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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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拿出鑰匙,領我進了一個庫房。

好奢華,珠光寶氣,幾乎晃花了我的眼睛。

奶奶廟真是富庶,這裡的東西,比起我在壁畫中所見的那些玩意,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玉山說:“這裡的東西,你隨意用,千萬治好奶奶的病症。”

我指著一個木雕,說:“這是什麼?”

這木雕是個生著雙面的鬼物,一面是男,一面是女,男的兇巴巴地,女的帶著溫柔笑意,看著讓人心裡就生出崇拜的感覺。

我急忙定了定神。

好詭異。

我只是看了眼,就差點著了魔。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根本沒法抵擋這個雕塑的邪異。看雕塑擺放的位置,應該是很貴重的東西。

玉山哼了聲,說:“這是母牝神,你別盯著看,會被迷惑了。”

聽他的口吻,像是不太痛快的樣子。自從知道奶奶懷孕,玉山就黑著臉。看得出來,他很滿意,但做事的時候,又分外的賣力。

說來也奇怪,孩子的父親呢。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居然都沒有露面。

我多嘴就問了下,玉山登時變了臉,兇惡道:“你胡說什麼呢?哪兒來的什麼野男人?”

我心裡呵呵,女子都說自己喜歡一個男的,你不承認有啥用?玉山估計也覺得對我發脾氣沒趣,就說:“他的地位太高,不會露面的。”

我哦了聲。

玉山跟我多說了幾句,說:“你別管,只要你能治好了奶奶,把那個孩子生下來。從今往後,你在陰間就能夠橫著走。”

這麼大來頭?

我把醫書拿出來,細細琢磨著。

女子的願望很簡單,生下孩子。

如果她願意犧牲,也許能把孩子生下來。但這麼做了,我肯定會惹得一身騷,別說回去,怕是立刻就要被玉山給打死。

唯一的法子,就是保住母子平安。

我翻著醫書,找到了一個法子。

借體奪胎。

鬼魂投胎時,有時會被外來惡鬼干擾,要搶先進入母體,奪走轉生的機會。這個法術本來是讓人固本,對付這種奪胎惡鬼地。

但是反過來,是不是可以將胎兒提前催生出來。只要孩子出來,自然避免了一屍兩命的結果。我越想,就越發覺得可行。

“你給我拿這幾種藥。”

一一吩咐下去,玉山立馬去找了來。他這裡種類豐富,各種藥物都是齊全。見我細緻地弄藥,他也不打擾我,說了聲:“有需要,就招呼一聲。”

他就這麼退了出去,把我一個人丟在寶庫裡頭。

這傢伙也是心寬,就不怕我拿走幾件東西?

我把屍芝拿了出來,外表純白,散發出一股幽香。這東西是人死後,從屍中誕生出來的靈物,對活人是劇毒。但如果仔細調整,就能利用裡頭龐大的死氣,做出對鬼物有益的藥材。

藥物分好,丟進五個碗裡頭。

我先拿來一個,把屍芝放了進去,然後就開始催動了岐黃術。

屍芝動了起來,如同有了靈性,把根鬚放出來,如同八爪章魚一樣,伸進了藥物裡頭。

根鬚蜷縮,捲起了藥物,就像是吃進了肚皮。

很快,屍芝上就多出了各種古怪的斑點,這是把藥性都吸收了。

等藥物一點不剩,我張嘴一哈,渡了口氣進去。屍芝蹦躂兩下,頂部就破開一個小口,然後出一個新嫩的綠芽。

綠芽抽出,然後長出一片葉子,接著上頭出現了花蕾,驟然綻放,從裡頭滾落出一個果實。接著,綠芽一下子變得枯黃,散落成灰燼。

我想把果實撿起來,剛碰到,結果就一下子碎了。

失敗了,我也不生氣,開始第二次用起這法術。

自從上次遇險,我就開始琢磨陰氣和陽氣的奧妙,漸漸就有了心得。陰陽兩氣是世間的根本,五行變化都是從裡頭來地。如果直接催動二氣,豈不是比五行的法術更加厲害!

我現在最厲害的就是岐黃術,自然就拿來做實驗。

有陰陽,就有了生機造化。

把屍芝當做活物,讓它把藥物當做養分吃掉,然後開花結果,這個果子就有了藥物的完美效用。

大夫給人看病,就要用藥,無非是內服外用兩個法子。

但無論是哪個法子,都會損耗藥性,能夠被吸收地,已經不多,然後到了身體裡轉一圈,更會排掉許多。

這個果實不一樣,經歷了生長衰老的過程,藥性完滿,只要吃下去,立刻就要藥到病除,是最靈驗的法子。

我又是一番炮製,把五份藥物都用光了,總算得到了兩個果實。

“真是好巧妙的手段。”

突然,就有人說話了。

我一愣,就看到有個巴掌大的紙人來了。

這個紙人活靈活現,鼻眼通紅,像是用鮮血畫的。

它一扭一扭地過來,嘖嘖稱讚道:“真是神了,你的法術沒有多高明,應該是剛剛進入明性境界吧。但你料理藥物的手法,真是奇特。我見過許多神醫,比你道行高明的有,但手段比你差多了。”

我提著小心。

這可是奶奶廟的寶庫,要說沒有看守和防備,我一點不信。

這個紙人怎麼回事?就這麼進來了?

它說道:“你一定要名字告訴我。”

我一下就知道這廝是誰了。

是赤龍道人。

這傢伙果然是好本事,居然有法子跑到這兒來。

聽他的口氣,怕是我剛才煉藥的法子都被他看去了。我就說道:“原來是赤龍前輩,嚇了我一跳。前輩要是有興趣,我就把這法子教給你。”

紙人搖頭晃腦,說:“不必。藥這種東西,多一分無用,少一釐害命。我雖然知道一些醫理,但涉足不深,還是算了吧。”

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山醫命相卜,哪一門不是博大精深,要花心思窮究,一輩子的心血都不夠。玄宗有許多長輩,研究法術,甚至把自己化作殭屍,就是為了延長探究道理的生命。

清淨派是大派,自然有精妙的道法,他怎麼會來學習我的法術。

我心裡一鬆,算是矇混過去了。要是他知道我學醫才不過十來天,怕是就不會這麼爽快了,估計會抓著我,把用陰陽兩氣的法子逼問出來。

“神醫,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姓名呢。”紙人又問道。

我想了下,就有些猶豫。

道行高深後,就有了洞察人心的本事,我要是撒謊,肯定會被這傢伙知道。但如果不說,這廝能悄無聲息地進來,行動這麼鬼祟,肯定不壞好心。

“隨便說個。”

聲音在我心裡響起來。

我摸著肩膀上的烏鴉,心裡大定。

“我叫做張成禮。”

“張成禮?好,好名字。”這傢伙沒有發覺不對,我渾身輕快,說,“前輩,我要出去了,藥已經做好了,就等給奶奶吃下去,到時候皆大歡喜,豈不美哉。”

“不美,不美。”

紙人發出怪笑。

“張神醫,你煉藥如此高明,想必能看出來寒煙女鬼到底是什麼病症吧。”

我心裡默然。

“有孕。”

“不錯,”紙人變得激動起來,叫道,“向來只有活人懷孕生子,這是天地大道。鬼是人死後變地,就是一團陰氣,怎麼能夠生子?”

“的確是壞了規矩,不過既然有了,就是一條生命。”我剛說了幾句,就被紙人迫不及待地打斷了。

“生命?錯了,那是一個大禍根。”

它揮舞著手腳,大叫:“這是亂了陰陽規矩,一定會惹來大禍。你想一想啊,要是鬼都能生孩子了,從此鬼子鬼孫無窮無盡,還要活人做什麼?還要輪迴做什麼?”

“再說,鬼越來越多,吃的喝的從哪兒來?還不是要盤剝到陽間。終有一天,這陰間都裝不下了,會不會覬覦陽間?”

“一場潑天大禍啊。”

我心裡冷笑,當我是個二愣子呢?寒煙的這個孩子,是求了靈珠得到地,根本不是正常交合產生地。這只是一個特例,哪有他說的那麼嚴重。

我面上大驚,說:“怎麼會這樣?”

“是啊,你不要小瞧這女鬼,她的本事很大,將來生下的孩子,肯定也是一個大禍胎。”

我試探道:“那可怎麼辦?”

“除了她。”

“這,這怎麼能?”我驚惶地叫起來。紙人流露出悲痛的神色,說:“我也不想的,我跟寒煙女鬼也是多少年的交情了。聽說了這事,大為痛心,但是為了陰陽兩界的太平,只能這麼做。”

如果他本人在跟前,說不定還能擠出兩滴眼淚來。

這紙人做出悲痛的神態,只是配合那副尊容,怎麼都覺得詭異。

有問題。

女鬼懷孕這事,本來就遮著擋著,沒幾個知道。這傢伙剛才還一副至交好友的模樣,暗地裡卻在盤算著鬼祟心思,真是個小人。

他嘆息說:“如果你沒出現,女鬼現在已經死了。”

“你是說靈婆?”我一下恍然。

紙人就說:“沒錯,三破散是猛藥,靈婆已經得了吩咐,會下足了藥,把她肚子裡的孽種一起除掉。唉,可惜被你插了一腳,就沒了作用。”

紙人盯著我,說:“你該是知道,我輩修道,就有了劫數罪業。女鬼要是生下孩子,為禍甚大,以後這罪孽都要添一筆到你身上。”

這話倒是沒說謊。

紙人一笑,道:“如今你殺了她,不僅是為自己謀後路,更是為天下計的大事。”它語氣變得激昂起來,充滿了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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