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後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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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李二就說:“我們前後看過了,根本沒有看到修道人,連活人的痕跡都沒有。”

假的訊息?

“你確定嗎?”

李二點點頭。

難道走了?被我們撲了個空。李二說:“就算走了,只要有活人來過,總會留下一些氣息,我們怕是白跑了一趟。”他搖頭,說,“管家做事太不謹慎,估計是弄錯了地名。”

我心裡默然。

弄錯?怕是故意的吧。

這個管家行動鬼祟,怕是不樂意見我們治好張玉,才會三番四次地阻擾我們。本來就是走個過場,反正修道人的鮮血也有了,李二就提議趕緊回去。

“李二,你從死後就跟著張玉嗎?”

這傢伙搖頭。

“不是,我活著時是個兵,跟著大人打仗。死了以後,因為殺人太多,沒法去投胎。參軍找到我們,後來就跟了老爺。”

“參軍?”我驚訝道。

“是啊,就是管家。”

管家就是那個趙參軍?李二說:“現在我們過太平日子,管家就不許我們提從前的日子,怕會惹來麻煩。”

我皺起眉頭,直覺怕是攪和進了麻煩。

張家的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胡先生,回吧。”李二又來催促我。

這時候,外頭進來幾個人,看到我們,頓時就是大吃一驚。

“你們是誰?怎麼到這兒來了?”

這座奶奶廟荒廢了,我們來了,算是撲了個空。這幫人不一樣,像是有備而來。石賁不高興了,說:“這裡是奶奶廟,不是你家。我來了,要跟你報告嗎?”

我也是奇怪,這幾個人,身上沒有死氣,全都是活人,而且還都是修道人。看他們頭頂繚繞著紅黃氣,道行都不錯。

有個馬臉漢子,尖叫一聲:“有惡鬼,除了他們。”

我皺起眉頭,說殺就殺,未免太過霸道了。石賁低聲道:“這幾個是正經的修道人,很多人對陰間沒啥好感,看到鬼物,是寧殺過,不錯過。”

正經?

我有惡眼,比他看的更清楚。

他們頭頂除了有修道人的氣息,還摻雜著很重的黑氣,這是殺孽和欲孽。這幾個絕不是正經的修道人,殺鬼,不過是個藉口。

李二站起來,甕聲道:“我還以為弄錯了地方,原來是弄錯了時間。胡先生,這是現成的修道人。”

他是個當兵的,服從上級成了習慣。

管家是參軍,說的話就是命令。

李二一聲戾叫,就衝了出去。

“幾個鬼物,也敢放肆?”馬臉漢子拿出一張符紙,就朝著李二貼來。李二張嘴一噴,黑氣從嘴裡蔓延出去。

符紙一觸,就化為了飛灰。

“哎呦,這鬼是個厲害的。”

李二長刀一抽,就朝馬臉脖子抹去。後面幾個人見他打不過,趕緊來幫忙。有個女的拿著銅鈴,叮鈴鈴地一晃。

李二恍惚了下,就沒了準頭。

“死來。”

旁邊有個人拿著桃木劍,就朝他殺來。

李二也不是孤身一個人,還有好幾個兄弟幫手。這些漢子叫了聲卑鄙,就吆喝著,一擁而上,和幾個修道人乒乒乓乓的打起來。

修道人法術在行,捉鬼也拿手。

不過李二他們配合默契,反而佔了上風。

天公靈兵法有些門道,有個人一時疏漏,就被砍中了胳膊。這傢伙哎呦叫著,血就不停地往下滴答淌著。

“小心,快治療傷口。”

這幾個人,居然是肉身下來的?

活人有鬼魂,有身體,只有兩者合在一處,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這人急忙掏出符紙,貼著傷口,過了會兒,就發出悽然叫聲。

“沒用,血止不住。”

不僅如此,傷口附著法術,不斷吸引著周遭的陰氣。

“不怕,先殺了這些鬼再說。”馬臉叫道。

我笑了聲,真是不知者不畏。這裡可是陰間,要是活人的陽氣被陰氣侵蝕,就會變成殭屍中的蔭屍。趕山經裡說過,蔭屍怕陽喜陰,愛食人血。

“不,我覺得好冷啊。”

這廝泛起哆嗦,很快麵皮就變得鐵青。

又有個被砍中了,很快就噗通摔倒。

“你們這群惡鬼,真該死。”

有個老道悲憤大叫,就拿出一個銅缽。他拿著一張符紙丟進去,哧溜,一個火花跳躍起來,就有青紫色的光瀰漫著。

危險。

“回來。”我一聲喝。

石賁笑嘻嘻地上前,說道:“喂,停手,張陽老道,你還認得我嗎?”

老道神色憤怒,一缽就砸中他的腦門。石賁根本沒提防,一下子就頭破血流,發出嗷嗷的叫聲。

“我是石賁,你打我做什麼?”

“石賁?”

老道一愣,然後叫道:“你們這些惡鬼,休想騙我,這都是障眼法。”

石賁怒了,叫道:“你這個老傢伙,你道觀下頭有個小王村。村口第二家住著個寡婦,臉跟桃花一樣。去年三月的時候,你下去祈福,夜裡就去爬她的。”

“別,別說了。”老道面紅耳臊,急忙打住石賁。

他有些不敢信,叫道:“你,真的是石賁?”

“廢話。”石賁指著那個銅缽,叫道,“我要是一個鬼,被紫銅缽砸了,早就魂飛魄散了。”

老道一想,急忙點頭,估計也覺得有道理。

石賁叫道:“都停手,我爹是鶴真觀的紫鶴道人,誰要是繼續打架,就是不給我面子。”修道人那邊本來就打的吃力,這會兒得了喘息,急忙住手。

李二幾個也怕那口缽,就退了回來。

“咦,還有個人呢?”

馬臉漢子不見了。

我指著窗戶,說:“剛才你們打架,那廝趁機就跑了。”

石賁跑過來,說道:“胡莽,你不是神醫嗎?快,給我把傷口治好。”

我摁著他的額頭,催動了岐黃術。

人的身體本來就有自愈能力,只是有快有慢。用藥,就是為了補正益元,祛除病氣,讓身體的復原速度加快。石賁有修道人的弟子,自身精氣足,等我挪開手,他的傷口已經癒合了,連一點傷疤都沒有留下。

對面手忙腳亂,符紙和藥物都用上了,但是不奏效。

兩個人喘息著,越來越虛弱。他們眼巴巴地瞧著我,想要開口求醫,又落不下這個麵皮,就這麼端著。

我心裡冷笑。

不求我,那我就當做沒看到。

還是張陽老道能屈能伸,乾巴巴地笑了聲,說:“原來是同道,這次咱們可真是不打不相識。這位小哥能操縱這麼多鬼物,肯定是出自名門,還沒有請教姓名?”

“翠婆門。”

這老道立馬順著杆子往上爬。

“原來是翠婆的弟子,說來我跟翠婆曾經也有一面之緣。”

外頭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馬臉又回來了。這次他不是一個人,還跟著好幾個道人。我心頭一凜,這幾個人道行更加厲害。

有個長相清癯的道人,手拿拂塵,頭頂竟然冒著絲絲的金色。

好傢伙,這竟然是一位法師。

道家講究率真無為,效法自然。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三六九等,這是人的天性,就算是神仙,也逃不脫。

修道人的地位,很大程度就是看自家的本事。道行到了,自身氣息就會發生變化。通俗點說,就是紅黃金青紫。這道人頭頂冒著金色,一隻腳已經邁進了法師行列。。

青色就是大鍊師了。

紫色才能叫作真人。

站在最巔峰的,就是道門的天師。

難怪馬臉敢回來,原來是搬了救兵。我心裡更加好奇,這麼多修道人跑到奶奶廟,到底要幹嗎?

“法師,就是這小子,是他要害我們。”

法師眉頭一皺,說:“小友,你養了這些惡鬼,未免違了道門的規矩。大家是同道,何必要下殺手?”

我擺擺手,說:“法師可是弄錯了,先動手的是你們。要是我本事差了,腦袋咔嚓一下掉了,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替我伸張正義。”

“胡說,你養著這些鬼,能是啥好人。”

那兩個受傷地叫喚起來。

“他是要我們的命啊。”

我懶得糾纏,就衝石賁眨眨眼。

這小子哼了聲,叫道:“我爹是鶴真觀紫鶴道人,誰要是不服氣,儘管劃下道。”幾個人就不說話了,鶴真觀雖然敗落了,好歹也是西派裡頭數得上的,誰也不會平白去得罪。

“你們走吧。”

有個中年人給他們檢視了傷口,突然叫道。

“不能走。”

那人叫道:“這是天公靈兵法,他們是太叔王的手下,不能放過。”

場中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起來。

石賁眼睛一眨,就叫道:“胡說,我爹是紫鶴,難道會聽一個鬼王的話?”法師擰著眉頭,說道:“宋飛,事關重大,你可要好好看著,不能走了眼。”

這個叫宋飛的中年人拿出一個皮囊,往嘴裡灌了進口。

撲。

一股氣霧噴出來,發出一股藥香。沾到傷口上,就變成了發墨的綠色。他拿一把小刀撥弄幾下,刮下黑糊糊的黏液。

“沒錯,就是天公靈兵法。”

我叫了聲不好。

法師眼珠子發冷,沉聲道:“好啊,太叔王是道門的大敵,殺人無算,殘害多少道門同輩,說是罪惡滔天不為過。你跟他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好?今天本道在此,豈容你矇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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