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有請(1 / 1)
我學養蠱做什麼?
蠱,流於陰邪,我不喜歡這樣的路數。
“哼,你小子真不知事,”諸宇搖頭,說,“道有陰陽,萬物皆有善惡變化,有害人的蠱,就沒有救人的蠱。”
他說的舌燦蓮花,不過我不太信。
“你是大夫,就應該知道。藥即是毒,毒也是藥,道理相通。你想治病救人,就得了解醫術和毒術。”
這話有道理,但他這時候說出來,動機就很可疑了。
諸宇就說:“這麼些年,多少大夫來看病,都折在城隍廟裡頭。你有沒有想過,未必不是醫術不佳,而是另有緣故。我跟你說,技多不壓身,多學一樣,就多了一分把握。”
我哼了聲,已經動心了。
“城隍廟的事,我有了些眉目。你要是不學蠱術,過不去這關。”
“你不是說,你還沒學到本事,就被人家發現趕了出來?”
諸宇立馬拿出一本書。
“這是記載蠱術的書。”
我詫異起來,這廝從哪兒弄來地?難道是幾百年前偷的?不對啊,這麼多年,經書早就爛掉了。我一拍腦袋,就說:“你偷了舂老三?”
諸宇嘿嘿一笑。
“借來看看,那小子跑的太快,要不然我就還給他了。”
我無語了。
張成禮勢大,一時無兩,這傢伙跟養蠱人兩下勾結,想要暗算那廝。只是養蠱人怕是做夢都想不到,諸宇是個積年老賊,當面跟他勾結,轉身就把他給偷了。
被他看上眼,說明這是好東西。
“這是朗子寨秘傳的法術,你跟著練,就能養出蠱蟲。”
養蠱人的威風我是見過地,就有些心動。
諸宇早有準備,在上頭做了批註,把暗語和密語全都勾勒出來,一一做了註解。即使是我這個外行,看起來也一點不費勁。
不僅如此,諸宇還拿起一個竹管。
“這裡頭是一個赤蚨。”
諸宇說道:“赤蚨蟲,在滇州叫做腹蟲,看著小,腹中無窮。它吃掉的東西越多,體型就越大。”
我點頭,把竹正尺借給諸宇。
這傢伙面上好看,說道:“你包裡不是有個古怪面具嗎?拿出來。”
我翻了下,拿出一個面具。這是在彩光塔裡頭,滅殺了玉面鬼,那傢伙留下的一樣東西。看著就跟石頭面具一樣,我沒琢磨明白,就一直丟在包底下。
“這是鬼王變地?”
這傢伙眼毒,有啥好東西都瞞不過他。
“有眼不識金鑲玉,還當做了爛石頭。”
諸宇緩緩說道:“鬼是一團陰氣,道行精深後,會有黑血,身體樣貌也會產生變化。但只有到了鬼王境界,死後才會留下東西,這是凝聚了鬼術的好東西。”
“鬼術?”
我一下興奮起來。
我身邊還跟著兩個惡鬼呢,都有著奇妙的鬼術。只是脾氣硬,一直不肯聽話,就被我丟去坐冷板凳了。
“玉面鬼從前為禍不淺,道門幾次追殺,都被他逃脫。只因這廝有個本事,能變化各種面貌,以假作真,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也難以辨別。”
這倒是個好東西。
諸宇把面具戴上,伸手一抹。
“你看我是誰?”
我張大嘴巴,錯愕地看著。
眼前這人居然跟我一模一樣,不僅面容相似,就連說話的聲音和眼神,都分毫無差。諸宇呵呵道:“就連你的味道都有。”
“不過想要變得逼真,必須是很熟悉的人才行。”
我點點頭。
肯定如此,要不然玉面鬼能變作天下人,惹出的禍患會更大。這鬼術雖然厲害,照樣是被大鍊師給捉住,可見也不是橫行無忌。
諸宇把蠱術的書攤開,教導我怎麼修煉。
“所謂蠱,以前是巫術的一種,結合了山和醫兩家的妙處。這東西多見於陰邪鬼祟,取怨氣為食,以陰氣為佐,培誕出毒蟲來。”
諸宇說道:“世上最強的陰邪是啥?”
自然是陰間的鬼神。
“想要煉蠱,就要以鬼神鎮壓,才能叫邪祟蟲子聽話。”
我戴上面具。
按照諸宇教的法子,催動這東西。
面具上冒出五彩斑斕的光,一股陰邪的氣息瀰漫開來,整個人都都不好了。頸後發涼,寒毛豎起,這感覺像是被一個鬼王窺伺著。
“小心。”
諸宇提醒道,“這東西是鬼王所留,你持心正,就沒事。要是沉迷鬼術,就會被這東西一點點侵蝕鬼魂,最後變成個厲鬼。”
有利,就有弊。
諸宇把竹管給拔開,從裡頭爬出一個胖乎乎的蟲子。
渾身綠色,看著就是一條菜青蟲,我隨手就能捏死的樣子。我見過金蠶蠱威風八面的樣子,相比下,這蟲子就太不起眼了。
“你是個新手,給了你金蠶蠱,它立刻就會毒死你。”
我收斂了心思,沉浸心神。
蠱咒被我催動起來。
赤蚨蟲歪扭身軀,爬到我的指尖。
它張嘴一咬,吃了我的血,慢慢地褪去身上的青皮,變成了紅色。諸宇一聲笑:“你小子還真有幾分運氣,一次就成功了。”
他把赤角鬼喊來,說:“捉一個野鬼來。”
陰山城多得是作惡滔天,早就沒法投胎的鬼物。赤角鬼直接去牢獄,提了幾個鬼來,說:“先生,你看這幾個可夠用?”
“多了,多了。”
我掐著符咒,赤蚨蟲撲出去,叮在野鬼腦門上,慢慢啃了起來。
這廝的胃口好小,吃了半天,才吞掉指頭大小的一塊。然後就跟死了一樣,翻過身,居然呼呼大睡。
“這也太弱了吧。”我嫌棄起來。
野鬼是最弱的鬼物了,居然都啃不動?
“這蟲子本來就不是鬥戰用地,它腹中無窮,吞吃了毒物也不怕,所以被養蠱人用來測毒。你這次去看病,它能幫你的忙。”
諸宇見我失望,就說:“我聽說滇州有一種奇物,叫做空合花。只要蠱蟲吃下去,就能長一百歲的道行法術。”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光聽用途,就知道這東西很稀罕。
赤角鬼守在外頭,令經跑了,他留下的幾個人一直在外頭守著。
本來以為這廝要發作,結果一整天都沒事。我把赤蚨蟲餵飽了,就嘗試著操縱。諸宇說了,越簡單的蟲子,上手越容易。
這蟲子爬來爬去,往東往西,倒是有些樂子。
到了傍晚時分,外頭開始鬧騰起來。
我也不管,紛紛攘攘,吵鬧了好一會兒,才寂靜下來。過了會兒,赤角鬼領著幾個人進來了,打頭的是個穿著黑袍,神色嚴肅的男人。
他見了我,立馬說道:“你就是胡莽?”
來者不善啊。
如果是正經的上門請人,最起碼的禮數不會缺,門口大鬧,現在又一副咄咄逼人的口吻,明顯是有意挑釁啊。
令經也跟在後頭,露出奸詐神色。
“姓胡的,如今城隍廟正經來人了,你沒了藉口推脫吧,趕緊上路,別耽擱。”
這人冷著臉,說:“我是城隍廟的長史,聽說你能治病?城隍廟貴人有恙,你不主動前來,還拿捏架子,簡直可惡。”
我心裡冷笑。
“跟我走,要是能治好,不治你的罪。”
我一下笑出來。
治好了,還沒功勞?
“你倒是好盤算,城隍廟的貴人又如何?我是活人,不受你們約束。要是誠心來請,我還願意。你既然沒誠意,那我就走了。”
這長史大怒,喝道:“狂妄,給我拿了。”
赤角鬼也來了火氣,罵道:“既然是城隍廟來請人,怎麼如此粗暴?胡先生是修道人,可不是鬼物。”
他急忙下令,就有陰兵衝了進來,想要護著我。
“好啊,我可是長史。崇日居然安排陰兵伏擊,定然是圖謀不軌。今日被我戳破了陰謀,你們就是個見證。”
赤角鬼一下慌了,急忙說:“你們怎麼能心口雌黃,根本不是這樣。”長史只是冷笑,叫道:“給我拿了。”
咱們這邊陰兵更多,勝算大多了。他還敢動手,肯定有倚仗。
令經奸笑。
我心裡立刻就有了不好的感覺。
“小子,叫你狂。”
長史嘴裡怪叫著,他身後有兩個披著斗篷的人,突然就衝了上來。陰兵衝上去,兩下里一撞,結果卻令人瞠目結舌。
這麼多鬼兵,竟然被兩個人給撞的到處翻滾。
陰兵可不是水貨,戰力很強,這隻能說明對方的本事更大。
我定睛望去,叫道:“鬼王?”
這兩個被我叫破了行蹤,也不隱瞞,朝我衝過來。赤角鬼大叫:“你們敢亂來?胡先生出了事,誰去治病。”
長史大叫:“生死無論,給我拿下。”
我皺起眉頭,兩個鬼王出手,這些陰兵雖然勇猛,但也抵擋不住。要是崇日手底下的兩百陰兵要是都在,還能鬥一鬥。
但是宅子只有二十來個陰兵,完全不是對手。
我伸進揹包,竹正尺範圍有限,必須靠近,才能打到鬼王。我抓住了玉陰眼,它能殺了萍夫人,自然也能對付鬼王。
“你們對付一個,剩下那個我來。”
“小子挺狂,一個明性境界,也敢跟鬼王對陣。”
赤角鬼帶著陰兵,頂住一個鬼王。我心裡納悶,諸宇那廝跑哪兒去了。
有個鬼王朝我衝來,嘿然冷笑。
我捏著刀山咒,朝他砸去。
這廝伸出手,鬼氣冒出來,把符咒打散了。一得手,他哈哈大笑,指頭冒出了漆黑的藤蔓,妖邪地扭曲伸長,朝我盤繞而來。
一擊,就把地面差點掀開。
靠我的法術擋不住。
我立刻抓住碗大的明珠,準備催動符咒。
“雙方立刻罷手,都給我停下。”
外頭傳來一聲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