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偷人（1 / 1）
不對，這是假的。
假的。
宗白桃發出男人的叫聲，說：“你喜歡她？這麼俏麗的一個小姑娘，要是死了，多可惜。”
“放開她。”
我捏著刀山咒，朝他劈去。
這廝張嘴噴出一道陰風，把法術抵消。
見我急躁起來，宗白桃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說：“我讓你看一場好戲。”他身上的鬼紋身剝落下來，發出青光，然後鑽進蘇蕊身體內。
這女孩眼睛睜開，透著猩紅的兇光。
“蘇蕊，醒醒，醒醒啊。”
她朝我撲來。
我心一下亂了。
蘇蕊變了，眼神兇惡，不要命地想殺我。
“桀桀，桀桀，你喜歡她？你不殺她，就要被她給殺死。”鬼紋身大笑起來。
我被蘇蕊抓了幾下，渾身難受。一聲怪笑響起來，有個綠眉毛的老頭從我胸口探出頭，他張開嘴，哈哧一聲，就吐了口濃痰出來。
蘇蕊和宗白桃一下被洞穿了。
鬼紋身發出慘叫：“這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沒了影子。
我一聲大叫，痛苦地捂著頭。
“醒了？”諸宇叫道。
我坐起來，這才發現自家待在一條僻靜小道上，剛才一切都是幻覺。諸宇在地上畫了個圈，霧氣被阻絕在外頭，一點都沒有漏進來。
“這是怎麼回事？”
“煞氣。”
居然是煞氣。
諸宇嘀咕道：“我們小看這個城隍廟的貴人了，他的怨氣太重，變成了侵蝕魂魄的煞氣。可見本人心裡有著絕大的怨恨，怕是不好糊弄。”
碰到這麼一個煞星，難怪那些大夫都死在裡頭。
我打點精神，把剛才的噩夢拋在腦後。這是夢境讓我看到地，很有可能，就是將來要發生的事情。
我和蘇蕊難道會敵對？
“別走神，小心死在這兒。”
我搓搓臉，振作精神，問道：“宋華呢？”
“走了。”
灰霧四下裡瀰漫著，瞻之在前，忽焉在後，飄渺中透著一股陰邪的氣息。
諸宇說道：“你的心思不夠堅定，碰到煞氣，就中了招。那個叫宋華的小子還不如你，不過他早有準備，身上帶著一塊正心的玉佩。”
難怪了。
我問出了疑問，道：“你怎麼管大城隍要了乾坤戒，這東西怕是他的心頭好，平白得罪了人。”
諸宇嘿然冷笑。
“胡莽，你還不明白嗎？進來時，我們就是死人了。”
我吃了一驚。
“我有岐黃術，有藥，難道治不好？”
諸宇說道：“你不明白，這裡的門道有點深，有人想治不好，所以你根本治不好。這個大城隍未必是好人，他居心不良，我拿他點東西不過分。”
“知道不好，你還來？”
這傢伙白了我一眼，說：“你忘記我的話了，富貴險中求，只有越亂，我才有下手的機會。”
“你要偷東西？”
諸宇嘿然道：“未必就是偷東西，也許是偷人呢。”
我一愣，難道這裡的貴人竟然是個女的？諸宇這廝一貫眼高於頂，居然有了讓他動心的人？他一拍我，說：“別亂猜，我要的是男人。”
我一陣惡寒。
這廝嘆息一聲，說：“做完這事，咱們就要各奔東西了。”
我心下錯愕，正要發問。諸宇示意我別說話，他張口一哈，霧氣湧動，就自動凝結成一面鏡子。他讓我舉起袖子，把鏡子上的矇昧擦掉。
裡頭立刻照出一個身影。
是宋華。
諸宇的法術遠遠強過他，縱然窺探，也不怕被人瞧了去。這傢伙手裡拿著一個布袋子，從裡頭撿出黃色小米，每走七八步，就把小米丟下去。
這東西滾在地上，幾粒變得漆黑，還有幾粒變成了紅色。
他看了看，就挑了方向走下去。
霧氣縹緲，但是害不了他。過了會兒，他、這廝就來到一個茅草屋前。我心裡詫異，城隍廟如此的恢弘大氣，怎麼會有如此破敗的小屋子。
草屋破損，比我們村最窮的人家還要敗壞。
從外頭看，地上鋪著一張草蓆，坐著個黑色的身影。
宋華在外頭行禮，拜道：“紅雲道人門下宋華，見過城隍公子。聽說你貴體有恙，特地來獻藥，祝公子早日痊癒。”
“進來。”這人嘶啞著聲音。
他披頭散髮，只有一雙赤紅的眸子讓人心驚。
抬頭時，他忽然瞪向我們這邊，像是發覺了異樣。他的眸子紅的詭異，有一縷精光射來。可惜我是個瞎子，不受他的影響。
諸宇冷笑：“一個死囚，還把自己當個人物呢？”
那人眼露兇光，狠狠瞪著我們。
諸宇發出嗤嗤的笑聲。
宋華還沒有察覺異樣，他走進屋子，半跪在地上，說道：“公子，我有一樁寶貝，不管你得了什麼病，都要藥到病除。”
那人抬起手臂，露出一條手臂。
一片赤紅。
“我這條胳膊裡頭有火毒，到了正午時，就渾身火燎，劇痛難忍。到了那時，我就會發瘋，殺光周圍的人。”
宋華說道：“無妨，我這法子有用。”
我也勾起了好奇心，望聞切問，這些判斷病情的法子一樣沒用。這小子空口白話，就能下藥？難不成我看走了眼，這傢伙是個比我還老道的大夫？
看他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怕不是真的有厲害的手段。
學無止境。
要是這廝真的有能耐，我也樂於向他學習。
這傢伙拿出一個東西，我一下呆住，嘴巴都合不攏了。
“公子請看，有這東西，一切病症都不足為慮。”
這是一個葫蘆，青皮澄淨，彎嘴像是個鸚鵡紅喙。
這不是靈婆的紅嘴葫蘆？
我有些恍惚，這東西怎麼會在這兒？
當初我放毒蟲去妖塔，靈婆就拿出這葫蘆，解脫了劫難。我當時看的眼熱，所以印象很深，可以肯定，這就是靈婆的葫蘆。
靈婆被殺後，這葫蘆不知道滾去了哪兒。我因為急於逃命，也沒有來得及撿走。
輾轉蹉跎，居然落在宋華手裡？
我忍不住問：“諸宇，你知道奶奶廟嗎？”
他好奇看著我。我說的更加清楚，道：“聽說奶奶廟曾經很繁華，後來毀於一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諸宇搖頭，他知道不多。
“你還惦記著靈珠？”
我沒說話。
諸宇就說：“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靈珠的確奇妙，但想要心想事成，會付出極大的代價，甚至讓你悔不當初。老實說，我巴不得赤龍找到這東西。說不定不等我去找他算賬，這傢伙先把自己害死了。”
我心中慼慼然。
女鬼寒煙許了願，然後整個廟宇都化為飛灰，自身也沒有得到保全。
葉牧教了我一個道理，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因緣，萬事都有因由，凡事都有根果。如果是前些時候，我還可以跟自己說，奶奶廟的事情說不定是大夢一場。現在看到這個紅嘴葫蘆，我就知道，事情絕不簡單。
靈婆是我殺地，絕不是做夢。
想到這兒，我心裡就充滿了陰霾。只是我不明白，我是活在當下，怎麼會參與當年的事情？
諸宇叫醒我，讓我朝鏡子裡看，問道：“這個葫蘆有些奇怪，難道這廝真的有本事？”
宋華獻寶後，就說：“請公子伸手。”
那人抬起手，露出火紅的臂膀，說：“交給你了。”
宋華舉起葫蘆，嘴裡叨咕著符咒，然後上下顛倒著葫蘆，就從紅嘴裡噴出一縷青氣。這青氣很是玄妙，如有靈性般漂浮著。
有火苗跳躍著，將手臂吞沒進去。
靈婆打鬥的本事不行，但是用毒的技巧在我之上，這個葫蘆是她的寶貝，治病救人的確是有一手。
青氣如火，把火毒一點點地吞掉了。隨著紅色褪去，臂膀恢復了原樣，甚至有鬼氣繚繞，重新長了出來。
宋華收了葫蘆。
這人舉起手，活動幾下，說：“果然不錯。”
宋華也累的氣喘吁吁，賠笑道：“火毒讓你發瘋，現在好了，公子已經恢復了正常。如此一來，父子團圓，闔家歡樂。”
這句話一說，氣氛登時變了。
冷的可怕。
這人咧開嘴，露出一口的森冷白牙，說：“是啊，城隍爺為我四處尋找良醫治病，我心裡也很牽掛他。”
說話間，他的手臂上冒起了紅光，居然又被腐蝕了。
“這，這怎麼會？”宋華立馬慌了。
這人冷漠道：“看來你也是個沒本事的庸醫啊。”
“不，不會。”
這人嘆息，說：“那你再給我看看。”
宋華急忙跑過去，想要拿葫蘆給他治病。這人露出冷笑，一揮手，爪子快的可怕，直接就抓向宋華的脖子。
“你，你耍詐？”
啪嘰，一聲脆響。
這人哼了聲，他的手明明掐住了宋華的脖子，結果這小子飛快地掏出一張黃色符紙，貼在手臂上。這人痛哼一聲，手指就斷裂開了。
宋華往外頭跑。
這人把手指頭撿起來，一根根接了回去。
宋華已經跑到了門口，臉上露出喜色，恨道：“你這個惡鬼，我好心給你治病，你竟然不知好歹，想要害我，活該沒人治好你。”
“唉，又是一個死鬼。”
這人幽幽嘆息。
他手指勾動，捏著符咒。
地上有一道黑氣竄起來，就跟毒蛇潛藏，撲著宋華的脖子，用力一絞。這廝眼珠子激凸，脖子上多出一條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