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自有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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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弟子裴慶生,求見堂主!”

執法堂前,青年微微鞠躬,濤音如洪,響徹主峰。

他的到來引起了不少弟子的側目,人心四起,任憑誰都猜得到裴慶生此行是為何意。

不僅如此。

自這隻出頭鳥喊響第一聲後,別處有頭有臉的內門天驕弟子接踵而至。

“內門弟子韓新,求見堂主!”

“內門弟子宣麗,求見堂主!”

“內門弟子徐良吉,還請堂主現身一見!”

“……”

但凡有所為,排得上號的內門弟子中的翹楚,大多都坐不住了。

修士必爭,修士當爭!

誰也不願輕易錯過一位靈虛大能的傳承,哪怕只有一絲可能,也當要爭上一二。

爭不到,頂多也就是白忙活一場,不費事。

可一旦爭到手……

將來一飛沖天,從此平步青雲,絕非空談,天驕榜上擠進前二十也說不定!

“執法堂前放肆喧囂,成何體統?”諸葛松走出,平靜淡然。

幾乎找不出任何一點威嚴風範。

他自在慣了,與其他宗門裡的那些嚴厲執法堂人士相比,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模子與心性。

裴慶生雙手抱拳,將自身姿態壓低,道:“堂主息怒,我等聽聞有外人入宗門,內心存疑,特意來檢視。”

“外人?”

諸葛松漠然,道:“且不論是外人與否,那二人乃是老夫所帶來的,難道你懷疑老夫不成?”

“弟子不敢!”裴慶生連忙道。

這時,其他弟子也紛紛站了出來,扛分壓力。

“既是堂主所帶來之人,為何遲遲不曾有入門之禮?”

“莫非是堂主您收下的親傳弟子?”

“倘若是為親傳,那堂主豈非寒了我等千百弟子的心?”

“我等非以下犯上之意,只是心有不甘,堂主在宗門裡的功勞,人人盡收眼底,如今正是宗門危機四伏之際,說得難聽點,堂主是否有想過……要給青封門留下火種?”

若是一人如此,諸葛松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可說這話的卻是不少。

按照其他靈虛強者的脾氣,哪會搭理這些弟子,沒挨個一巴掌拍飛就算不錯了。

也就諸葛松心性仁慈,面對老友的宗門,本就內心有愧,又豈會怒之。

“老夫老了,現在是你們年輕一輩的時代了。”

“可老夫……還沒死呢!”

諸葛松眼色微凝起,嚇壞了不少人,忽然他又話鋒一轉,悲慼道:“老夫自認為,對青封門於情於理都挑不出詬病所在,不過是想趁著生前還活在世上,留下一點東西給後人,難道就連這點權利……你們也要剝奪嗎?!”

聲音不大,卻是震得九座山峰的其他老人們心神險些破碎。

也不知他這番話,是對眼前的弟子說說,還是別有他意……

“弟子不敢!”

數十名天驕內門弟子,齊齊鞠躬。

再老,也還是靈虛!

他們可不敢真將一位靈虛得罪至死,萬一逼得諸葛堂主不得以拋棄青封門,他們可就真沒地方哭出。

裴慶生整理了一番話語,說道:“堂主誤會了,我等自然不會干涉堂主的私事,只是……有一說一,堂主想留下傳承,固然是後人的福氣,可這個受益無窮的後人,自身也得有那個資本才是!”

諸葛松一雙渾濁的老眼盯向了裴慶生,不喜不悲道:“你是覺得老夫的眼光會出差錯?”

“不敢。”

裴慶生答非所問道:“只是煉氣期……未免太弱小了些,恐怕是端不穩堂主的畢生所學。”

其他人臉色微變,此等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出人意料的是,諸葛松竟也不惱怒,而是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你端得穩麼?”諸葛松問道。

“說不準。”

裴慶生搖了搖頭,不卑不吭道:“可至少相比於煉氣期,弟子還是有些底氣的,聽說堂主所帶來的二人,莫約二十來歲,弟子當年在那個歲數的時候,已是邁進內門,突破築基,小有名氣。”

其他弟子漠然,他們又何嘗不是如此?

修真界第一鐵律——

永遠不要以外貌定論年齡!

別看他們大多都是青年男女,可實際上,沒有一人是低於三十歲的,這也與他們的修為境界有關。

壽命越長,每個年齡段的期限也就越久。

即便是諸葛松,別看他已是晚年,可年輕時也是天驕,整整年輕了七八十年,才逐漸被歲月改變了面容與體貌,真正會看歲數的,都是觀骨,觀氣,辨其大概的真實年齡。

“罷了。”

諸葛松嘆息一聲,無奈道:“那便一試好了,看看老夫所挑選的後人,是否有這個資格。”

說罷,他喚醒執法堂後院屋內的方牧。

“嗯?”

聽聞傳音的內容,方牧臉色有些古怪。

“怎麼了?”

夏兎腿骨已經恢復痊癒,她那自愈能力,就連見多識廣的諸葛松都為之刮目相看。

方牧摸了摸鼻子,看向屋外:“諸葛前輩讓我去打個架……”

夏兎無語凝噎。

她如果沒記錯的話,那老頭子似乎是反覆叮囑過方牧,不要在宗門裡鬧事的吧?

怎麼這個時候,還主動提出瞭如此過分的要求?

過分!太過分了!

夏兎氣得肚子咕咕叫,惡狠狠說道:“我還差十來個儲物戒就能突破!”

一開口就知道,老吃貨了。

“南陵天驕如此之多,想必應該個個都富得流油吧……”方牧內心暗自思索。

如今,他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並無大礙。

清理了一下自身的汙垢,換上一套乾淨的衣物後,拍了拍夏兎的小肚子。

“老規矩。”

“好,你宰人,我處理儲物戒。”

“靈石礦物歸你,藥材歸我,天材地寶再議。”

“沒問題!”

兩人毫無顧忌,得心應手,似乎在這方面頗有心得的細微交談聲,一字不差的被諸葛松聽入耳中。

他老臉一黑,險些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當時是怎麼想的?

讓這個小女娃……看著點那小子?

這不扯淡嗎!

怎麼看,都是這小女娃比方牧那小子更唯恐天下不亂!

諸葛松甚至有些後悔,不該帶這兩個小傢伙來青封門了,看身前這些天驕弟子們的眼神,更是變得古怪起來。

“堂主不情願麼?”

裴慶生內心暗自冷笑一番,表面不動聲色道:“只是試探而已,堂主放心,我等會手下留情的,畢竟是煉氣期的年輕人……”

話音剛落,執法堂內走出一男一女兩道略顯青澀的身影。

“這就是堂主看上的傢伙?”

“未免太年輕了些……”

“氣息也很弱,傳聞無誤,果真是煉氣期。”

“好弱……”

不少弟子皺起了眉頭,他們甚至覺得諸葛堂主是不是老糊塗了,要知道,這種修為低劣的修士,青封門的外門裡,都能挑出大把的來。

“傷好了?”諸葛松瞥了方牧一眼。

“雖說還需調養一些時日,但基本無礙了。”方牧點了點頭。

聞言,裴慶生不由開口道:“既然有傷,那我便只出三分實力,免得到時候說裴某勝之不武……”

“他?”

“咳咳,這些是你的師兄師姐,他們……”

諸葛松話還未曾說完,方牧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再現身,已是裴慶生身側。

好似有一道寒芒閃現,卻找不著出處,方牧手中並無冷兵。

滴答……滴答……

幾滴鮮血,往下滴落,裴慶生怔在原地一動不動,喉結微微顫抖,臉上寫滿了驚愕與恐慌。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細微的傷痕。

傷口不深,顯然是手下留情了,卻是讓人嚇破了膽。

“劍不錯。”

方牧拍了拍裴慶生的肩膀,走向其他呆若木雞的天驕弟子們。

驀然,裴慶生下意識眼珠往下轉動,看向自身腰間的劍。

劍仍然在劍鞘中。

只是劍柄上,若有若無殘留著一道輕微的掌心餘溫,不知是何時起被觸控、祭出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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