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無所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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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大白。

判官捧來了案卷,我下了判決。

“今有景山觀長陽居士違逆規矩,禍亂陰陽,著判下小火犁地獄,受苦一千三百年二十三天。”

我拿起城隍印,把這份判決書給蓋下去。

“慢。”

蘆丁突然站起來,叫住了我。

“蘆老有何話說?”

這老頭是謝家兄弟請來地,而且還要看道正的臉色,別是屁股歪了吧。不過我既然下定了決心,別說是赤嶽道人,就算是道正親自來了,我也不會讓步。

“陰陽有序,才能上下太平。這種人枉費學習法術,竟然如此矇昧良心,他要是不死,不能堅持正道。”

我先把他的話頭給堵住了,免得他開口求饒。

蘆丁搖頭。

“城隍爺誤會我的意思了。”

他露出厭惡神色,說:“陰財法是邪術,用這種法子了斂財,壞人性命陰德,枉費自己身為修道人,簡直是我輩的恥辱。”他衝我拱手,道,“城隍爺判罰清晰,沒有一點錯處。既然罪責定了,接下來就把他交給道門。”

我眉頭一挑。

“死人歸你管,但是修道人交給道門懲治。”

“我不能管?”

蘆丁說:“向來規矩是這樣。”

我指著判書,道:“剛才你也看到了,這事牽涉到次陽觀的道正,清淨派的赤龍道人,關係很大。如果交出去,道門能秉公處理嗎?”

蘆丁說道:“規矩就是規矩,道正也好,只要犯了錯,就要受罰。”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個傢伙一大把年紀,還這麼天真?

有道正,有赤龍道人在,怎麼會讓長陽居士的事情惹火燒身?當初在彩光塔,翠婆險些被逼入絕境,我就知道,只有自己的力量才能靠得住。倚仗別人,終究是水中月鏡中花,看著縹緲美麗,但可觸不可及。

就算伸張正義,也是需要拳頭的。

蘆丁只是搖頭。

“沒錯。”

說話的人,居然是葉牧。他衝我眨著眼睛,我一愣,然後就說:“規矩肯定沒錯。”

蘆丁急忙點頭。

“那如果有人不守規矩呢,”

“規矩就是人該遵守的規矩,如果不遵守,就該共討之。”蘆丁沒有遲疑,立馬就說道。

這傢伙是迂腐嗎?

不對。

他不是給長陽居士說情,而是覺得這麼做,才是正確的。

我想了下,反而笑了起來,說:“我師父跟我說過,陰間不斷修道人的案子,是為了禮敬一位天師。如今那位前輩不在,這個默契自然是沒了。”

“鬼是過去人,不管活著死了,若是廚房法律,陰間都是責無旁貸。”

我指著長陽居士,道:“他既然敢伸手,就別怪天網恢恢了。”

蘆丁吃了一驚,問清楚了有這回事。他想了好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既然如此,那城隍爺處置就沒有問題了。有理有據,正該如此。不過他畢竟是個修道人,希望您也能修書一封,叫道門內部知曉。”

我自然要這麼做。

蘆丁嘆了口氣,說:“我佩服城隍爺的勇氣,今天的事情,我會一字不漏地說出去。但是城隍爺也要小心,只怕赤嶽道人不會善罷甘休。他脾氣火爆,肯定會鬧出大的動靜來,你要珍重。”

我誠心謝過他的提醒。

蘆丁還想說啥,張張嘴,還是沒有說出來。

案子一了,我把謝家兄弟也給放了。謝飛狼狽不堪,看我的眼神透著陰狠。謝成更乾脆,說:“城隍,你是惹火燒身。這麼大的事情,你抗不下來,你會死的很慘。”

我好笑道:“我行得正坐得直,不要你擔憂。長陽居士的事情,希望你引以為戒,否則下次會犯到我手裡。”

鬼差押著兩兄弟,扔了出去。

葉牧拍著我的肩膀,說道:“做得很好。”

我苦笑起來。

一時威風罷了,接下來才是難事。

葉牧說道:“你自己說過了,正義需要伸張,拳頭更要硬。一個赤嶽道人罷了,不用怕。”我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那可是一個大鍊師,怎麼被你說的跟一個大白菜一樣。

崇日過來了,喜悅道:“胡莽,鬼差已經準備好了,押著這廝去酆都。”我審了長陽居士的案子,修道人不高興,但是這些鬼可是興奮壞了。

我搖搖頭。

陰財法的事情已經不大了,大不了全都推個乾淨。只是沒想到會從長陽居士腦子裡挖出另外的東西。如今琉璃燈盞丟了,白帝城滿世界地搜尋,要是知道是清淨派搞的鬼,肯定會掀起一場大的風波。

看他太興奮,我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崇日大吃一驚。

“赤嶽道人怕是坐不住了。”

他立刻說道:“我派人去,把他們全都追回來,免得走漏了訊息。”

我搖搖頭。

我一開始就奇怪,赤嶽道人貴為大鍊師,怎麼會親自來處理這事。現在看起來,怕是要把長陽居士保下來。只是那廝眼高於頂,以為我威脅幾句,就會服軟屈從。如今我借來了前緣鏡,事情大白,他肯定要發瘋。

一個大鍊師來了,我們擋不住。

崇日卻是信心滿滿,說:“有葉先生在,赤嶽道人也沒有法子。”

我一臉期冀地看著葉牧。

這傢伙搖頭,說:“我畢竟是道門的天師,沒有幫著陰間對付活人的道理。我會幫你,但不會幫你打架。”

我點點頭。

“那你把我變成一個大鍊師好了。”

葉牧一敲我,說:“努力修煉才是正道。”

我摸著頭,讓崇日去佈置兵馬,加強戒備。老劉縣雖然小,畢竟是一處城隍廟,有著城牆,外頭的人一般也進不來。

“光靠這些還不夠,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崇日提議,把雙溪山的鬼王調來,他手底下有四五百眾的兵馬,也是一股力量。我搖頭,否定了這個建議。

同化鬼王是個欺軟怕硬地,要是見我虛弱,說不定會臨陣倒戈。這廝跟紅線門勾勾搭搭,原本就不是真心臣服於我,指望他會出大力,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何況鐵臺子重要,還要靠他看守。

“好吧。”

崇日匆匆去排兵佈陣了。

葉牧笑道:“他是大鍊師,你打不過很正常。打不過就不要硬拼,等你變強了,遲早能夠找回場子。”

我心裡一愣。

我這邊審了長陽居士的案子,在陰間打出了名聲。現在跑了,豈不是先前的努力都做了無用功?

看我一頭霧水,葉牧笑道:“沒有實力,要這些虛名有啥用?”

這倒是真的。

我心裡一動,另外有個計劃,就跟葉牧商量起來。

葉牧有些吃驚,說:“沒想到你還有些鬼主意,這個不錯。”

我心裡大定。

就在我大張旗鼓地準備時,一個黑鳥飛來,落在了城隍廟裡頭。黑鳥的腳下繫著一個筒子,從裡頭拿出一卷小紙來。

是左風。

我也不是很信得過同化鬼王,就把這傢伙給招編了。聽說我是城隍,那小子根本不懷疑,就直接倒了過來。我讓他留下雙溪山,暗地裡留意著那裡的動靜。

紙條裡寫的很短,紅線門有人來了,調遣鬼王來攻打城隍廟。

我心裡一驚。

好訊息是,因為陳敬文的事情,鬼王對紅線門很是不感冒。使者一個勁兒地糾纏陳敬文的事情,鬼王死不承認,大吵一架,鬧得個不歡而散。

殺了陳敬文,鬼王就沒了退路。

我嘆了口氣。

如果之前還能心存僥倖,到了現在,幻想就被打破了。

赤嶽道人一定會來,而且準備大鬧一場。

我把判書拿出來,譽寫了三份,一份送往酆都,一份送往龍虎宮。這是陰間鶴陽間可能會惹起糾紛的事情,必須提前說清楚。

剩下的一封,我喊來鬼差,說:“你把這個送往白帝城。”

白帝城丟了東西,肯定不會跟清淨派善罷甘休。

做完這事,我就來到了陽間。

我拿出手機。撥給了寒瞳。這妞很快就開著車來了,我心裡奇怪,這現在可是白天,又不是週末,她都不用上班嗎?

寒瞳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昨晚去執勤了,今天可以休息。”

“有線索嗎?”

寒瞳搖頭,說:“我請了同事幫忙留意,但周發雄的勢力很大,上頭有人護著,根本沒法子展開調查。你想要的經濟賬,我也沒有辦法。”

我也不覺得如何失望。

這些賬目已經不重要了,長陽居士另外的罪行被前緣鏡給查了出來,這廝逃不掉,他背後的那些人也逃不掉。

“周發雄的藏身地方找到了嗎?”

“完全沒線索。”寒瞳氣道,“我讓人在他的公司門口蹲著,這傢伙居然連公司也不去了,簡直就跟老鼠一樣躲起來了。”

看樣子,這傢伙是被嚇破了膽子,乾脆就躲了起來。

長陽居士伏法,這廝殺父害妹,絕對不能放過。如果他的陽壽到了,我在生死簿上勾掉他的名字,就能直接把鬼魂勾到陰間了。

不過我親自來了,你就跑不掉。

“哪兒有燈籠賣?”

“去冥器店看看。”

我找到了殯儀館附近,果然有許多賣冥器的商鋪。我找了幾家,這裡做生意的都是普通人,我就隨便挑了一家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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