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假(1 / 1)
“你敢騙我?”
我見過石賁,這廝膽大包天,竟然去打諸宇的主意。怕是現在還被困在鬼霧林裡頭,怎麼跑這兒來?
而且樣子完全不一樣。
“我沒騙你。”
這傢伙梗著脖子,叫道:“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都落到這個田地裡,有啥好騙人的?”
說的沒差。
“你能證明自己的身份?”
這廝露出一臉的頹然,搖搖頭。
“我沒法子證明。”他垂頭喪氣道,“我中了別人的暗算,所有的東西都被扒了,就連這身上的衣服鞋子,還是變戲法換來的。你要我拿出證據,我拿不出來。”
被搶走了?
“那你跟我說說,那個人的外貌?”
石賁咬牙切齒地說了一通。
跟鬼霧林遇到的那廝,長得一樣。
“你詳細說說。”
“這次下來,是父親有意鍛鍊我一下,把一個禍害陽間的惡鬼除掉。”
石賁是鶴真觀的得意弟子,收拾一個惡鬼,不在話下。掌門愛子,特意拿了好些玩意給他防身。本來是十拿九穩的事情,誰知道竟然栽了。
“我下來後,在石堂渡遇到一個走陰人。他說自己叫東海雨,我穿著靈鶴袍,被他認出了來歷。這傢伙說是早年得過我家的恩惠,這次一定要給我幫忙。”
石賁一時不察,就上了他的當。
到了渡口時,東海雨請他喝酒,等這傢伙醉了,就把石賁的東西全都拿走了。石賁也是悽慘,被他推進了陰河裡頭。
“那你還沒死,真是有福。”
石賁苦笑。
“救我的是擺渡人。”
我立馬換上同情的眼神。
“我說自己是鶴真觀的掌門弟子,他就管我索要財物。我害怕被溺死,就只好立了字據,他才把我給撈走。”
本來撿回了一條命,但是石賁不服氣,就順著追下來,希望能拿下東海雨。
“你真的是石賁?”
“我可以對著祖師爺發誓。”
我心裡其實已經信了他。
在鬼霧林遇到那個,十有八九是個冒牌貨。那廝拿著祖師爺發誓,絕不會傷害我,結果翻臉就要害人。唯一的解釋,他是個假的,鶴真觀的祖師爺自然管不到他頭上。
而且那廝行事張狂,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頭,像是故意裝出來的。
“要是讓我抓到那廝,一定把他挫骨揚灰。”石賁氣呼呼地說道。
我搖搖頭。
這個石賁一看就知道是個不經世事的公子哥兒,雖然有著一身的好東西,還是被人輕易給騙了,差點連命都丟了。
“你立個誓言,我就信你。”
石賁大喜。
我戳破了這傢伙的手指,滲出血來。這傢伙齜牙咧嘴的,立馬說道:“我鶴真觀石賁向祖師爺發誓,”他問了我的名姓,繼續道,“今日胡莽救我性命,我他日必定償還,若是有違,叫我死無葬身之地。”
我拿著一個小瓶,把血液收了。
諸宇要修道人的血液,這不就有了嗎?
我捏著刀山咒,就把繩子砍斷了。
石賁脫了困,驚訝道:“你是張祖派的弟子?”
“不是,我是翠婆門的弟子。”
石賁一陣吃驚,嘴裡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翠婆門只有女弟子,哪兒來的男人?我隨口解釋了幾句。
那邊傳來大吼。
三眼厲鬼叫道:“小子,你怎麼敢放我的人?”
我叫了聲,說道:“不需要出城了,我們回去。”
回去治病要緊,不要再打了。
幾個黑皮漢子不答應,領頭那個叫道:“咱們兄弟活著時,最恨這種攔路打劫的匪徒。我們在前頭打仗,村裡被流匪搶了,放火燒了。”
三眼厲鬼厲聲笑起來。
“老子最愛幹這勾當。”
這下子火氣更大。
“上傢伙。”
八把明晃晃的長刀拔出來,上頭纂刻著一個紅色符咒,騰地亮起來。黑皮漢子一聲吼,就揉身撲了上去,殺的三眼厲鬼四處躲藏著。
石賁打量著,問道:“胡莽,你怎麼跟他們廝混在一起?”
“怎麼?”
這小子沒啥心思,指著那些長刀。
“那個符咒叫做天公靈兵法,是從北海提煉的赤焰灰刻的,有殺鬼的力量。”
這又如何?
石賁立馬抖擻起來,說道:“你還笑我沒啥經驗,你比我還是個嫩頭青。北海是太叔王的地盤,那可是陰間勢力最大的鬼王之一。太叔鬼王仇恨修道人,見一個殺一個,你跟他們混在一起,不是自找麻煩?”
太叔王?
三眼厲鬼被逼的躲藏,但也沒有被砍到。
等到幾個黑皮漢子的攻勢緩下來,這廝嗷嗚一聲,一拍額頭,那個豎眼就緩緩睜開了,從裡滾出一個噁心的眼珠。
上頭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斑點,宛若黴菌。
一縷白光撲出來。
黑皮漢子被一打,立刻僵硬住了。他渾身變得灰白,然後被厲鬼一打,就跟風化的雕塑一樣,立馬就變成了一地粉末。
“要輸了。”石賁幸災樂禍道。
“幫忙。”
“啊?”石賁有些不情願。
“他們輸了,咱們兩個就要一起被吊著了。”
這廝嚇了一跳,立馬就想通透了,動手比我還快。他嘴裡喃喃唸咒,手指頭捏著法訣,就有一道白霧飄蕩下來。
這是鶴真觀的清源經,擅長驅邪,就是速度慢了點。
“哈哈,你這招數對我不管用。”三眼厲鬼哈哈笑道。
“看招。”
刀山咒發動了,滾滾銳氣殺去。
三眼厲鬼揮舞著手,用力格擋住,立刻就有黑血迸射出來。這傢伙吃痛,就把那個眼珠子盯著我看,發出白光來。
我急忙閃開。
“躲得了嗎?”
這傢伙盯著我,腳底下就跟生了根,竟然沒法動了。
烏鴉一聲啼叫,白光到了跟前,就沒了蹤跡。那廝瞪大了眼珠子,錯愕叫道:“怎麼可能,被我盯住,那就沒發動了,只能變成粉末啊。”
“哈哈,我得手了。”
石賁得意大叫。
發出這個法術,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三眼厲鬼一發愣,就被慢騰騰的白霧給籠上頭,渾身就是一個哆嗦。他身上的鬼氣迅速衰敗下去,轉眼,就掉了一大截下去。
這傢伙見勢不妙,就要往外逃。
這裡是城門口,四處空曠,能往哪兒跑?
黑皮漢子死了幾個兄弟,立刻衝上去攔著,一陣廝殺,就把三眼厲鬼逼入了險境。這廝神色驚惶,把那個詭異眼珠子晃了出來。
又要故技重施。
“去。”
一道銳氣殺上去,立刻飆出血花。這眼珠子固然厲害,也是他的要害,頓時萎靡下來,蜷縮成一團。
黑皮漢子把他打翻在地,就要剁下腦袋。
“慢著,我留下有用。”
我拿起銅鈴,厲鬼變成黑氣,被我收了進去。黑皮漢子走過來,向我一拜到底,說:“成家村李二,謝謝胡神醫出手援助。”
這幾個鬼物都是成家村的,生前就是好兄弟,死後感情更篤。這次出來八個,折了兩個,剩下的鬼物眼睛通紅,顯得傷心難過。這個李二是個爽快漢子,說:“胡神醫,你是好人,我們兄弟欠你一條命,以後有事,儘管吩咐一聲。”
我沒跟他客氣。
“修道人的血液已經有了,咱們回去吧。”
李二搖頭。
“怎麼?”
“管家吩咐過,怕不夠,讓捉一個活人回去。”
真是黑心黑肺。
李二這會兒對我態度好多了,就說:“胡神醫,我知道你心腸好。這樣吧,我們去奶奶廟,就當走個過場,回去也好交待。”
這主意不錯。
石賁也贊同,說:“要是遇到熟人,就能證明我的身份。”
假的石賁被困在鬼霧林,我沒跟他說。這小子是個衝動的性子,咋咋呼呼地,要是頭腦一發熱,還不知道要惹出什麼事情來。
出了城門,往東走了二百多里地,就看到一座宮殿。
看得出來,這地方過去也輝煌過,但現在坍塌了大半,只能看到過去巍峨的影子。殿裡散落著雜物,還有著許多人和野獸的枯骨。
奶奶廟。
很破很爛,但是上頭的匾額很大氣,也沒有被人拆走。
“沒人打理嗎?”
“鬼跟人一樣,要靈驗,才會祭拜。這廟以前火爆時,這裡可繁華了,現在都沒了。”
正殿裡啥也不剩,只剩下牆壁上還有幾幅破損的壁畫。
我湊過去,依稀能看到一個女人的身姿。她周圍環繞著許多鬼物,眼裡流著血淚,但是側耳聽著女人說話,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這個估計就是從前拜的神仙。
第二幅牆畫裡頭,女人頭頂發光,顯得很神聖。
她面對著一大片黑氣,乍一看,不覺得有啥。細細一望,黑氣裡藏著一雙血紅眼珠,像是一個滔天大鬼殺來。
其它的都壞了,看不出痕跡。
到了最後一幅圖,女人手心託著個小小孩子,像是要交給誰。
石賁打著哈欠,說:“這壁畫太沒水準,根本沒啥看頭。你要是喜歡看,下次跟我一起去鶴真觀,我家有大小廟宇一百二十一座,保管你看的過癮。”
我搖搖頭,就拿來一炷香,在香爐裡敬了。
“弟子胡莽,路過寶地,若有叨擾主人之處,望神靈勿怪。”
這是葉牧教我的,不管有神無神,遇到了神像,唸叨這幾句。若這是個善神,就不會苛責。你信他,他自會庇護,你不信,他也隨得你去。
若是個惡神,禮數到了,他要是作祟,理也站在自己這頭。
趁這功夫,李二帶著手下,把破廟前前後後都看了。
“胡神醫,有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