的害的。”

啊?

我聽得一頭霧水。

我們歇息了一晚,第二天,管家就歡天喜地回來了,說道:“好訊息啊,我打聽到了,奶奶廟來了幾個修道人。”

修道人有捉鬼驅邪的本事,鬼物見了,都是繞路走地。像他這麼激動,倒是少有的事情。

管家皮笑肉不笑,說:“這不是有兩位神醫在嗎?自然有法子。”

神醫是看病的,又不是打架的。

“我們去取血。”

“這可不行,你們不能一起離開。要是趁機逃跑,張家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只能一個人離開。”

諸宇一笑,就說:“胡莽,你去。”

我?

諸宇把他的那根繩子拿給我,說道:“你已經是明性修為,對付一般的修道人,不在話下。你帶這個,遇到難纏的,直接拿下就是。”

我心裡有些不情願,幫著鬼,對付活人?

“只是借一點血,不是要殺人。”

我心裡定了定。

管家笑著說:“我這邊也有一些人手,就跟著胡神醫一起去,也好打個下手。”說得好聽,還不是要去監視我?

張玉也出來送我了。

“我拜託你的事情,千萬不能忘記了。”

一共八個黑皮漢子,戴著盔甲,氣勢洶洶地跟著我。

到了城門口,就亂糟糟的,許多鬼物聚在一起,大聲喧譁著。

“喂,喂,讓開。”黑皮漢子發出大叫,把幾個鬼物抓著丟開。剩下的鬼物發出尖叫,立馬就跑的遠遠的。

城門口有一道柵欄,把去路擋住了。

這是一個三眼珠的厲鬼,氣勢兇惡。

“給錢,進出都要給錢。”

我頓時無語了。

居然有人學諸宇,幹起了攔路打劫的勾當,也把城門口給堵了,老劉縣的城隍爺就不出來管管?

黑皮漢子叫道:“滾開。”

三眼厲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咆哮。

“不給錢,誰都不能進出。”

諸宇說的沒錯,管家找來的這波鬼,都是當過兵的,脾氣很暴躁,武力也不差。被諸宇點破後,他們也不掩飾,胸口有個兵字的標誌。

在從前,剿匪除惡就是歸官兵管的。現在做賊的,搶到了官兵頭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給錢?怕你沒命拿。”

領頭那個拔出腰刀,就衝三眼厲鬼砍下去。

我讓到一邊,沒有幫忙的意思。這些黑皮漢子不到厲鬼的級別,肯定打不過,但是他們人多,還懂合擊的法子,那就有看頭了。

反正他們是輸還是贏,對我影響不大。輸了,我也不會給錢,贏了,那也是人家的威風。

“喂,幫幫我。”

城門口有個繩子,吊著個年輕男人。

他吃力地用腳尖踮著地,要是身子往下落,就會被繩子給活活地勒死。

“你是活人?”我驚詫道。

“是,幫幫我。”

這傢伙像是吃了不少的苦頭,渾身破爛,還有著被折磨後留下的傷痕。他低聲說道:“你也是活人吧,是下來走陰的嗎?幫幫我,我一定會答謝你。”

自從吃了上次的虧,我就長了個心眼。要是救了一個壞人,吃虧的是自己。

男人急忙道:“我不是壞人,我叫做石賁,也是一個修道人。我看不慣他攔路打劫,就像教訓一下,誰知道吧自己折了進來。”

“等等。”

我打斷他,問道:“你說你叫啥?”

“石賁,怎麼了?”

我古怪地打量著這廝,同名同姓?我就問道:“你是不是出身鶴真觀,是掌門的兒子?”

這回輪到石賁詫異了,問道:“你怎麼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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