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陰無憂(1 / 1)
電線杆後頭空蕩蕩地。
一個人都沒有。
這傢伙居然跑了?
我心裡大為警惕,這廝做事好幹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抓了周茹的鬼魂,立刻就撤退,絕對是個狠角色。
屋裡已經佈置了陰鬼降,還有厲鬼守著,周茹只是一個普通人,遲早會喪命。這人還不放心,居然守在外頭?要不然現在是深更半夜,他不會來的這麼快。
我跑回來。
寒瞳已經把周茹扶上了汽車,裹著一條毯子。她不好意思地說道:“胡莽,我是不是壞了事情?”
周茹躺著,只剩下非常微弱的呼吸。
我雖然有些火氣,也沒有發作。
就算沒有這一出,那人的法術高明,也可以輕易把周茹的鬼魂給抓走。何況周茹這麼虛弱,根本抵擋不住。我就說道:“她叫周茹,是周發雄的妹妹。”
“我知道。”
“啊?”
寒瞳難得的不好意思,說:“上次你跑的那麼快,根本不等我。我猜你要查周家的事情,肯定會接觸周茹,就到這兒來找你。”
這妞好敏銳的直覺。
“是周發雄要害她,能不能找家醫院,請警察幫忙看著。”
周茹現在的樣子,只能去醫院吊著點滴。我畫了一張續命符,藏在她的褲袋裡,保住她最後的一點精氣。
寒瞳拍著胸脯,說:“放心,交給我好了。”
想要救周茹,就要把她的鬼魂搶回來。周茹是周發雄的妹妹,肯定知道什麼事情,才會被滅口。
“這個周發雄太壞了,一定要抓住他。”
知道他躲在城外的別墅,寒瞳開車,主動載我過去。沒想到撲了個空,燈都熄著。我讓紅衣進去看看,裡頭根本沒人住。
寒瞳敲開隔壁人家。
“半夜敲門做什麼?”男人大吼著。
她把身份亮出來,說:“警察辦案,隔壁那家的人呢?”
盤問一番,才知道這只是周發雄的一個臨時住宅,他只是偶爾來住著。這廝是個狡猾的,估計是虧心事做多了,經常搬來搬去地。
“能讓警察去調查嗎?”
寒瞳為難道:“沒有立案,有點難。周發雄這傢伙現在就是城裡的首富了,要是他鬧起來,警察就很難辦了。”
我氣的牙癢癢。
陽間辦不了你,陰間可以。
“我回了。”
寒瞳急忙拉著我,問:“你幹嘛?不要亂來啊,周家那麼有錢,肯定有很多保鏢,你要是亂來,自己可能都有危險。”
我心裡清楚。
周發雄算是徹底惹惱我了,哼,真的以為有道正做靠山,我就拿你沒辦法嘛?
“沒事,最近幾天夜裡不要出門。”
“啊?”寒瞳一臉疑惑。
我笑嘻嘻地說道:“外頭可能有點亂,會鬧鬼哦。”
“騙人。”
她拉著我,說:“劉叔說你是那一行的人,叫我別招惹。說是跟你靠的近的人,最近都不會有好結果。”
我心裡罵了句糟老頭,居然這麼編排我。
“你是不是真的懂法術?”
“唉,我還有事呢。”
“快,快變個戲法給我看看,要不然我就不放你走。”
我被這妞糾纏的沒法子,只好喊了一隻烏鴉過來。她稀奇地嚷嚷半天,這都後半夜了,她這麼活蹦亂跳,我都吃不消。
“再變個大火球給我看看。”
我眼睛一眯,說:“你當我是變戲法地呢?法術不是用來欺負人,但也不是用來炫耀地。我求的是真,是道,不是這些細枝末節?”
“那什麼是真?什麼是道?”
我啞口無言。
求真求道,是葉牧對我的要求,可我雖然記在心裡,卻不知道到底求的是什麼。我不說話了,寒瞳沒有覺察異樣,拍著我說:“給我一張符紙。”
我拿出一張,拍給她。
“給你,這是一張護身符。”
趕山經裡頭記載的護身符,能夠驅邪避鬼。
寒瞳興致勃勃地拿走了。
我在公園裡找了一個偏僻角落,陰氣濃郁,掐著符咒,往裡一走。眼前冒起了一股濃霧,踏進去後,就恍惚來到陰間。
趕到了城隍廟。
我先去找葉牧,他不在這裡。崇日跟我說,他去了雙溪山。我知道了,他肯定是不放心那個鐵臺子。
我心裡惆悵,可惜我把周茹的鬼魂弄丟了,白白失去了一條線索。
如今兩頭都沒了進展,不知道要如何審理下去。
崇日關切道:“胡莽,赴宴的事情怎麼樣?”
一無所獲。
我把事情跟他說了下,崇日怒髮衝冠,喝道:“赤嶽道人好大的膽子,難不成不放人,他就要闖進陰間嗎?我就不信他敢來。”
我搖搖頭。
以他那兩個弟子的驕橫,怕是赤嶽道人的脾氣也不是好的。他嘴裡說是威脅我,誰知道會不會腦子一熱,真的闖城隍廟。
“要儘快斷定案子。”
必須把案子給辦實了。
長陽居士陽壽未盡,我勾了他的魂兒。他是道門的居士,一派掌門,要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那我的處境就尷尬了。
崇日說:“我會加強城隍廟的守備,讓他不敢前來。”
城樓底下傳來了喧譁聲,有鬼差大聲叫喚著。我們看向遠處,盡頭出現了一縷塵煙,然後越來越大,朝著城隍廟過來了。
“戒備。”崇日叫道。
這才是第二天,難道赤嶽道人已經忍耐不住了?
一隻烏鴉飛回來,落在肩頭。
我心裡一鬆。
荒野中來了一頭白色的大牛,蹄子邁動,朝著城隍廟過來。牛脖子上騎著個一尺高的紙人,戴著冠,用一根紅色的長長繩子操著牛。
很滑稽,但是沒人笑出聲。
牛在陽間是勤勞忠厚的象徵,到了陰間,卻有著治鬼的能耐。牛眼淚見鬼,牛角克鬼,所以鬼物都不敢靠近。能夠騎著牛,這頭鬼肯定很厲害。
“這裡是就是老劉縣?”
沒等答話,它就盯著我看。
紙人的眼窩是兩個圈,紅的詭異,看一眼,就像是要把鬼魂給吸進去。
自從有了上次的遭遇,我一直在修習攝魂術,一下子就回過神,說道:“不錯,你是誰?”
紙人衝我拱手,說:“我是陰無憂。”
陰無憂居然是一個紙人?
我按捺驚詫,讓崇日請他進來。聽說葉牧不在,陰無憂就說道:“聽說你是葉先生的弟子,想要斷案,所以需要鏡子?”
我點點頭。
他很乾脆的說道:“別人借,我肯定不給。但葉先生的面子不能不給,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審案子的時候,我必須全程看著。”
這是怕我弄壞你的鏡子?
我點頭,欣然道:“當然可以。”
既然鏡子到了,那就可以開始審理了。
周添頤和長陽居士被提了上來。
這廝是個修道人,我對他禮遇有加,沒吃什麼苦頭。他一上來,就叫道:“城隍,你要是沒有證據,就趕緊放了我。”
他喋喋不休道:“魂魄離開身體,是有時間限制地。要是拖得久了,我的身體沒了魂魄滋潤,就會徹底變成一個死屍。”
長陽居士指著我,大叫:“你就是兇手。”
我不理他。
“周添頤,你認為是周發雄夥同長陽居士害了你,可是如此?”
周添頤急忙點頭,說:“我那兒子不孝,但不懂法術。肯定是這個傢伙,是他害了我,城隍爺替我做主啊。”
“無憑無據,你不要汙衊我。”
長陽居士依然囂張地叫道。
我笑了下,問:“長陽居士,你是修道人,上次我說你施展陰財法害人,你可認罪?”長陽居士皮笑肉不笑,說:“城隍爺,凡事講求證據。上次你就沒法子證明,何必拖延時間,早早把我給放了,免得到時候臉上不好看。”
我有些詫異。
這廝上次被我打了殺威棍,明明老實了幾天,怎麼又變得猖獗了?
難道有了底氣。
我心裡恍然,這傢伙知道訊息了?
城隍廟也不是鐵板一塊,畢竟還有原來城隍爺留下的鬼差在。他知道我赴了赤嶽道人的宴會,所以變得有恃無恐。
一位大鍊師親自出面,還是聲名顯赫的清淨派,一般的城隍爺的確招惹不起,肯定早就誠惶誠恐了。
我心裡一笑,越發堅定。
“前幾日有人跟我打過招呼,我也覺得,這案子拖得時間有些長了。”
長陽居士眼裡閃過喜色。
我淡淡道:“今天就來定案。”
長陽居士哈哈道:“城隍爺,既然知道我是無辜地,還不快點放了我。”
有個鬼差跑來,低聲說了幾句。我心裡冷笑,果然跟我想的一樣,我這才開始斷案,那邊就有了動靜?
“原來是客,就請他們來旁聽吧。”
很快,就有三個人進來了,一個年紀大了,面色木訥。另外兩個是趾高氣昂的年輕人,都是熟人,是謝飛和謝成。
他們看到我佔據著城隍座位,詫異起來,叫道:“城隍呢?怎麼讓一個活人來審理案子?真是亂了。”
我含笑不語。
這兩個傢伙也沒在意,謝飛大叫:“小子,我師父的話你還記得吧。”
“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對,對,快點放了我們師叔。”
這兩人旁若無人,在公堂上大呼小叫,惹得一眾鬼差變了臉,神色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