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蹊蹺(1 / 1)
下葬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必須要在天亮前入土,且中途棺材不能落地。
等我進去喊東子等人的時候,宋家的人也都起來了。
我交代了一下師父的吩咐,而後開始收拾東西。
下葬宋家請了抬八仙,風水那些也找人看好了,所以只需要東子他們跟著就行了。
抬八仙其實就是抬棺匠,八仙是行話。而能當抬八仙的人都是命格硬朗的漢子,專門在村裡給人抬棺,以此謀生。
東子等人跟著師父有些年頭了,基本的規矩和忌諱都懂,最難的縫屍和守靈師父已經處理,剩下的瑣碎東子等人完全可以應付。
隨著抬八仙將棺材用碗口粗的實木撐起,用麻繩固定好位置確保不會脫落後,送葬的隊伍緩緩出發。
東子在最前方開路,身後是送葬的隊伍,而劉壯和阿彪則在最後撒紙錢。
宋家跟隨的親屬手裡拿著樹枝做成的孝棒,身披孝衣,每走出一段路程就會跪拜燒紙。
經過村頭的路口,我們和送葬的隊伍分道揚鑣。
這個村子有去世的人都會埋到臨近的後山腳下,宋奎也不例外。
“師父,咱們不用跟著去?”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向師父問道。
師父搖搖頭,“東子他們都安頓好了,回家便可。”
“哦,好吧。”
此時天還未亮,但屬於夜色的黑已經退去,我們走在路上,兩旁是村民栽種的玉米。
師父默不作聲的走在前面,我則提著工具箱跟在後面。
走了沒多遠,我出於無聊便開始數我們的腳步,但心裡記了會兒數便發現了不對。
師父的步伐很穩健,步調不大,走路近乎聽不見聲音。
而我則喜歡腳跟先著地,所以聽起來是較為沉悶的“咚咚”聲。
但現在我卻聽到了第三種聲音!
那道腳步聲混雜在我的腳步聲中,刺啦,刺啦,像是塑膠袋輕輕摩過地面發出的響動。
我身後有人?
正當我想扭頭去看一眼的時候,一旁突然響起狗吠聲。
我側目一看,路旁的人家門口臥著一條大黑狗,此刻正四肢下壓,尾巴夾緊,齜牙咧嘴的衝著我狂吠。
我被它的叫聲嚇了一跳,沒好氣的瞪了它一眼,“笨狗!”
大黑狗並不理睬我,反而越叫越兇,就好像看到了什麼危險的東西一般。
“師父,你看這個狗真兇。”我幾步追上師父,而後就準備轉身看看身後是不是跟著人。
“別回頭,繼續往前走。”師父忽然說道。
我一愣,連忙止住了轉身的勢頭。
師父曾說,在人的肩頭和眉間有著三盞陽火,每滅一盞人的陽氣就弱一分。
在走夜路的時候如果聽到有人喊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因為如果一回頭,那肩頭的陽火就會隨之熄滅,陽氣也就跟著減弱,到時候就容易碰到不乾淨的東西或是奇怪的事情。
而此時天未亮,雖然視線已經不受阻,但太陽未出來之前,仍然屬於夜間的範疇。
夜屬陰,若人陽火不足則陰盛陽衰,容易邪氣入體。
“莫作聲,走就好了。”師父腳下步伐依舊,從容的步調讓我增添許多安全感,我往師父身邊靠了靠,埋頭開始趕路。
隨著陽光灑下田間,蟲鳴藏匿在麥浪之中,我跟師父也回了家。
師孃已經早早在門口候著了,她見我們遠遠走來,便揮手示意。
“師孃!”我歡呼一聲,快步朝師孃跑去。
“哎,等等!”
眼看著我要邁入門檻,師孃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領,“你這孩子,教你的又忘了?”
說罷師孃掏出一把木製的梳子,開始給我梳起頭髮來。
師父也在一旁靜靜候著,笑眯眯的看著師孃為我梳頭。
等給師父也梳完頭髮後,師孃往我們身後扔了一把刀,而後又拿酒在我們身上潑了下才讓我們進家。
“下次記住,走夜路或者趕白事回來就這樣。”
師孃輕輕敲了我腦殼一下,我佯裝吃痛般的捂住腦袋,嘴裡開始撒嬌:“師孃!我餓了,都餓一天了!”
“早給你做好飯了,你呀,就記住吃。”師孃拿指頭點了我一下,起身去屋裡端飯了。
熱氣騰騰的饅頭和色香味俱全的炒菜一齊端上,我與師父師孃在桌前坐定,開始吃早飯。
有了食物補充熱量,我很快感受到了睏意。
一夜未睡的我不由哈欠連天,吃飽後就進了屋。
“師父,我休息會,有事喊我。”我強忍著睏意把身上的衣服換下,而後翻身上了炕。
“你安心睡吧,沒事。”師孃把我的衣服收拾好,又替我蓋上了被子。
我聞言哼了一聲後就讓睏意吞沒,朦朦朧朧間,師父和師孃的對話在我耳邊響起。
“老頭子,這事怎麼樣?”
“有些蹊蹺,不像是自己摔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