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劍不錯(1 / 1)
……
青封門近些日子以來,謠言四起,眾說紛紜。
有人曾親眼所見——
諸葛堂主在半月前,親自帶著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修士進了執法堂!
弟子進執法堂不是什麼稀奇事,平日裡或多或少也會有犯事的弟子前去執法堂領罰,可問題在於……那兩個人並非是本宗弟子!
青封門雖不要求著裝統一,但印堂處都會有清晰可見的雲霧。
這也是與青封門的修煉心法有關。
但凡青封門弟子,皆修煉青封門秘法之典,印堂具有極高的辨識,外門弟子一層雲霧,內門兩層,長老三層,鋒主無限逼近四層!
無雲霧,又是年輕一輩……
“十六日了,整整十六日都未曾現過身,一直都在執法堂裡頭……”
“難道真是諸葛堂主麾下的親傳弟子?”
“不應該啊,堂主的心性誰人不知,他可是從來都收徒的……”
“那又如何解釋那兩個外人的待遇?堂主親自領進?一待就是十天半月?這要是說不是在傳心法與門道,誰人信之?”
“……”
這些小道訊息,起初是於守門弟子受罰後,心有所鬱,借酒不滿洩露出。
一傳十,十傳百。
沒過多久,整個青封門大大小小的弟子,都聽聞了此事。
不是沒人懷疑過此事的真實性,可那日親眼所見之人,不單只是守門弟子,還有其他弟子也目睹過。
這下,無人再質疑。
對於平庸的弟子而言,此事只不過是一件古怪的趣聞罷了,與他們無關。
可在某些弟子眼中……這無疑是觸犯到了他們驕傲的存在。
“你是說,那二人只是煉氣期?”
喀嚓一聲,茶杯被捏碎。
一名額間兩抹雲霧的青年男子,心煩意亂地揮去指尖的陶瓷粉末,臉色有些陰沉。
他起身來到洞府外,微微昂首,一雙丹鳳眼盯著中央最高的那座山峰。
此地,是為洞天福地。
三百洞天有餘,築基期的內門弟子獨處居住,福地十四處長老居所,九座山峰,一山一峰主。
青封門規章有序,上到宗規,下至生活起居,無處不是大宗門之威嚴。
外門弟子,住的乃是山中四合院,條件簡陋。
能夠擁有一方洞天者,無例外全是弟子中的精銳,真正的內門翹楚!
“裴師兄,我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差錯!”
一名精瘦的守門弟子,坐立不安道。
他被裴慶生喚來,已有小半響的時日了,除了問自己關於最近在宗門內流傳的沸沸揚揚的事之外,其他的一概不提。
這名守門弟子內心忐忑。
要知道,裴慶生的名聲可不是太好,唯利是圖,殺伐果斷,曾與他有過沖突的弟子,幾乎都死在了他的手中,礙於其身份與天資,外加上理由充分,上面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早知會如此,那日就不該多嘴的……”
他內心暗自嘀咕,腸子都悔青了,尤其是當裴慶生捏碎了茶杯後,更為心驚膽戰。
“堂主真是……好生偏心!”
“我曾拜訪過數次,就連指點都不曾指點過我一二,那煉氣期的兩人,何德何能?!”
“堂主心有異,總歸是外人,非我青封門……”
這些話,裴慶生也只敢在內心宣洩,不敢從口中說出,萬一被有心人聽到,引來禍端就不好了。
少頃,裴慶生揮了揮手,“你退下吧。”
那名守門弟子內心一喜,連忙起身道:“那師兄,我就先告辭了……”
說罷,他急忙離開。
“站住。”
裴慶生冷不丁叫住了他,守門弟子頓時腳步一滯,背後冒出了細細冷汗。
裴慶生盯著他身後,看了半響才沉聲問道:“孟師姐可知曉此事?”
“應當是知曉的……”
“嗯。”裴慶生點了點頭。
直到徹底離開裴慶生的洞府,走遠後,守門弟子才大鬆一口氣。
他看向主峰的懸賞樓,咬了咬牙,暗自道:“此事引起了不少內門天驕不滿,我與其他當日守門者淪為眾矢之的,這段時間還是借懸賞任務為由,出去避避風頭為妙。”
待到他離去後不久,裴慶生自洞府中走出。
九座山峰,靈氣濃郁不一。
洞天福地也是如此,不多時,他便來到了一處寧靜的洞府前,此洞府的靈氣濃郁程度,令人髮指!
如此之良地,卻無人敢在此地停留修煉。
無它——
此地是為青封門首席弟子,孟芊大師姐的居所。
“孟師姐在否?”洞府外,裴慶生大聲問喊。
“何事?”
一道女聲自洞府內響起,聲之沉穩,讓人無法與女修的陰柔聯想於一起。
裴慶生整理口吻,沉聲道:“關於近期堂主之傳聞,裴某心有所感,想與大師姐商議一二。”
“此事無關緊要,有這閒工夫,不如多花點心思放在修煉上。”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堂主的心思,又豈是我等弟子能議論的?你若是不滿,大可去找堂主親自問上一二。”
“呵呵,大師姐心寬,不願爭其一二,其他人可不這麼想。”
裴慶生冷冷一笑,又說道:“修士必爭,堂主老了,願意留下一門親傳是好事,可怎麼說,也落不到煉氣期的外人頭上,我等為宗門鞠躬盡瘁多年,在如今宗門落寞時不曾離開,堂主所為,實在是寒了我等的心……”
這話,他也不怕隔牆有耳。
就算傳到了堂主的耳中,上頭也不會拿他怎麼樣。
見洞府內沉寂下來,裴慶生又接著說道:“看來師姐心頭多多少少也有些怨氣,既然師姐不願當這個出頭鳥,那麼裴某便先去試探一番底細。”
說罷,裴慶生朝主峰而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除他之外,也有不少內門天驕弟子坐不住了,各自從洞府中接連而出,前往主峰。
諸葛松年事已高。
眼下看似平靜的一灘水,卻是危機四伏,若是哪一日諸葛松駕鶴西去,南陵城的勢力必然驚變,到時無人可保青封門!
而他們,自然要爭一爭諸葛堂主的傳承!
青封門內,暗流湧動。
一時間,長老、執事,乃至峰主,都將這些心高氣傲的弟子們的動靜盡收眼底。
“不管,不聞,不問。”一位峰主如是道。
青封門高層一致沉默,他們既不好得罪諸葛松,又不願眼睜睜看著傳承流入在外。
“這些小子,如意算盤敢打到了老夫頭上?”
正在下棋釣魚的老人,抖了抖眼皮,眯起渾濁的眼睛:“也罷,這些小子心高氣傲久了,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是時候壓壓他們的銳氣了。”
他瞥了一眼屋內正在養傷的方牧與夏兎,不由露出了有趣的一絲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