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陰八卦(1 / 1)
“我是大夫,一路上行醫,也算薄有聲名。”
我笑起來,問道:“這位道人看著面相清奇,不知是醫家哪一脈的前輩。,也好叫我認識下。”
“我是道門的人,可不是醫家。”紅雲道人哼了聲。
我故作驚奇,說:“難道你的醫術比我還高?”
伸手不打笑臉人,紅雲道人就算有火氣,也得憋著,說:“嘴皮子倒是挺厲害,我堂堂一個大鍊師,難道會騙人?”
那個宋華說:“師父只是憂心,擔心大城隍被小賊給騙了。”
大城隍呵呵一笑,道:“放心,若是行騙地,我叫他一輩子後悔。”
他看著我,眼眸變得無比幽深,透著一股懾人的神光。
渾身戰慄。
我咬著牙,跟他對視。
這個大城隍很厲害,比鬼王強大多了。我運起攝魂術,努力跟他對視著。大城隍拍手,道:“眼中赤誠,不是邪祟小人。”
我鬆了口氣,這才發現渾身汗如雨下。
紅雲道人有些不滿。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到底如何,還得看看真本事。”
宋華立馬盯著我,憤怒叫道:“你可別後悔。”
大城隍揮揮手,舞姬行禮,自動地退出去。。他親自領路,帶著我們去了後頭,穿過一道長長走廊和幽幽庭院。這裡草木深深,透著一股陰沉氣息。
諸宇皺起眉頭。
我也覺得氣息不暢,給人一種很不愉快的感覺。
我的第六感一向敏銳,應該不會有差。諸宇湊過來,低聲道:“當心,這地方有陰八卦。”
陰八卦?
“這是陰間獨有的鎮器,比起你丟的那個銅盤,要強得多。”諸宇輕聲道,“陰八卦能鎮壓邪祟,封住鬼神,是很稀罕的玩意兒。”
這裡住的是病人,又不是犯人,何須如此?
盡頭處是一個院落。
門上有一面陰陽八卦。
兩個陰兵看守著,躬身行禮。
“這幾日公子如何?”
陰兵道:“公子心情鬱郁,胃口不佳。”
大城隍就嘆了口氣,說:“我兒子就在裡頭,你們進去吧。誰要是能治好他的病,我許下的承諾自然算數。”
紅雲道人立馬說道:“凡事有個先來後到,就讓我的徒弟先進去。等到治好了公子,就能叫城隍老爺家人團聚,共享天倫,豈不美哉?”
大城隍眯著眼,緩緩道:“紅雲道長,你是道門的大鍊師,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免得到時候起了糾紛,壞了兩家的情誼。”
他指著裡頭,說:“我這兒子得的是瘋病,被我鎖在裡頭。他要是發了瘋,不論是誰,都會撕碎了吃進肚皮。”
紅雲道人一臉詫異,說:“外頭傳言,說是大夫治不好貴人的病,被城隍爺一怒之下,就把腦袋給摘掉了。”
大城隍露出一絲苦笑。
“不是我殺的,是我那兒子發了瘋,把他們給撕碎了。”
他撫摸著手掌上的一個玉石扳指,說:“父承子過,他造的孽,我自然要替他擔著。外頭的謠言也是我放出去地,要是他名聲壞了,哪有大夫敢來看病?”
我心理恍然。
大城隍倒是一個好父親,崇日怕是知道些傳聞,所以才不肯讓我過來。
紅雲道人稱讚道:“大城隍苦心,令郎也是有福,才能託生到你家。”
“唉。”
大城隍神色一肅,道:“你們兩個聽著,誰能治好我兒子,我不吝重賞。但其中的風險,我也提前告知你們了。要是想走,現在還來得及。若是進去,生死難言。”
宋華立馬說道:“我是道門弟子,豈能知道危險,就畏縮不前。”
他瞥了我一眼。
我點頭,道:“願意一試。”
這廝是為了功名而來,而我是有生死之憂,不得不來。
“進去吧。”
大城隍轉動手上的玉石扳指,上頭射出一道隆隆青光,打在八卦圖上,上頭緩緩旋轉,露出一個門扉來。
“乾坤戒。”
諸宇一下叫出聲。
紅雲道人錯愕:“什麼是乾坤戒?”
大城隍也有幾分驚奇,說:“你倒是有幾分見識,這東西是我剿滅叛軍時,搜來的一個戰利品。我看著不錯,就帶在身上。”
諸宇舔了下舌頭,說:“大城隍,把乾坤戒借我用一用,這麼一來,我治好令公子的把握就更大了。”
一個戒指,自然是比不上兒子金貴。
大城隍的神色帶著幾分疑慮,像是有些不情願。我心裡湧起怪怪的念頭,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兒。
紅雲道人立刻說道:“好啊,小子,還敢說你不是騙子。”
宋華也是一聲冷笑,說:“師父言之有理,向來只有先醫病,後付錢。這兩人還未見到病人,就急著索要東西。我看很有能是心裡有鬼,他們溜進去,就會悄悄地裹挾了財物跑掉了。”
諸宇冷笑。
“你們兩個傻子,真是被權勢迷昏了頭。”
他指著這個宅子,說:“這裡有陰八卦鎮壓著,除非從外頭開啟,裡頭的人根本沒法走出來。”
紅雲道人鬧了個大花臉,梗著脖子,說:“我,我自然是知道。”
諸宇嗤笑。
不過他這麼一說,倒是打消了城隍爺的顧慮。這位大城隍就把乾坤戒拿下來,說:“你要是能治好我兒,就是把這東西給你,又有何妨?”
門扉洞開。
陰八卦後,就是一陣愁雲慘霧。瞧不真切,但有一股陰寒氣息蟄伏著,醞釀著危機。我擰著眉頭,好重,好陰的氣息。
“徒兒,你先進,千萬對城隍老爺的公子客氣些。”紅雲道人見徒弟發愣,就提醒了一句。
“敢不從命。”
這師徒倆交換了下眼神,宋華髮出豪言,就瞪了我一眼,搶先邁步進去。
“請。”
我衝著大城隍拱拱手,就和諸宇魚貫入內。
一陣灰霧湧來,想要避讓,卻發現四面八方都是迷障。
我退後一步,才發現後路沒了,陰八卦不見了,後面赫然就是一條羊腸小道。
迷霧?
這是陣法裡最愛玩的把戲,叫人墜入其中,分辨不了東西南北。這麼一愣神,霧氣已經把我籠罩進去。
咿……,呀……
裡頭髮出鬼物的尖啼,灌入耳孔。我急忙捂著耳朵,只覺得這聲音淒厲的很,不僅鑽進耳朵,連心頭都哆嗦起來。
灰霧捲起,一個女鬼忽地探出身子,指爪尖尖。
“小子,記得我嗎?叫你納命來。”
宗白桃?
女鬼的面目本來模糊不清,這會兒慢慢變得清晰起來。她衝我一聲咆哮,我雖然頭暈,但心性未失,就叫了聲:“上次叫你跑了,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地。”
我一摸,撈了個空。
忘記了,竹正尺被諸宇借走了。
我掐著刀山咒,就劈了下去。
雖然心裡奇怪,這女人怎麼會跑到城隍廟,但既然撞見了,大家是死敵,我可沒有心善手軟的習慣,直接就下了殺招。
女人尖啼,爪子怒揮。
刀山咒竟然被她給打碎了。
“你害了我,害的我好慘,我要你償命啊。”
上次爭鋒,伯玉根與宗白桃一場惡鬥,我道行不夠,沒有幫得上忙。如今對上,這才發覺,這女人果然厲害。
嗤嗤。
臉都險些被爪子撓破了。
這女人爪子漆黑,發出一股甜腥的氣味,明顯是餵了毒。
沒了竹正尺,我還有其它本事。我從揹包裡摸出一個銅鈴,一下丟了出去,發出叮鈴鈴的清脆聲音。
宗白桃捂著頭,露出痛苦神色,但很快就出來。
“去死。”
只是這麼一瞬,但我的法術已經準備好了。
我右手並起劍指,捏著個法訣,就朝她打了出去。
聲浪滾滾,就像是一聲霹靂炸響了。我捏著法訣,對著宗白桃,指頭不斷彎曲著。這女人發出尖叫,眼神裡先是驚恐,然後就是錯愕,接著變成了呆滯。
一條幽魂冒出來,投入我的手心。
煉魂法。
這是翠婆門最厲害的法術,至陽至剛,可惜這一脈女子相承,從來不曾有人連成。這本來是問陰時,用以剋制鬼物的法術。
但是我明白陰陽二氣的變化後,心裡有了感悟,一直在琢磨這個法術。惡鬼是鬼魂,人也有鬼魂,如果能對付惡鬼,為何不能對付活人?
若是應用得當,剋制鬼物的法術,搖身一變,就可以變成勾魂的厲害法術。
勾魂,向來是鬼差的專利。
鬼差靠的是勾魂的鐵鏈,但我靠的是自己的法術。
宗白桃噗通摔倒在地。
死了。
我眯著眼睛,這女人哆嗦幾下,竟然慢慢爬了起來。
勾了魂,都不死?
她忽然詭異一笑,說:“好厲害的小子。”
聲音很刺耳。
女聲變成了男聲。
她的面孔也變了,柔和的線條變得粗硬起來,擰聲道:“多謝你,要不然我沒法出來。”宗白桃背後發出青光,露出一個猙獰的鬼紋身,衝我邪異一笑。
他把手伸進霧氣裡,然後抓了一個妙齡少女出來。
是蘇蕊。
她的臉很白,像是昏迷過去了。
“放開她。”我一下怒了。
上次跟蘇蕊鬧得不愉快,我幾次打電話,她都沒理我。但這個少女,在我心中,始終留著一絲柔情。
“嘖嘖,多麼可愛的花季少女,不知道她的護花使者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