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99出發(1 / 1)
男人看我幾秒,隨後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了個號碼過去。
短暫的交涉過後,男人重新掛上電話,“天黑之前就會辦妥,現在,可以走了嗎?”
“關多久?”我問。
“到你滿意為止。”男人隨口答道,語氣就像是在談論一隻小貓小狗,接著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朝門口走去。
“明白了。”我滿意的點點頭。
我們兩個來到樓下,一輛全黑的轎車立即停過來,按說,以我的警覺程度,這麼大的車停在附近,我應該注意到才對,可我一點都沒有印象,看來之前藏的很隱蔽。
車子被擦的一塵不染,我稍微注意了一下,掛的是軍牌,應該是從地方部隊臨時抽調出來使用的。
上了車,我們直奔省城機場。
四個小時候,我們登上了開往北京的飛機,那個年頭,坐飛機是很時髦也很奢侈的一件事,所以,頭等艙裡的客人並不多。
不肯透露姓名的男人坐在我身邊,飛機起飛沒多久,喊人要了一個資料夾。
“我這裡有一份先生的基本資料,也許你有必要先看看。”他檢查過資料夾裡的內容,合上遞到了我手中。
我沒說什麼,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都在研究這份資料。
資料算不上多麼翔實,缺少很多細節,但一個人大體的人生軌跡,基本上都能串聯起來。
那位先生出身並不怎麼樣,父母都是普通農民,正所謂王者絕非偶然,他從小就在學習方面有著遠超常人的天賦,據說尤其是字寫的非常漂亮,在十里八村都很有名氣。那時正是解放前,時局動盪,讀書無用,再加上家裡實在是太過困難,於是他當了兵,因為能讀會寫,從軍生涯可謂順風水,解放前期,在某位更高階別的大人物手下擔任事務班長。
後來全國解放,他被安排在某個並不重要的機構擔任後勤主任,此時還不到二十五歲。
以他的天賦和空白一片的背景,能爬到這個位置,本已經是十分難得,連他自己恐怕都沒想到能有日後的身份和地位。
他本還期待老上司能夠翻身,起初沒有表現出抗拒情緒,然而第二年,老上司不堪折辱悲憤自盡的訊息傳來,他徹底絕望了。
接下來,也不知道他是準備逃跑還是怎麼樣,他失蹤了。
失蹤的時間,長達七天。
這七天裡,當地派出所和公社糾察隊日夜搜尋,一無所獲,他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的乾乾淨淨。
就在人們即將放棄,準備把他當做失蹤人口登記在冊的時候,一個晚上出去倒尿桶的婦女,在公社附近發現了他,他倒地昏迷,整個人披頭散髮,赤身裸體,人瘦的只剩皮包骨。
他被連夜轉送至縣城急救中心,在那裡住了三個月。
關於失蹤那七天的記憶全部消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那七天他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
三個月後,他健健康康的回到了勞動公社,就好什麼都沒發生過。
然而,與他接觸過的人都說,他回來以後,性格開朗了不少,接人待物也變得更熱情,做事情有條有理,似乎腦子都變得比以前好用了。
後來的種種表明,他幾乎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那神秘的七天,不管發生了什麼,都使他整個人發生了徹頭徹尾的改變,似乎一夜之間,他就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具備頂尖素質的精英人物。
他在陝西農村呆了八年,他成了著名活躍分子,據說極其博學,天上地下無所不知,臨走時在當地的聲望高到了特別誇張的程度,普通百姓把他敬若神明,看做包青天再世,不少當地要員,都時不時微服拜訪他,向他私下請教各種問題。
作為一個文化水平不高,能力按說也很一般的戴罪之人,他能有這樣的聲望,在當時那是完全不合情理,匪夷所思的。
後來,上級對他這些年在陝西農村的種種事績也十分感興趣,於是回到北京,他就被提拔到了一個相對較高的位置,委以重任培養。
事實證明,上層的決定是正確的,此後的幾十年,此人一路披荊斬棘,大小事務,凡是經他手的,從無紕漏,路線和思路,更是一貫的正確和堅定,於是乎,他的地位日漸水漲船高。
經過十幾年政壇摸爬滾打,最後,他終於成了如今這副家喻戶曉,名滿天下的模樣。
合上資料夾,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如果我的理解沒有問題,這位“先生”,當年只是一個稍微有點小聰明的普通人物而已,以他的見識和學識,也許可以和一般的小知識分子媲美,但“博學”二字,那是萬萬談不上的,更不應該有能力在政壇披荊斬棘爬上這麼高的位置才對。
那七天,他到底經歷了什麼?
是什麼,改變了一個人的性格,改變了他的一生?
我對這個人,越發的好奇了。
飛機緩緩降落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外面下起了小雨,在四五把黑傘的遮擋下,我們再次進入了一輛黑色轎車。
車子緩緩開上高速,我是第一次到北京,路線不熟,所以也不知道是在往哪開,這期間,我旁邊那個不肯透露姓名的男人一言不發,只是沉默的坐著。
這人似乎特別擅長一言不發,剛剛在飛機上,他就是這個狀態。
我猜,他的身份,應該類似那位“先生”的大管家吧,有時候不必見到本人,看手下人的做派,就能明白主人的實力。
能讓這個怪人忠心耿耿侍奉的人,自然不是凡人。
又過了大概兩個小時,汽車駛入了一個巨大的庭院。
車道兩旁的草坪修整的十分整齊,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盞草坪燈照亮四周,我坐著無聊,就數著窗外的燈,數到一百六十多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無聊,索性合上了眼睛。
又過了五分鐘,車子才停下,下了車,我發現自己站在一座三棟式的別墅面前,別墅看起來年代很久遠,說不出是中式還是西式,唯一的風格就是沒有風格,彷彿只是為了搭建出足夠的空間而已,門口沒有奢華的石頭獅子也沒有射燈什麼的,普普通通,甚至顯得有些冷清。
幾個單耳帶著耳機的黑西服保安開著車離去,男人帶著我走上臺階,大門應聲開啟。
“您回來了。”兩個開門的僕人朝男人點頭。
“嗯,回來了。”男人簡單的應了一聲,“先生狀況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僕人聳聳肩,“對了,您要見的人都到了,已經按照您的吩咐隔離開了,在不同的房間等著呢。”
“哦。”男人轉頭看向我,“我叫了幾個可能有本事解決先生問題的人來,能理解的吧?”
“能理解。”我沒意外,那位先生非同小可,假如他只叫了我一個人來,我才會意外。
“把人都叫齊,在客廳見面吧。”男人吩咐,僕人領命離去。
“走吧,我把這些人介紹給你認識認識。”
說著,男人前面引路,帶著我進入了一間會議室。
會議室的格調不俗,足有籃球場大小,寬大的沙發圍成一圈,每個沙發之間,都擺著一張茶几,上面放著沒有牌子的礦泉水和菸灰缸及花瓶,每個花瓶裡,都插著一隻鮮花,看來,下人們每天都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