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找晦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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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房子是我給我娘租的,限你三天內搬走,我就說一遍。”

我指著董有才的鼻子扔下這句話,沒理我娘,出門走了。

有時候真想感嘆一句,做人比做鬼還難。

我打了一輛車,直接趕到南大街,找到凱子說的那家浴池,離老遠,就看見牌匾下面有兩隻鬼在門口晃盪。

這兩隻鬼的年紀都不小了,一個穿著棉衣,拎著浴筐,另一個沒穿褲子,只罩著個白背心。

現在是秋天,棉衣太厚,背心太薄,這二位,穿的都夠不應季的。

我摸出脖子上的魂晶,朝二人一比劃,倆鬼頓時有所察覺,向我這邊看了過來。

“大白天的,你倆幹嘛呢?”我沒好氣的道。

那穿白背心的老鬼沒理我,另外一個倒是很識相,朝我一拱手,“嘿嘿,洗澡,準備洗澡。”

“洗什麼澡!”我瞪了他一眼,“不投胎去在這晃盪什麼?”

老頭見蒙不了我,指指自己腦袋,改口道:“看見我腦袋上的大包了嗎?”

“看見了,那又怎樣?”

“在這家浴池摔的,顱骨粉碎性骨折!當時就完了。”老頭一直浴池裡面,“他家一分錢都沒賠,小夥子,你給我評評理,我是不是該好好膈應膈應他們?”

正說著,兩個個拎著浴筐的女孩朝浴池大門走了過來,老頭趕緊飄到人家身邊,在耳邊吹氣:“這家不行,條件差,水都不熱,去別的地方洗吧!”

通常情況下,活人是聽不到死人說話的,但死人的意志如果夠強,卻可以將那種不舒服的感受傳遞過去,只見那倆女孩忽然打了個冷顫。

“咦?我怎麼渾身毛毛的?”其中一個女孩撓著頭道。

“我也覺得不舒服哎!”另一個女孩回答,“要不,咱們去別家吧,聽說這家浴池前一陣子剛摔死了一個老頭,雖然是男浴和咱沒關係,但想想也夠膈應的。”

“你這麼一說我更害怕了!那……咱還是換一個家吧。”

倆女孩揉著自己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拉著手走了。

好端端的兩筆生意,生生被老頭給攪黃了,原來他就是這麼“膈應”人家的。

目送倆女孩離開,老頭得意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對自己的本事很是自豪。

“行啊老爺子,真有你的。”我不冷不熱的道。

“明明是他們缺德在先,我不給他弄倒閉了不算完,不倒閉我不走!”老頭搖頭晃腦。

既然事出有因,我也懶得管那麼多,就問他,知不知道附近有個亂吃東西的女餓死鬼。

“不知道,我就守著門兒,別的一概不知。”老頭搖頭。

我看向那個沒穿褲子的老頭,“你呢,你知道嗎?”

那老頭看來已經死了很久,連怎麼說話都忘記了,木然的看了我一眼,又把頭扭開,根本沒搭我的茬。

見溝通不了,我索性就自己繞著浴池轉了起來,浴池的後面原本是一片空地,如今卻被鐵絲網攔著,形成了一個後院,裡面挺大的,過道黝黑狹長,我進不去,自然也就沒辦法檢視裡面的詳細情況。

如果凱子沒騙我,那所謂的女鬼,定然是在院子裡面了。

想了一下,我又原路折返了回去。

見人邁步往浴池大門走,穿棉衣的老頭趕緊湊過來要耳語,發現是我,這才又悻悻的站了回去。

我推開浴室的門,裡面是個小門臉,正對著大門是張櫃檯,櫃檯後面放著拖鞋格子,一個大概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長得挺漂亮,正在櫃檯後面嗑瓜子呢,見我進來忙綻放笑容,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澡票三塊,在外頭換鞋。”女孩招呼道。

“我不洗澡。”

“不洗澡?”女孩抹了一下嘴角。“那你……有事?”

我點頭,“是有事,你們老闆呢,在不在?”

“我就是老闆,我爸媽去外地串親戚了,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吧。”女孩大大方方的起身,想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你要是推銷保險的我可不買啊。”

我讓這女孩給逗笑了,忙說不是,我有點情況,想到你家浴池後院看一看。

“什麼?”女孩一愣,看我的目光,不由得變得狐疑了起來,“你去後院看什麼啊,你是消防檢查的嗎?”

“不是!”我擺手,“怎麼說好呢,我……我受人委託,要查一件事,剛好就關係到你家的後院。”

“哦,我知道你是幹嘛的了。”女孩朝我吐了下舌頭,“你是來查那個老大爺死因的吧?警察明明都查過了,錢也都賠給你們了,怎麼還沒完沒了啊,再說了,人是在浴池門口摔的,也不是在後院啊,你去後院看啥啊!趕緊走,要不我報警了!”

我忙解釋,說了半天,女孩才半信半疑的撓了撓頭,“你真不是那老大爺的兒子找來的?”

“真不是。”我拍拍自己瘦弱的身板,“你看我這樣,像是來鬧事的嗎?估計真動起手來,我連你都打不過。”

“嘻嘻,那倒是。”女孩樂了,明眸皓齒。

為了消除她對我的防備,我不得不跟她多聊了幾句,女孩沒什麼心眼,這一聊,就把情況透露的差不多了。

女孩叫蘇言,是這家浴池老闆的獨生女,他爸早年是做小生意的,賺了點小錢,就買了這個地方開了家浴池,原本生意還不錯,日子過的可以說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誰知飛來橫禍毫無預兆,上個月,一個老頭失足摔死在了浴池裡,老頭的兒子不幹,就跑來店裡鬧,說自己老爹摔死在浴池裡,浴池有脫不了的干係,開口就要五萬塊。

在那個年頭的東北,五萬塊已經相當不得了,是筆聽著都嚇人的鉅款,蘇言家的浴池又不是什麼大買賣,根本拿不出,費了半天勁,湊出了三萬塊,可對方不滿意,時不時就來鬧,說錢不給足,就去法院告,讓浴池關門。

蘇言的父母惹不起人家,可錢一時又湊不到,只好躲到外地親戚家去了。

聽完她的敘述,我一腦門子冷汗,這情況,和老頭說的根本不一樣啊!老頭說一分錢都沒賠,可蘇言卻說明明是賠了三萬塊啊。

到底誰在撒謊?

我一想,門口有倆老頭呢,該不會是我搞錯了吧?

“你家浴池,到底摔死過幾個老頭?”

“還幾個,一個還不行啊?這一個都要命了。”蘇言繃著小臉反問。

正說著,忽然,身後的大門開了,一個臉色蠟黃,穿著運動服的男人板著臉走了進來。

“他就是老頭的兒子!”蘇言見人收起了笑容,小聲跟我說。

男人長得很普通,既不兇也不惡,和我想象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看起來,一點不像是會死皮賴臉訛人的人。

“今天有沒有?”男人站定,開口問道,問的自然是錢。

蘇言搖頭,“哥啊,我家就三萬塊,已經都給你了,真沒有了啊,你天天問也沒用啊。我知道你父親出了這事你心裡不痛快,換誰也不可能痛快……但說句難聽的,出車禍意外死亡的現在私了也才賠兩萬,我們給了你三萬,已經不少了,再說,人也不是我們推倒的,你高抬貴手,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女孩的話句句在理,聲情並茂,我見那男人的臉稍微紅了一下,似乎也知道自己事情做的不地道,知道的要求太難為人了。

但知道歸知道,男人卻沒有就此罷手的意思,他哼了一聲,沒理蘇言,掏出三炷香和一沓子燒紙,蹲在地上,當著我們的面就燒了起來。

見過燒紙的,沒見過在人家屋裡燒紙的,這他孃的就叫找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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