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城隍(1 / 1)
玉陰眼在手,我有把握出其不意地殺死這廝。
女鬼寒煙給我保命的珠子,威力很大。
“住手。”
這聲音鑽進耳朵裡,就跟大鼓敲鳴,嗡嗡地響個不停。我心思一動,有高手到了,琢磨了下,還是決定放下珠子。
鬼王一聲厲笑,不僅不停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鬼氣洶湧,一下把我捲進去。這廝不知道修的什麼鬼術,五指上長出藤蔓,宛若妖蛇盤旋,發出漆黑的光芒。
明明是一團陰氣,也能長出花草?
我的萬靈咒能不能做到呢?
“死吧。”
見我發愣,這廝一催法術,藤蔓如蛇,把我纏住,就是用力一絞。看他狠辣的神色,不像是要請我去看病,倒像是要當場把我誅殺。
這鬼王眼神血腥,看得人心思打顫。
好在我見識過女鬼寒煙和眼珠子,大手的威風,他們都強過這鬼王,氣勢更惡,倒是沒有被一下子嚇倒,叫道:“你居然要殺我?”
嶽形法袍護著我。
鬼王獰笑,加重了力道。
“我叫你住手,沒聽到嗎?”
一個高大漢子穿牆而來,目睹這一幕,眼皮子跳動。
“判官府辦事,誰敢攪和?”
令經先是一聲叫,見到這人,立馬閉了嘴。
居然是曾武。
他怎麼來了?
曾武也不廢話,直接掐了個符咒,就有一道金光竄出來,透著煌煌氣息。砰,這鬼王捱了一擊,胸口被打出了老大的窟窿。
“好痛。”
他嗷嗷慘叫。
捆住我的藤蔓發出哀鳴,撲哧斷裂,變成了鬼霧。
我看的錯愕,曾武也太強了吧。
不對,不是他強,而是他拿在手裡的法印很強大。
“快跑。”
另外一個鬼王見勢不妙,根本不敢停留,變作一陣陰風,就往外頭逃去。曾武一聲冷笑:“現在想走,未免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他把手裡法印丟出去,金光一縷,就把陰風打翻在地。
這鬼王滾出來,渾身是血。
“武判官饒命,不關我的事,是令經叫我來地。”
令經大怒:“你胡說。”
我心裡一鬆,武判官跟崇日是好友,應該不會害我。那個長史見了他,就是一個哆嗦,叫道:“武判官,你來的正好,崇日包藏禍心,襲擊陰吏,一定是有大陰謀。”
曾武冷笑起來。
“宋圖遠,你當我是傻子?你們幾個肆意作亂,今日一個都別想走。”
他舉起法印,喝道:“將這幾個狗東西給我拿下。”
“不,你不能這麼做。”
長史大叫,拼命掙扎,被陰兵一把抓住他。這廝是個文官,哪裡敵得過,被一腳踹翻在地,直接捆了。
“武判官,不,曾叔叔,我是令經,你別抓我啊。”令經臉上神色懼怕,憤怒,轉身就要跑。
一個陰兵追去,給他套上鐵鏈。
“我爹是文判官,你們不能捉我。”
曾武陰笑道:“把這個公子哥帶下去,好好伺候。”
曾武衝我招手,說道:“胡莽,你沒事吧。幸虧崇日叫我多盯著這裡,否則你今天就逃不掉了。”
我急忙致謝。
獨角鬼讓我們趕緊離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曾武點頭,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給你放行,儘早離開城隍廟。”
我搖頭。
“我不走。”
文判官要對付我,起碼要有個藉口。我現在逃了,豈不是做賊心虛,到時候他要是發兵來追,我才是死路一條。
跟諸宇待了這麼久,我學會了一件事,生機唯有死中求。
“我要去城隍廟,給貴人看病。”
曾武全了幾句,然後問道:“你有把握?那我給你帶路。”
諸宇回來了。
這廝還帶了一個包袱,不知道裝的啥?
有曾武親自帶路,去城隍廟倒是一路無阻。
“這傢伙好厲害,連鬼王都打不過。”
我在馬車裡嘀咕道。
諸宇的腦袋在火玉兇獸上滾來滾去,不耐煩道:“屁,這個武判官本事很一般,估計連崇日都打不過。”
輕易就擒下兩個鬼王,這還不厲害?
“不是他厲害,是他的法印厲害。”
諸宇說道:“鬼王在酆都聽用,就要服從命令。那個法印代表著陰山城的權威,鬼王自然不能抵擋。如果是太叔王那樣的反王,這東西就一點用處都沒有。”
我恍然大悟。
“哪天你見到酆都的鬼帥,牛頭馬面才是真正厲害的鬼神。”
我們來到城隍廟。
這裡金碧輝煌,宮殿逶迤,處處透著端莊盛大。曾武領著我們進去,來到一個僻靜雅緻的院落。他低聲道:“到了這裡,我和文判官都不好插手。你的命運如何,要看你的醫術到如何。”
我點點頭。
他以為我緊張,又說道:“事情要往好處想,要是你治好了病,文判官就再也拿你沒法子了。”
有個白麵人來了。
他喊了聲,問:“你就是有名的胡神醫嗎?”
我點點頭,白麵人就讓我跟著他走。
城隍廟很大,我們應該是穿過了前頭,然後就來到了一個浩大的宮殿。
這裡頭鶯歌燕舞,聲樂靡靡,聽得我眉頭直皺。之前就聽崇日提起過,大城隍是個愛好雅緻的人物。說得好聽,那是風雅不羈,說得難聽點,那就是縱情耽樂。
歌舞靡蕩,叫人沉醉,無形中也是在消磨志氣。
“你們在這兒等著,聽候大城隍的宣召。”
諸宇待在火玉兇獸身上,不停地滾動著。
“你幹嘛呢?”
“搖頭。”
這傢伙翻了個白眼,說;“陰山城的大城隍墮落了許多。”
“嗯?”
諸宇說:“從前我見過他此人一面,雖然風雅,但只是閒暇取樂,本人是一個有著雄心大志的人物。那時候陰山城繁華熱鬧,是陰間數一數二地。”
過了會兒,白麵人站在臺階下,叫道:“你們進來吧。”
進了大殿,裡頭有一群身披薄紗,春光乍洩的女鬼的在翩然起舞,玉臂藕腿,若隱若現,看得人口乾舌燥。
我看了幾眼,就把頭給低下。
這時候,上頭就有個聲音說道:“你就是神醫?莫非是不喜歡我的歌舞,怎麼把頭給低下去了?”
“大城隍問話呢,怎麼不說?”
我想了下,就說:“大城隍的歌舞能動心神,我的道行不夠,怕是看了以後,日日想念,就沒有了心思修煉。”
上頭就傳來一陣笑聲。
“紅雲道長,你道門多是俊傑,這個年輕人很不錯。知道自己定性不夠,就低了頭,也算是能抵擋誘惑。”
接下來說話的聲音蒼老,估計就是紅雲道人了。
“大城隍的霓裳舞世間難得,他能有幸看一看,就是三生有幸了。”
有個年輕聲音說道:“他功力不夠,自然不能欣賞,有美當前,就只能做個瞎子了,真是可惜。我差點忘記了,這就是一個瞎大夫。”
紅雲道人說:“徒兒,大城隍面前,不可放肆。”
“是,弟子僭越了。”
我心裡腹誹,這對師徒真有意思,一唱一和,幹嗎非得拿我當墊腳石?
大城隍倒是有些氣度,呵呵道:“既然來了,那就是我的客人。不論道行,不論身軀是否有缺,都請入座來。”
有人給我們安排了座位,還奉上飲食。
我端起酒,抿了一口,碧綠的漿液讓人心神鎮定下來。
這位大城隍穿著黑袍,帶著一個金冠,看起來神色端正。
對面的那位就是紅雲道人了,他穿著七星道袍,戴九陽冠,手裡拿著一個拂塵,打扮的很是縹緲,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論打扮,比大鍊師楚遇白氣派多了。
他旁邊那個弟子更是年輕氣盛,一直盯著我看。
“真是個好弟子,好苗子。”諸宇突然誇獎道。
我立馬就打了個哆嗦。
年輕人哼了聲,不屑道:“我自然是不錯,用不著你一個死鬼腦袋來誇獎。”
我閉嘴不說話。
諸宇會夸人,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你的東西被他看中,很快就要換個新主人了。
眾人接著欣賞歌舞。
城隍爺突然嘆氣,把酒杯放下,說:“我有一件愁心之事,困擾多年,每每思及,便心中作痛,難以忍堐。”
戲肉來了。
紅雲道人說:“大城隍坐鎮一方,可比諸侯,有何煩心事?”
“我有一個獨子,活著時,對他虧欠很多。他死了後,得了怪病,我到四處問藥,延請大夫,都是束手無策。”
獨子?那可真是一位貴人了。
“今日兩位到此,也是為了此事吧。我不說虛話,誰能治好我兒子,我就答應他一個要求。”
一個大城隍的承諾,那就很貴重了。
紅雲道人眼中大喜,立刻說道:“說來也巧,我這徒兒前不久得了一樁機緣,偶然撿到一個寶貝,這東西能治傷療病,很有些靈驗。”
“真的?”大城隍喜悅道。
“可不是如此。”
這年輕人說:“我叫宋華,聽城隍爺愛子心切,就想來試一試。”
“那好,今天正好來了一位神醫,就請你們一起吧。”大城隍看起來心情不錯。
紅雲道人就說:“外來的人,不知道底細,恐怕不能輕信。”他徒弟也叫道:“城隍老爺,要是個走江湖的假把式,怕是會害了你的兒子。”
這兩人怎麼這麼討厭?
你們要踩我,就別怪我不給面子。
我站了起來,朝大城隍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