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歸來(1 / 1)
賭一把。
我心裡實在沒底。
如果我能闖進去,就能跳進壁畫裡,躲過一劫。如果不能,現在小孩被鬼差使者帶走,眼珠子找不到的話,最多就是把我折磨一通,應該不會要我的命。
鬼差說的那句話。
“由來處來,往去處去。”
我一直記在心裡。
這像是在提醒我,該回去的意思。
我是從壁畫中來,自然是往壁畫中去。
身子一沉,就撞入了壁畫裡頭。我心裡又驚又喜,有用,這次真的有用。外頭傳來了怒吼,大喝道:“小子,你敢耍詐?”
地動天搖。
這是眼珠子在外頭晃動牆壁。
桃樹下的仙女衝我招手,身子讓開,就露出了一個樹洞。
我一頭扎進去,就滾進了黑暗裡。跑了幾步,然後就衝了出來。我收不住腳步,從壁畫裡摔了出去。
周圍是一片殘破。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我差點叫出聲來,這才是我剛來的奶奶廟。
我回頭看著牆壁,上頭只剩下一株夭夭桃樹,但是仙女不見了。女鬼寒煙的畫技出神入化,能把一個畫中人變成真的。剛才我經歷的一切是真的回到了過去?還是大夢一場?我自己也說不清楚。
“如夢似幻。”
這事太玄奇了,以後遇到葉牧,一定要問一問。
我定了定神,就朝四周望去。
張成禮不在。
大霧蔓延,到處都是模糊一片,看不清楚。我心裡凜然,我記得這大霧是養蠱人搞的鬼,防止破廟裡的人跑出去。
那廝現在闖了進來,也不知道和張成禮師徒斗的如何?
要是兩敗俱傷,同歸於盡才好。
我也知道是妄想,佔定了一個方向,就往外跑。嗤嗤,廢墟里突然傳出了嘶嘶的聲音,就有兩個小黑點突然衝我襲來。
速度很快,一下子就到了跟前。
我早就準備護身咒,叮兩聲,就滾落下去,是兩個黃蜂。我沒有放鬆,就有一條毒蛇從腳下竄起來,咬向我的腳踝。
咚。
這蛇彈回去,就要盤起身軀。
我捏著刀山咒,一氣把它給切開。這條毒蛇被斬殺成兩截,落在地上,還沒有死,兩截兒身體不斷地彈跳著。
它的血落在地上,就發出嗤嗤的聲音。
好毒,連地表都被腐蝕了。
我一個假冒的養蠱人,就能嚇住靈婆。這一位可不是冒牌貨,而是來自朗子寨的養蠱高手,很可能帶著許多的毒蟲。
幸虧諸宇教我的護身咒裡頭,有防蟲的符咒。
一般的護身咒只能抵擋一次,碰上會配合的毒蟲,就算躲過了黃蜂的襲擊,也會被毒蛇給咬死。我心裡驚悚,這種招數一般的修道人,碰到就得死。
我就一直往前走。
路上碰到蟲子,我就直接斬殺了。想要逃出去,就不能跟這些蟲子耽擱。經過一個偏殿,有個東西突然從頭頂垂落下來。
我捂著嘴巴。
是魯班門的兩兄弟中的一個。
這兩兄弟長得相像,我也分不出是哪個。他死的很悽慘,兩個眼珠子滅了,只剩下血淋漓的窟窿眼兒。
他被一條繩子吊死在樑上,居然沒有解開。
我沒有理會,反而小心地避開了。
把蟲子藏在屍體身上,別人觸碰的時候,就會發動,這是養蠱人的把戲。我跟這人是對頭,可沒有好心到冒險給他收斂屍體。
穿過前頭的殿門,我心裡大喜,這個地方就是出口了。
剛轉出去,就碰到三個人。
我叫了聲倒黴。
張成禮,赤華道人,還有魯班們兄弟中的一個。
赤華道人瞧見我,立馬叫道:“好小子,你還沒死呢?”他露出騰騰殺氣,喝道,“滾過來受死。”
我本來轉身就要跑,哼了聲:“口氣不小。”
怕什麼?
這三個傢伙狀況不好,魯班門的那傢伙渾身是血,臉色發青,一看就知道是中了毒。赤華道人比他好點,但是一個眼珠子被摳掉了。
只有張成禮,渾身安好,看起來一點異樣都沒有。
魯班門的那廝瞧見我,立馬大叫道:“大夫,你是大夫吧。快幫我把毒素給解掉,我們就給你一個痛快。”
你這傢伙不是身體中毒,而是腦子進水了吧。
幫你解毒,然後你殺我?
我笑了聲,叫道:“你殺了那兩個,我就幫你解毒。你想清楚,你只有一條命,可別耽誤了。”
這廝臉都扭曲了。
“你不幫?”
“我又不是開善堂地,想要活命,拿兩個人頭來。”
魯班門的傢伙氣的臉色鐵青。我心裡好笑,說:“凝神靜氣,火氣越大,死的就越快。”
“囉嗦什麼,他敢拿藥,我還不敢吃呢。速速解決了他,快點離開這裡。”赤華道人火氣很大,拿著桃木劍,就朝我殺了來。
我冷笑一聲,真以為哦好欺負。
“不錯,抓了,逼他給我們解毒。”
魯班門的那傢伙估計是被死亡嚇怕了,嘴裡嗷嗷叫著,奮不顧身地施展法術。他丟下一條木鞭子,落在地上,就聽到關節咔吧的聲音。
鞭子化作了長蛇,嗖嗖就朝我爬過來。
我心裡嘖嘖稱奇。
然後就是一記刀山咒發出去,啪嘰,長蛇直接斷裂了,變成了一塊塊的木頭。裡頭有著螺絲和齒輪,看起來很精妙。
“這,怎麼可能?”這廝毫無形象地大叫起來。
我也是吃了一驚。
是這廝太弱了?還是我突然就變強了。
難道我去壁畫中走了一遭,竟然變強了?
“有點不對,師父,殺了他。”張成禮皺著眉,大聲喝道。
赤華道人衝到我跟前,爪子上冒著黑光,輕易就帶起了激烈的風聲。諸宇不怕他,我的身體可沒有那麼結實。
我往後閃開。
老道陰森森地一笑,叫道:“就等著你呢。”
他的膝蓋上冒起了微光,竟然貼著符紙。藉著符紙的力量,他就跟沒了重量一樣,輕飄飄地騰空起來,一跳就是三米多高。
“死。”
看他這招純熟的程度,估計這就是他的殺招。
我拿起了夢境,上頭早就畫好了一個符咒,發出了豔豔紅光。張成禮立馬叫道:“別朝著鏡子看。”
我嘻嘻一笑。
這麼近了,你怎麼躲?
老道發出怪叫,就把眼睛給閉上了,仍然朝我殺來。閉著眼睛,不看鏡子就有用?我心裡好笑,我這可是夢境。
鏡子裡頭浮現一個綠眉毛老頭,桀桀一笑。
赤華道人閉著眼睛也不管用,直接就中了招,神色變得渾噩,準頭不知道偏到哪兒去了。我飛起一腳,就把這老傢伙給踹開。
張成禮冷然,道:“靈珠被你拿走了。”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這麼看著,居然沒有出手。就算是赤華道人中了招,他也是無動於衷,這傢伙真的是深沉又狠毒。
我一個激靈。
這傢伙這麼戒備,難道養蠱人到了周圍?那他說這話,就往我頭上潑髒水了。
“靈珠?不是被你拿走了嗎?”
我冷冷地把進入壁畫後的事情說了下,然後道:“赤龍道人圖謀良久,派出你這樣的得意弟子,怎麼可能會失手?那些死掉的人,給你開了路,你該謝謝他們。”
張成禮深深皺起眉頭。
“胡莽,你撒謊。”
我冷然道:“張成禮,我運氣好,這次逃過一劫。說實話,我根本沒有搶奪靈珠的意思,只是誤打誤撞到了這兒。你給我一條活路,我發誓不把事情說出去。”
我威脅道:“你要是非得黑心到底,我就跟你拼了。你就算拿了靈珠,我也要你付出代價。”
“放屁。”這廝的城府很深,難得爆了一句粗口。
“你不用否認,我又不會說出去。”
這傢伙看著四周,難得露出羞惱的神色。
“陳理,殺了他,我會接走你的鬼魂。”
魯班門的小子咬咬牙,露出猶豫的樣子。
“我,我再動手,就要死了。”
他的鼻子裡又開始流血了。
“蠢貨,”張成禮罵道,“你中毒太深了,這具身體根本保不住,蠱毒能夠害魂魄,難道你想要內外一起爛掉嗎?”
“我,不想死啊。”陳理大叫著。
張成禮說道:“你放心,紅線門有秘密準備的身體,可以容納你的鬼魂。”
“真的嗎?”這傢伙驚喜道。
我笑起來,說:“他在騙你呢,你是修道人,應該知道,奪舍後你的法術就廢了,徹底淪為一個普通人。”
張成禮冷笑道:“胡莽,別小看我背後的力量。只要陳理能殺了你,我就給他找一具殭屍身體來。”
陳理大喜。
我哈哈笑起來,說:“殭屍?真是信口雌黃。玄宗有規矩,禁止天下人煉屍,我不信你能拿出來。”
張成禮陰沉著了臉,良久才說:“玄宗人少,怎麼能管的住天下人,天下事?”
陳理信了,大叫道:“張師兄,希望你不要負我。”
這傢伙把箱子解開來,不斷地放出各種機關。
好些木蛇爬出來。
放出的越多,消耗就越大。
這傢伙的鼻子裡,嘴裡,開始往外流血。他的神色變得猙獰起來,大叫道:“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不會死,我還有殭屍身體,我一定要活下去。”
真的是昏了頭了。
“害死你的不是我,是你的貪心,還有你的好兄弟張成禮。”
一條木蛇好對付,但是這麼多木蛇盤踞在一起,居然首尾相連,啪嗒啪嗒地全都聚攏在一起,變成了一條碩大的木蛇。
這大蛇冷冰冰地,泛著金屬的機械味道。
“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