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困城（1 / 1）
店主是個老婆婆。
“買一個紙燈籠，兩張黃紙。”
這老婆婆拿了東西給我，還送了一點硃砂給我。我迅速把周發雄的生辰八字寫了上去，然後貼著黃紙，開始唸誦符咒。
燈籠裡發出微微的熒光。
“真是法術？”
寒瞳激動地說道。
寫了生辰八字，就能做追魂燈籠。只要他還在陽間，就一定能找得到。
我們要離開時，那個老婆婆喊住我們，說道：“你們是不是修道人？”
冥器店是修道人經常出沒的地方，這個婆婆雖然不懂法術，但是見的多了，就有些瞭解。她拉著我，低聲說：“我看到幾個景山觀的道士，在街上到處抓人。”
抓人？
寒瞳氣的叫起來：“我是警察，我去抓他們。”
我搖搖頭。
老婆婆說：“是那些死了的人。”
我心裡恍然。
殯儀館附近死人多，陰氣重，經常有野鬼徘徊不去。加上這地上燒紙錢，點香燭的人特別多，孤魂野鬼最愛來這裡，說不定能搶到一碗飯。
有人來把死鬼給捉了去？我心裡疑惑，我忙著審理長陽居士的案子，暫時沒有功夫管到在陽間遊蕩的野鬼。
“是個年輕人，神色有點陰。”
我一愣，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然後猛地想起來了，是那個抓走周茹鬼魂的男人。那晚他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我一直沒有找到他的下落。
老婆婆嘀嘀咕咕地說著：“那不是個好人，我看野鬼都很怕他，四下裡逃跑，但是根本跑不掉。你也是修道人，說不定能幫幫他們。”
這倒是個好心的婆婆。
我眯著眼睛，心裡嘆息。
活人是看不到鬼地，除非自己陽氣很弱，陰氣重，我一看，這婆婆頭頂黑氣瀰漫，死氣很重，怕是就這兩天的功夫了。
寒瞳奇怪地拉著我。
“發什麼呆？不去找周發雄嗎？”
當然要去找。
不過我自己去辦就好了，我拉著寒瞳，問道：“這邊有沒有攝像頭？那個抓鬼的人不是好的，我懷疑他另有目的。你幫我調監控，看看能不能查出他的身份。”
寒瞳拍拍胸口，道：“沒事，我打個電話就好。”
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我掐著符咒，燈籠漂浮起來，緩緩地升上了天空。
明明沒有風，但是燈籠顫了下，就朝著南邊過去了。
寒瞳開著車，在下面追著。
大約有一個多鐘頭，居然到了白裡。燈籠飄在空中，應該就是這裡了。我心裡好笑，周發雄這廝真是狡猾，居然跑到了景山觀的地盤躲起來？
“要進去嗎？”
我正要說話，忽然空氣裡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啼叫。
有個黑光一竄，像是利箭般射中了白紙燈籠。啪，火一下熄滅了，然後掉了下去。
我眼皮挑了下，隔著這麼遠，還能準確地打中，這個人是個好手，比起謝家兩兄弟要強得多。
這是在跟我示威。
意思很明顯，就是告訴我，就算知道了周發雄藏在景山觀，我也沒有法子，只能在外頭幹瞪著眼睛。
“怎麼辦？”
“先回去，只要知道了下落，那就好辦了。”
其實有些失望，這裡的冥器店比起老劉縣差多了，我本來想多買些好東西，給城隍廟加強佈置，結果跑了好幾家，都沒有掃到貨，這下子算是落空了希望。
身上的符紙突然亮起來了。
我急忙拿出來，借了一碗水，把它丟進去。
符紙哧一聲就燒了，紙灰落在水面上，打著旋兒，然後變成了一行黑字。
“城隍廟有難，速回。”
我大吃一驚，現在還是白天啊，三天的期限還沒有到，難道赤嶽道人說一套做一套，提前動手了？
我匆匆跟寒瞳告別，找了個陰冷的地方，念著撞陰咒。
腳一踏，就有冷風迎面襲來。
周圍天旋地轉，我回到了陰間。
陰間的天色都變了，風浪滾滾，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我急忙朝著城隍廟過去，一路見過去，還算是安定。
到了城隍廟，上頭人叫道：“不許靠近。”
“是我回來了。”
守城的人是赤柱，他看見我，立馬就讓陰兵開啟了城門，把我給放了進去。
“怎麼回事？”
看到城隍廟沒事，我就鬆了口氣，然後就奇怪了，這麼急著把我喊回來，出了啥事？赤柱急忙稟告道：“是這樣，今天晌午的時候，外頭突然來了一群野鬼，說是要進城。”
這事本來沒有啥，如今城隍廟的名聲遠揚，許多野鬼不願意在外頭漂泊，自然會到這兒來。
崇日下令，封閉了城門。
“大人說，這些鬼身上有著陽氣，是一下子從陽間下來地。”
是殯儀館附近的野鬼。
老婆婆說了，那個捉鬼的很兇，肯定不是啥好人。他把這麼多鬼驅趕下來，不會是出於好心。
“大人說，怕有修道人混在裡頭，所以關了城門，將野鬼給驅散了。但是那些野鬼四處遊蕩，就說著大人您的壞話，真是可惱。”
“由得他們去說好了。”
舌頭長在別人身上，我也管不著。
我心裡慶幸，幸虧崇日機警，才沒有被那些野鬼闖進來。要是裡頭混了幾個修道人，城隍廟就危險了。
不到一會兒，外頭就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我朝下頭看去，黑壓壓的，有許多黑影過來了。他們穿的破爛兮兮的，滿臉悽苦，嘴裡發出了悽慘的叫聲。
“放我們進去。”
“進去。”
“城隍爺開開恩。”
這些不是遊蕩在荒野中的乞丐，先前崇日掃蕩周圍時，已經把城隍廟四周清理一空了。這些鬼各個悽慘叫著，喊著城隍爺。
“我們聽說這兒有個好官，你不能不管我們。”
看到城門緊緊閉著，下頭變得群情激奮起來，好些鬼物發出了很大的聲音。
求救聲，咒罵聲都響了起來。
赤柱聽到有人罵我，氣的也罵了回去。但是他一張嘴，怎麼罵的過下面的那麼多唇舌。
“你不是說要追求公正嗎？你是城隍，卻不管我們，還對得起你的烏紗帽嗎？”有個聲音突然叫了起來，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
我定睛望去，卻看不見人。
有人在搞鬼。
不過他說的沒錯，我想要陰陽有序，就不能把這些鬼物拒之門外。
“開啟城門，放他們進來吧。”
赤柱大驚失色，說：“這怎麼行？大人，這一定是個陰謀吧。”
我搖搖頭。
“長陽居士背後有道正，有清淨派，可我依然能夠把他繩之於法。怕的不是沒有公理正義，怕的是人人畏懼，不敢伸張。”
就像是當初的自己一樣，被修道人迫害。如果沒有葉牧，我早就死在了梅映雪或者村長手裡頭。
我指著下頭，說：“這裡頭雖然有幾個居心叵測的人，但其他的鬼物都該歸城隍廟管轄，該判該罰，都該有個去處。我既然佔了這個位置，就要有所作為。”
赤柱沒法說服我。
“您，您稍等，我去喊統領來。”
崇日很快就趕來了，他深深地看著我，問道：“胡莽，你的打算是真的嗎？”
我鄭重地點頭。
崇日說道：“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碰面時的情景嗎？”
我點點頭，自然是難忘。
“那時候，黃泉路被人打出破洞，鬼物出逃。你發了善心，救了石賁，還記得他是怎麼對你地？險些就把你給害死了。”
崇日厲聲道：“好事誰都想做，但是要有實力。你想過嗎，如果放這些鬼進來，不但你會出事，這些陰兵也會遭受攻擊，甚至你之前苦心維持的太平也會被毀掉。”
我當然有準備。
崇日有些惱火。
見我們吵起來，下頭叫嚷的更加厲害了。
“城隍爺，發發善心。”
“聽到了吧，立刻把城門給開啟。”
崇日哼了聲，說道：“你會後悔地。”
我現在是城隍爺，這些陰兵也要聽我地，緩緩地把城門給開啟了。我站在高處，喝道：“你們進來後，不要喧譁吵嚷，自然有鬼差來安排。誰要是放肆搗鬼，自然有陰兵來收拾你們。”
陰兵衝忙地跑來城頭。
因為是臨時排程，難免有些混亂。
“快呀，我們進去。”
野鬼叫喚著，迫不及待地朝著裡頭衝進來。
門被推開，越來越大，好些都衝了進來。
鬼差上去維持秩序時，突然有人叫道：“哎呦，好多香燭和紙錢，大家快來啊，都能夠吃飽肚子了。”
我皺起眉頭，誰點起香燭了？
城隍廟，又不是救濟所。
“不好了，是有人在放火啊。”
我大吃一驚，就看到一股青煙衝了起來。
城隍廟在陰間，沒有空氣，怎麼會著火？鬼怕火，更不會主動招惹這東西。是修道人，只有他們才有在陰間放火的本事。
“快，有修道人闖了進來，”
我心裡大恨，這些傢伙真是賊心不死，還是混了進來。不過這裡是我的地盤，就算混進幾個人，也擋不住我手底下這麼多的陰兵。
陰兵匆匆趕了過去。
青煙過後，就看到火焰衝了起來，越來越大，把好幾個陰宅都給引燃了。下頭亂糟糟地，陰兵一時衝不過去。
“崇日，看你的了。”
崇日哼了聲，搖身一晃，就變成頭老鷹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