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爭奪（1 / 1）
嚶嚶的啼叫聲。
然後是哇哇大哭，鬼胎從女鬼肚皮裡滾出來，它渾身紅通通地，皺皺的黑頭髮還是溼漉漉的，像是在發出紅光。
幽香撲鼻。
一股奇異的幽香瀰漫著，讓人渾身精神大振。我本來法術消耗的差不多，這會兒吸了兩口，立刻就精神圓滿起來。
我迅速拿起一個襁褓，把它給包了進去。
轟隆，沖天的紅光收斂了，如水波般消失不見。我抱著襁褓，來到女鬼寒煙面前。女鬼很虛弱。她躺在畫裡頭，原來隆起的腹部不見了，像是被撕掉了一塊。
“好，好孩子。”
“出來，出來了？”
紅光引起的天象消失了，外頭的人自然知道了動靜。
外頭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
裡頭夾雜著驚喜，憤怒，還有恐懼？
天空中的那條縫隙不斷地擴大，像是有人用手掰扯著，幽深澀難。陰間已經是灰色，裡頭是更加深沉的晦暗，彷彿要把一切給吞沒。
裡頭有星光閃爍著，然後猛地跳出一個碩大的眼珠子。
瞳孔漆黑，眼白上佈滿了血絲。
它就這麼俯瞰著下頭，然後就定定地朝著我們這邊看來。
被發現了。
女鬼一咬牙，推我，說：“快跑。”
跑？往哪兒跑？
“去酆都，我的孩子就託付給你了。”
她愛憐地看了眼襁褓中的嬰孩，就狠心把我給推了出去。
“在這裡，哈啊，我找到了。”
女鬼掐著符咒，靈珠衝起，發出一道紅豔豔的霞光，破空飛舞。眼珠子吃了驚，眨了兩下，就發出了紫色的詭光，上下僵持著。
我抱著孩子，亡命狂奔。
這小孩降生後，就不哭也不鬧，就這麼睜著死魚白的眼珠，不停地轉動著，像是在打量著新生的世界。。
跑。
快跑。
後頭打的越來越激烈，靈珠上揚，和眼珠子激烈地打鬥著。電光激發，火焰飛馳，不斷地下落，就像是天災降臨，把奶奶廟附近給劈碎，引燃了。
我心裡清楚，女鬼怕是支撐不了多久。她要是有把握，也不會配合我，暗地裡偷偷生下孩子。
“你跑不掉。”
不知道從哪兒伸來一個大手，上頭毛茸茸的，爪子尖銳發黑，就這麼抓住了靈珠。珠子上噴出烈焰，燒的大手劈啪作響。
女鬼被壓制了。
眼珠子一下得了空隙，朝下一瞥。
剛才我們藏身的屋子一下炸開了，火焰翻滾，把一切都給燒燬了。幸虧我們跑了出來，要不然就要葬身火海了。
“不在？”
“快找，別讓他逃進酆都。”有個蒼老的聲音說道。
這眼珠子橫掃，裡頭就有光線射出來，像是一個探照燈，從我們身上掠過去。烏鴉發出啼叫，就把翅膀給張開了，就像是一片烏雲蓋住了頭頂。
光線掠過去，朝著遠處搜尋。
我心裡一鬆，快步衝過前頭的街道。
“是你。”
有個女鬼尖叫起來。
我一看，就大叫頭疼，居然是萍夫人。這女鬼明明逃跑了，居然又回來了？偏偏烏鴉的翅膀，能夠擋住上頭的視線，擋不住前頭的眼光。
萍夫人盯著我懷裡的襁褓，露出一絲畏懼，但是更多的是貪婪的神色。
“孩子，真的生出來了。”
萍夫人露出記恨的神色。
“偏偏那女人命好，有靈珠，現在還有了孩子。我要他死，要寒煙痛心一輩子。”她五指變長，就朝著小孩捉來。
我一下避開。
把我當擺設呢？
萍夫人尖銳道：“神醫，我看你還是不要多管閒事，小心性命不保。”
“就憑你？”
“嘿嘿，算計奶奶廟的人，來頭很大。你就是一個養蠱人，何必來趟渾水，還不如把孩子交出來。”這女鬼一副不把我放在眼裡的模樣。
“我可是養蠱人，你就不怕我毒死你？”
我哪有心思跟她糾纏，最大的敵人是頭頂的大手和眼睛。要是被發現，那就完蛋了。我把布袋子拿出來，在手裡掂量著，希望能夠把她給瞎跑。
萍夫人哼了聲，拍拍手。
她背後露出一個容貌醜陋的古怪人形，只有一個眼珠子。
靈婆也來了。
這婆子有些怕我，但有她在，說明萍夫人根本不怕我下毒。
“小子，別掙扎了，乖乖地聽話。”
小孩眼珠子一轉，就盯著我看。
我拍拍他的頭，輕輕說道：“萍夫人，我就是一個大夫，誰給的好處多，我就替誰辦事。你比不了寒煙，要我投誠，總得給我透點底兒吧。”
“什麼底兒？”
“我可以投靠，但不是你。說實話，想要我投靠你，怕是還不夠資格。”
這女鬼哼了哼。
“但換做是你背後的人，我可以考慮下。這個小孩我送出去，當做投名狀。”
吱。
劇痛傳來，差點把我手指頭咬掉了。
小孩張嘴，尖尖的牙齒咬得我手指頭鮮血長流，痛的我眉頭抖動，差點一巴掌拍下去。這個兔崽子，好凌厲的牙口。
見了我的窘迫，萍夫人反而信了。
“神醫果然痛快，我可以告訴你。”
萍夫人又搖頭，說：“我可不能說出他的名字，只能告訴你，梧桐樹上專落什麼？天青河畔。這麼說，你就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我知道啥啊。
但我立刻就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舉著小孩，說：“對不住了，今天就只有把你交出去了。”
萍夫人咯咯一笑，她也不是傻子，先是拿出一個羅帕，吹了口氣。
羅帕飛出來，不斷地變大。
“神醫，你把小孩放上頭。”
她倒是謹慎，怕我下毒，就讓靈婆站在她後頭，把那個紅嘴青皮葫蘆拿出來，隨時準備著。
我哈哈笑道：“夫人太小心了。”
見我把小孩放上去，萍夫人先是發愣，然後是欣喜若狂。她想把小孩抱走，但又有些害怕，就說：“你先抱著。”
我心裡冷笑。
“不知道夫人地位如何？我是後來的，希望能提攜一二。”
萍夫人樂的捂嘴，說：“神醫，你可真是個妙人。這次虧了你，是我吧小孩奪來，我一定記得你的好。”
這女鬼咯咯嬌笑，露出誘惑的情態。
我不著痕跡地避開，說：“以後還要靠夫人提攜了。”我想了想，從懷裡拿出個東西，說：“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請夫人不要推辭。”
萍夫人沒拿，讓靈婆來拿著。
我立馬就把一疊陰鈔遞過去，這婆子眼珠子瞪得圓溜溜的，嘴巴都合不攏了。早就看出來，這婆子貪婪。她一把樓過去，奸笑道：“你是大夫，我也是大夫，大家以後好好親近。”
“這是給夫人的。”
靈婆驚喜叫道：“夫人，你快看，好大的一個珠子啊。”
碗大的明珠。
通體是用美玉雕琢而成地，渾然天成，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女人愛美，喜歡金銀玉器，就算變作了鬼，也不例外。
不光是靈婆，就連萍夫人都看的挪不開眼睛，驚訝道：“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怕是收不下。”
我笑道：“夫人不用謙虛，我以後還要多靠你來照拂呢。”
萍夫人激動壞了，說：“好，我立個誓言，從此絕對不虧待你，否則天誅地滅。”
“多謝夫人，那我變個戲法給夫人看看。這東西不僅漂亮珍貴，還能玩出花樣來呢。”我抓著玉陰眼，就催動了符咒。
明珠嗡嗡一動，然後發出璀璨的光。
女鬼寒煙說過，要是碰到難事，就靠這個逃出去。希望她沒有騙我，否則的話，我和小孩今天都要嗝屁了。
光芒越發耀眼，然後裡頭露出了古怪的紋路，神奇奧妙。
靈婆和萍夫人看的嘖嘖稱奇。
一股寒意瀰漫著。
萍夫人突然尖銳叫道：“你在做什麼？”
“夫人請看。”
我把玉陰眼對準她，就看到一道雪白的光束從裡頭衝出來，所過之處，就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煙。
萍夫人立刻變了臉，露出恐懼的神色。
她反應極快，一把抓著靈婆，朝我推來。
撲哧，輕輕的一響。
靈婆還沒反應過來，臉上仍舊帶著詫異的神色，然後突然就裂開了。從她的獨眼開始，到整個身體，都被整齊劃一地給切開了，分成了兩半。
就算這樣，她的兩瓣身體還是完好的。
直到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就跟摔破的冰雕，找不到一點完好的。
萍夫人逃得飛快，帕子不斷地變大，把小孩丟出來，像是變成了一團紅雲，把她給裹住。我心裡一緊，能追上嗎？
然後就看到白光射中了。
紅雲被冰住了，然後是裡頭的萍夫人，一起都被凍住，動也不能動了。
接著一摔，就化為齏粉。
我來不及驚歎，趕緊衝過去，把小孩抱了回來。
這麼一鬧騰，就耽擱了好些時間。天上的激烈戰鬥已經漸漸落幕了，靈珠被不斷地壓著，女鬼已經不見走了蹤影。
街道閃出個人影，是個沒穿鞋子的男人。
他長著很妖嬈，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竟然比起女人還來得嫵媚。
奶奶廟打的天翻地覆，大家都往外跑，偏偏這廝往裡來，不用想，就知道他想做什麼？我拿玉陰眼對準了他，喝道：“滾。”
這廝神色畏懼，掉頭就走。
我還沒鬆口氣，他扭頭，衝我邪魅一笑。
“快來呀，他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