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果然(1 / 1)
夜盡天明。
晦澀的淡月已然消失不見,蒼穹間隙中,一個金黃的瞳孔睜開,鋪灑初晨大地。
腥味刺鼻,囚籠中充斥著數之不盡的碎肉與血塊。
青年單膝跪地,劍撐於地面,大口喘息。
他之肉身,已然負傷嚴重,小腹流淌的鮮血不斷,隱約可見其內淋漓腸暴露在外,右肩塌陷,雙腿更是顫抖得厲害,無法站穩。
即便如此,卻無一人嘲笑他的不堪與狼狽。
“這是第幾頭了?”
“第七頭了吧……”
“加上先前的四十多頭築基中期,已經接近五十斬了……”
“這個怪物。”
嘀咕聲接踵而至,劍修戰了整整一夜,看臺上的無數修士也是一路親眼見證過來,早已麻木。
一開始,還只是築基中期。
可等到築基中期的大量妖獸,都無法滿足他手中的劍時,便開始接連不斷,挑戰築基後期的大妖!
鬥獸場心疼得滴血。
每當倒下一頭妖獸,獨臂男幾人便眉頭猛跳一次,面目苦楚,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傢伙居然這麼能殺!
硬生生把鬥獸場未來一個月的妖獸數目,都給宰了個乾淨!
“還不錯。”
縱使身心疲憊,傷勢嚴重,方牧卻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長達一夜的連續戰鬥,未曾留給自己過多喘息的時間,一路殺來,幾乎快要將他逼入到絕境中。
築基初期這個境界,勉強算是掌控了。
與剛突破時的他截然不同,如今的方牧,已然對自己的實力有了精準到細微的認知,如果說先前只能發揮出七八成的實力,那麼經過這一夜的苦戰,已是近乎接近這個境界內的極限!
目的已經達到,方牧不打算再戀戰。
當他推開囚籠鐵門的那一刻,無數人都暗自鬆了口氣,尤其是獨臂男子幾人,生怕這個怪物待在囚籠裡不死不休……
“小兄弟可是準備離去了?”
獨臂男連忙走出幕簾。
方牧無力點頭,只是嗯了一聲,多餘的話語,他甚至都無精力道出口。
“那好,我等還得處理後事,就不送了,歡迎下次再來……”
獨臂男笑得比哭還難看,如同請送瘟神般,心頭想的卻是最好再也不要來了。
真算起來,他們幾乎沒有什麼損失。
無論是賭鬥,亦是鬥獸場新增的人氣,這些種種,換算下來,還是賺了不少的,只是方牧這一口氣連殺幾十頭妖獸……他們還真遭不住!
方牧這一出囚籠,頓時不少人都有了動作。
“我乃流金商會中人,不知道友是否能賞個臉,前去喝兩杯?”
“小兄弟留步,鄙人靈武閣大當家……”
早已做好準備,丟擲橄欖枝的權貴們,紛紛上前打交道,生怕晚來一步被他人搶先了。
而喻家的喻元淼,趁無人注意,早已灰頭土臉溜走。
柳嬌兒看著周圍這一幕,心有所念,暗自嘆息,並沒上前參與到競爭中來,與這些權貴相比,她天香樓連競爭的資本都沒有。
方牧皺了皺眉,他對這些拉攏毫無興趣可言。
這時,一名身形嬌弱,氣質出塵的女子走來,身後黑衣死侍緊隨。
“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女子一開口,頓時引起了他人不滿,凡事都得講究一個先來後到。
可當眾人看清楚那名死侍的衣著後,瞪大了眼睛。
“這是……”
“葉……葉家的人?!”
權貴們倒吸一口冷氣,葉家二字一出口,看臺周邊掀起軒然大波。
在南陵城,他們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跟葉家一比,純粹是小巫見大巫,完全沒法比!
真正的頂尖世家,當之無愧南陵第一!
聞言,方牧側目看去,與氣質出塵的女子雙眸迎面對視。
此女莫約二十來歲的模樣,儘管舉手投足間盡顯大家風範,可其青澀的年齡,還是出賣了她之心性。
他未曾開口,女子便輕笑道:“閣下身手了得,想來並非泛泛之輩。”
“一介散修罷了。”
方牧壓低嗓音,略顯沙啞的聲音自然出口。
女子眉間微皺,這話她自然是不信的:“憑閣下的本事,當個散修,怕是屈才了些吧?”
“姑娘有話直說。”
“既然閣下心直口快,那我也就不轉彎子了。”
女子眸中掠過一道精光,淡然道:“跟隨於我,無論是榮華富貴,亦是變強的資源,你要的,葉家都能給你!”
對於方牧,她勢在必得!
這個夜間她一路觀戰下來,越看越是心驚,此子若是著重培養,將來出鞘時必然能成一柄見血利刃!
“抱歉,閒雲野鶴慣了,暫時沒有這個想法。”方牧婉拒。
“閣下不必這麼急著拒絕。”
女子淡然一笑,放出大殺招:“若是附屬葉家,你將有機會得到星雨大哥的指點!”
此言一出,旁人無一不是露出羨慕之色。
她口中的星雨大哥,任憑誰都知曉是何人,那可是南陵第一天驕,葉星雨!
倘若能得到那個妖孽的親自指點……
眾多權貴暗自嘆息一聲,果然,薑還是老的辣,沒有人能拒絕得了這份待遇,葉家都這般發話了,看來此人註定與自家無緣。
“給你半個時辰收拾療傷,我在外頭等你。”
女子說完,轉身便走,彷彿她根本就不認為,方牧有拒絕的可能。
“不必了。”
不料,方牧卻是再度拒絕。
他看向周圍人群,目光從神色複雜的關雁身上掃過,很快又偏離開來,沒打算讓這女人蹚這趟渾水。
在眾人錯愕的眼皮底下,方牧的目光最終停留在了柳嬌兒身上。
“可否借宿?”方牧面目平靜問道。
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女人便是天香樓的人,而此行的目地,自然是要想辦法弄到那塊歲青石,此乃夏兎能否突破的關鍵所在。
剎那間,葉家女子自信的臉色凝固,十分難看。
柳嬌兒怔了好久,似乎完全沒有意料到,她傾城一笑,嬌媚走來,攙扶住傷勢嚴重的方牧,笑聲酥酥:“別說一宿,公子想在奴家那待多久,那便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