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插曲(1 / 1)
前方,一個乾乾瘦瘦的綠鬼趴在地上,抓著一把香,聞個沒完,臉上的表情很是享受,就跟抽大煙似的。
這人叫凱子,是個毒蟲,不僅自己吸,還製作加販賣一條龍,當年被黑吃黑慘死的,就有他一個。他的同黨都投胎去了,只有這小子,說自己無親無故,爹不疼娘不愛,那麼早投胎也沒勁,索性留在了陰宅衚衕裡。
這十年來,我認識不少鬼,但像他這種情況的,說實話,真沒見過幾個。
沒勁?這他孃的算是什麼狗屁理由啊!
我一直覺得他滯留陽間一定另有原因,可認識他好幾年,我也沒問出來。
這小子,如果不是走上了邪路,估計能當個教授什麼的,腦子是真好使,他不想說的事,能給你繞一萬個圈子,誰也打聽不出來。
當然,我也沒硬問,有些東西將心比心,活人尚且有秘密,何況死鬼?
七爺當年說的沒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律,有些事,解鈴還須繫鈴人,旁人幫不上忙的。
更何況,孤魂野鬼遍地都是,都管,管得過來嗎?
凱子是我的線人,據說除了給我當線人,好像還跟幾個棺材匠有合作關係,總之,關於縣城陰路的動向,問他就對了,沒有不知道的。
“還抽,早晚抽死你!”我在他旁邊站定,給了他一腳。
“喲?湯大少!”凱子抬起頭,倆眼圈比熊貓還黑,“你咋有空過來呢,又碰上事兒了?”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我摸出打火機,又從懷裡掏出一沓子冥幣,一億一張的,當著他的面給燒了。
“就帶這麼點啊?”紙灰落地,他趕緊往兜裡扒拉,“最近你們那邊印刷廠越來越多,印的面值越來越大,你是不知道我這邊物價漲的多快,吃個紅饅頭都他孃的兩億一個了……你他孃的就不能大方一回?”
我沒好氣的又給了他一腳,“跟我說話帶噹啷,欠收拾是不是?”
“嘿嘿,順嘴了順嘴了!”凱子連抽自己兩個耳光,諂笑道:“怎麼著,這次是打聽你媳婦還是打聽你師父?要不……打聽那隻黑煞靈?”
我說怎麼著,有訊息?
他搖搖頭,沒有。
我讓他給氣樂了,“沒有你跟我廢什麼話。”
“你看,咱這不是嘮嗑嗎?”
“少整那些沒用的,說實話……”我拽他起來,“我就沒指望你能找到我媳婦和師父,但我更擔心的,確實是那隻煞靈。”
“放心吧,我都安排人盯著呢,黑煞靈十年如一日,沒有半點動靜!附近十里八村,但凡有橫死的孩子我都有數,到目前為止,至少沒一個和那玩意有關係的。”
我點點頭,我這有個急事,最近聽沒聽說有哪個新來的胃口很怪?愛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咦?你也聽說了?”
“怎麼,還真有?”
“有!”凱子點頭,“南大街浴池後面有個女鬼,具體怎麼回事我不知道,但胃口不錯,據說吃活人指甲!”
我一尋思,指甲、骨灰,好像也差不多!都是骨質嘛,有點靠譜。
“到底啥事啊?”凱子又問。
“你別問了,等事兒辦了,我給你好好燒點大紙!”
“得,那我等著你的好訊息。”凱子朝我綻放笑容,嘴唇上翻,露出一口爛牙和紫黑的牙花子,模樣真是比哭還難看。
我轉身往回走,走了沒幾步,就聽凱子在身後喊,你可小心點,那女鬼挺邪門!
我頭也沒回的擺擺手,也不知道姿勢酷不酷。
離開陰宅衚衕,我原想著直接去凱子說的南大街浴池走一趟,誰知道這時候,我的PB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我娘在呼我。
十年前,在七爺的授意下,我爹被趙德柱抓進了局子,然而調查一番之後,卻沒查出半點他殺人的證據,既沒動機,又沒屍體,娟子他爹也一口咬定自己閨女早就死了,已經埋了,警方拿他沒轍,最後不得不無罪釋放。
得知我爹被放出來的訊息,是打伏虎將軍墓裡出來一週之後的事情,那時的我還沒從七爺遇險的可能性中收回神來,實在是無暇多想,只顧得上傷心了,我和我爹的仇恨被暫時拋到了一旁。
跟著三師叔在西安待了足有四年,我把整本九冥通陰決學的差不多之後,又去南京待了兩年,後來到處看事漸漸有了點名氣,我才想起自己有大仇未報,回了老家。
那是前年的事情了,誰知回來一打聽,我爹居然不見了!
有人說他是欠了賭債跑路了,對於這種說法我是不信的,我爹這個人毛病不少,但要說他是賭鬼,我可打死都不信,他這輩子嫉毒如仇,平時小麻將小撲克都不摸,過年時去親戚家串門見人家放牌桌扭頭就走,這種人,會欠賭債?
但債主拿的債條可是實打實的真東西,我娘和兩個弟弟妹妹面對我爹留下的鉅額賭債,徹底傻了眼,成天以淚洗面。
得知這個情況後,我拿出了這些年的積蓄,替我爹把賭債還了,還託客戶給我娘在縣城找了一份工作,從小,她對我就不怎麼樣,態度比我爹也就稍微強點有限,我做成這樣,本以為已經算是報答了她的生養之恩,誰知可倒好,客戶嘴不嚴,居然把我這個幕後主使給招了出去,還美其名曰:母子咋能不相認呢,不能眼看著你喪良心做傻事!我這是在幫你呢。
我能咋整,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去見我娘。
發現我還活著,我娘先是大哭了一頓,沒多久就帶著弟弟妹妹搬進了我租來的房子裡,三天兩頭就找我要錢,工作也是換了七八個都不滿意,不是嫌遠,就是嫌累,沒一個乾的超過半年的,到現在,雖然不和我住在一起,但住的房子是我給租的,弟弟妹妹的學費也是我在擔著,還得時不時的給她們置辦日用的吃喝拉撒,實在是頭疼的很。
如果只是這樣,那我也就忍了,最讓我無語的是,我娘交了一個男朋友,比她小五歲,是個沒工作的混混,成天酗酒鬧事不說,還要我娘倒貼養著他。
這人叫董有才,到底他孃的有才在哪裡我是沒看出來,霍霍錢的本事絕對是一流,也不知道我娘到底看上他什麼了,啥狗屁都不會,恨不得擦屁股都由別人來代勞,這種男人到底有什麼好啊?
這不,我給我娘打通電話,她說家裡的電視壞了,讓我過去看看。
她的電視是我上禮拜剛給買的,我不禁納悶,咋能這麼快就壞了呢?
既然壞了,那就保修吧,反正是剛買的,去了給維修公司打個電話就能解決,我娘準是不知道怎麼聯絡人家維修師傅,我跑一趟就跑一趟唄,誰叫她是我娘呢。
我敲開門,弟弟妹妹都沒在家,是我娘給我開的門,只見她穿著一件粉色睡裙,像是剛起床的樣子。
我娘比我爹小七八歲,沒出嫁之前,那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一枝花,人長得漂亮,身材更是沒的說,據說當年去我姥爺家裡提親的人都排著大隊,擠破了頭。
如今我娘已經三十八歲,但風韻絲毫不減當年,看上去也就三十出頭,要沒這點姿色,我估計董有才也看不上這個比他大五歲的女人。
“娘,你自己在家啊?”我開口就問。
“不是,你董叔也在家呢。”我娘一指客廳。
“哦。”一聽董有才也在家呢,我心裡就陣陣膈應,一想到他和我娘……哎,不提了,鬧得慌。
我脫了鞋,還沒等進屋,就聽梆梆的響,我探頭一看,好嘛,董有才拿著本厚厚的電話黃頁大全捲成了紙筒,正往電視上敲呢,就好像電視弄死了他親爹,他要報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