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醫不救（1 / 1）
我面上通紅，很是激動。
“對了，要是我做了這事，女鬼和孩子死了，奶奶廟的鬼物會撕了我地。”我擔憂道。
聽我這麼一說，紙人發出尖銳叫聲。
“女鬼倒行逆施，不得人心。在奶奶廟裡，我已經拉攏了許多人，到時候驟變發生，他們就會站在我這邊。”
我心裡凜然。
這波人是有備而來啊。
“到時候你就會發現，看似敵人，結果卻成了我的同伴。”
我心裡冷笑，姑且不說是真是假，就算成了事，吃虧的肯定是我自己。紙人瞧著我，嘴唇豔紅，透著奇詭的氣息。
我心裡湧起警兆，就說：“好，我答應你，但是這事風險太大，你好是沒有準備，我也不會陪你冒險。”
“你放心，一切都準備周全。”
紙人詭異笑著。
它說了幾句話，就燒了起來，變成青煙消失了。
我沉著臉，心裡莫名的煩惱。
我根本不是這兒的人，卻無端地捲進這件禍事裡頭。
現在我也搞不清楚，到底經歷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還是做夢？如果真如我的猜想，這是從前的奶奶廟，那我一個後來人，會在裡頭髮揮什麼作用？
要是被我胡亂插手，會不會改變以後的事情？
我發出嘆息。
“放手去做，盡憑本心。”烏鴉突然說道。
我抓著烏鴉，摸著它的腦袋。
到了現在，我隱約也明白了，這烏鴉怕就是葉牧的一道氣變地。葉牧雖然沒有在我身邊，但一直都在關注著。它給我的建議，那就不會錯了。
我把果實拿起來，就走出了寶庫。
到了院子裡，赤龍道人走了過來，跟我打了個照面。
“神醫，神醫，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姓名呢？”
這傢伙真是個演技派，說話作態都叫人挑不出毛病。我沒有理會他，直接擦身而過，手心就多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比不上五鬼搬運術奇妙，但也是拿捏的很好。
這傢伙說了，女鬼有了提防，三破丹肯定是不能用了。他這裡還有一劑藥，叫做幽冥散，只要我混在給女鬼吃的藥裡頭，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我來插手了。
我拿出來看了下，這東西看著平平無奇。看著靠我的直覺，就覺得這藥更加的陰狠，。
我進了屋子。
鬼將軍坐在裡頭，從剛才到現在，他就像是一尊石像，動也沒有動過。我經過時，他突然說了一句話。
“別做傻事。”
傻事？我深深看了他一眼。
什麼是傻事？除掉孩子？還是保住女鬼兩個？
女鬼寒煙聽說我把藥配好了，登時欣喜起來。她撫摸著肚子，露出溫柔的笑意，說：“這孩子能生出來，全賴你的功勞。你是他的貴人，等他出生，能否給他起個名字？”
我聽了，說不出話來。
“神醫？”
我大為汗顏。
“我沒有這個能耐。”
“不，他能活下去，最要感激你。”
我不說話了，把幾味配藥拿出來，開始做準備。
“吃了藥，我的病症就能好嗎？”女鬼問道。
我說道：“吃了藥，我給你施法，把孩子取出來。”
雖然我從來沒有做過這事，但是這一路走來，被諸宇劈開的鬼物不下數百，腦袋，指頭，眼珠，心肝都被撕扯出來過。我把這些零件再一個個接了回去，現在手藝已經很純熟了。
現在把這個孩子拿出來，也不會費多少勁兒。
我腦子裡冒起了一個念頭，早知道當初報考時，挑一個醫科專業就好了。
女鬼聽了我的話，頓時大吃一驚，說：“不，不能。”
我搖搖頭，跟她說道：“這個孩子不該有，在你肚子裡就遭了天妒，本來就不能生下來。你別想著足月，到時候我也沒法子。”
女鬼默然。
她道行比我高明的多，我都能明白，她自然更加清楚。
“可，可，這是我的孩子。”
我就說：“天下父母，哪有不愛子的。你想他活，現在就把他取出來。最多是有些不足，還能夠慢慢補回來。”說到這兒，我猶豫了下，就說：“天不容，人也不容，到時候內外禍患一起發作，你這裡全都要完蛋。”
“你是說萍夫人？放心，她不敢回來。”女鬼不屑道。
我就沒多說了。
我本意是想，提醒一下女鬼，有人要害她。我跟她也沒有多深的交情，這麼提醒就夠了。說得再深的話，這女未必會信我。
赤龍道人與她畢竟有些交情，現在還沒有撕破面皮，仍然是一副好好先生的麵皮。
交淺言深，這是大忌。
說著說著，自己都嚇了一跳。後來的奶奶廟毀於一旦，現在的繁華一點蹤影都沒了，難道就是沒有逃過這場劫數嗎？
女鬼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說：“你別怕，我有個幫手就快到了。等他來了，一定會有主張。”
這女鬼終究沒有下定決心。
我嘆了口氣，也不多說啥。葉牧給我醫書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只醫不死人，不救枉死鬼。我到了現在，才琢磨出幾分味道。
縱然有藥，也不知人人都會吃啊。
女鬼撫摸著肚子，忽然把玉山喊了進來。
“今天是什麼時候了。”
“再有兩天，就是六月初九了。”
我心裡劇震，差點跳起來。今天是六月初七？棺材裡那副畫像上，就有一行小字，寫著“六月初八絕筆。”
我這會兒心都涼了，難道就是明天？
不管了，明天我一定要想個法子離開這裡。
我可不想留在這裡陪葬。
吃了配藥後，女鬼頓時有了精神。她欣喜道：“等這孩子生下來，一定要好好謝謝先生。”我連話都懶得說了，你要是逃不掉，我跟你費唇舌也是無用。
這女鬼道行深，但是有了孩子，心思就被矇蔽了。
在我看來，這是大禍臨頭的兆頭。
女鬼也有些心神不寧，不時地就把玉山喊進來，問人有沒有到。玉山就說：“我已經差人去路口候著，只要到了，立刻就引進來。”
“好，這就好。”
她吩咐了一句，玉山就出去了，過了會兒，就拿著一個盒子回來了。女鬼把它拿給我，說：“我看得出來，你是得了正宗的法門，只要勤加修持，將來必定有所成就。我這裡有些法術，就不耽擱你的心思了。”
她把盒子開啟，從裡頭拿出一個碗口大的珠子。
“這是玉陰眼。”女鬼說，“這是一樁殺伐利器，你拿著，就多了自保的力量。我有種不好的感覺，要是出了事，你拿著這個，也沒人能攔住你。”
這女鬼對我是真的好，我忍不住嘆氣。
“你要是不下決斷，明天，這裡就不復存在了。”我終於忍不住說道。
女鬼驚奇地說：“你似乎知道許多事，我還要等等。”
她要等那個人。
陰間永遠是昏沉晦暗，屋子角落裡擺著一個圓球，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上下翻轉一下，這是陰間用來計時的銅葫蘆。
我默默數著。
到了，六月初八。
這時候外面響起來了聲音，玉山歡喜地進來了，後頭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袍的人。他戴著一張猙獰面具，頭頂生著個火紅的獨角。
我差點跳起來。
鬼先生，居然是這廝。
要對付翠婆門的人，就是他。而且這傢伙能拿出鬼紋身，暗中肯定和紅線門也有牽連。我立馬把頭低下，但又覺得好笑。
他現在肯定不認得我，我怕他做什麼？
我又把頭抬起來，就這麼看著。他現在氣息還算溫和，沒有後來我見時的那股戾氣，也沒有那麼強大。
鬼先生風風火火地進來了，也沒有留心我，他衝著女子行禮，說：“見過奶奶。”女鬼就讓他不必客氣，然後揮揮手，所有人都出去了。
連玉山都離開了，我也跟著出去。
“先生留步。”
女鬼卻讓我留了下來，鬼先生打量我幾眼，說：“事情私密，還是讓他出去吧。”
“你直接說。”
鬼先生眉頭一皺，然後就說：“從這兒離開兩萬裡，有個巨稷山。山上有個溫泉，勾連陰陽。奶奶去了哪兒，就能處在陰陽相濟的境界，自然能解決病症。”
陰陽相濟？居然還有這種神奇的地方。
女鬼就猶豫了。
我能明白她的憂慮，待在奶奶廟，最起碼在自己的地盤，肯定安全得多。這裡去溫泉，隔著這麼遠，路上萬一出事，那就糟糕了。
到時候別說孩子，連她自己都保不住。
鬼先生就說：“奶奶放心，一切都有周全準備。”
見女鬼不說話，他就說：“是那一位讓我來的，奶奶信不過我，難道還不信他。到了溫泉，還有萬全的準備。”
女鬼就動心了。
“好，那我就跟你走。”
鬼先生眼裡閃過一絲驚喜，說：“奶奶快些動手，要不然遲則生變，怕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你說的沒錯。”
女鬼立刻吩咐下去，就有童子跑過來，把緊要的東西收拾了下。女鬼抓著我，說：“本來要勞煩先生，還是要謝謝你。我叫人拿些銀錢給你，，就當做是出診的報酬。”
我一愣，出診的報酬不是給了嗎？
“我說的話都作數，你可別忘記了。”她拉著我的手，盈盈一笑。
我走進院子裡，這會兒眾人都候著。
女鬼穿著紅衣，身子翩然，慢聲道：“鬼先生有了主意，我要出行一趟，你們各自守好本分，不要亂了職責。”
“這可不好。”有個粗暴聲音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