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鹿閣門口的尋釁者(1 / 1)
翌日。
周折睜眼時,折秋已經早起備好洗漱的溫水。
享受完丫頭的服伺,周折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
因為昨日折秋替他送了請帖,今早的回帖無人拒絕。
約好了正午在燕京城內最有名的酒樓鹿閣飲酒,作為東道主,他得提前過去。
不過這些人中,多少是真心赴宴,多少是來看笑話的,便不得而知了。
周折準備妥當,便讓折秋推著自己出了門,朝鹿閣而去。
路上折秋還在擔心銀兩不夠的問題,被周折安撫了下來。
未曾想到了鹿閣門前,卻被看門的小廝攔住。
“今日鹿閣閉閣,閒人免進!”
昨日周折被逐出候府之事此時恐怕早就傳遍了燕京,看門的小廝認識周折,如今連世子都不再稱呼。
小廝將周折二人阻攔在外,卻又對旁邊步入閣內的幾名身穿官學服飾的文人士子笑臉相迎。
周折道:“那他們怎麼能進去?”
一名打扮浮誇的白衣書生手搖美人摺扇,聞聲回頭,看到折秋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與貪婪,再瞥周折又露出不屑神情。
譏諷道:“喲,這不是周世子嘛,三皇子今日包下了鹿閣用來宴請我等學子,周世子這是來湊什麼熱鬧?”
折秋聽他對周折出言不遜,氣得就要反駁,卻被周折攔下。
“你是什麼人?”
那人一愣,旋即倨傲道:“在下陳思眉,稷下書院學榜第六名,勉為今年院考前五十甲,三皇子點名相邀的客人。”
這人雖是回答周折問話,可眼睛卻一瞬不瞬地盯著折秋看。
稷下書院嗎?如果沒有記錯,李破虜似乎就是稷下書院去年畢業的學生。
周折將折秋拉到身後,冷哼一聲。
“陳世美?呵,看來稷下官學也就那樣,你這樣的貨色也能在佔個學榜第六的名額,水分真大。”
陳思眉皺眉,同行的人大聲呵斥。
“放肆!”
“先不說你一個被趕出侯府的殘廢身份如何,單我稷下書院之名豈能容你一個大字不識的廢物欺辱!”
說著,數名書生已經從腰中拔出佩劍,指向周折。
大燕武德充沛,稷下書院更是設有文武雙榜,學生佩劍出街並不稀奇。
至於佩劍是用來凹造型的,還是當真用來說不過人時方便動手的,就只有佩劍主人知道了。
一時間鹿閣門前劍拔弩張,氣氛凝固。
折秋見狀慌忙想要上前擋在少爺身前,卻被周折再次攔下。
他冷笑一聲瞥向幾名書生道:“大燕例律,當街逞兵行兇者,依律有罪,我看你們是覺得官學的飯菜不夠香,想去天牢裡嚐嚐鮮了。”
“放屁!周折,你覺得沒了侯府世子的身份撐腰,就憑你現在出個門都要人推著走的廢物,還想在我們面前擺架子?事到如今居然還以為自己是個爺了?”
說著便有人按捺不住惡意,劍尖蠢蠢欲動。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卻聽不遠處傳來一道清冽如泉擊輕玉的聲音。
“哦?本宮都還未聽說有人真的膽子大到可以當街行兇,這麼刺激的事情,平日裡可不常見。”
眾人聞聲看去。
卻見一名身穿錦衣華服的高大少年正騎在馬上,後面跟著一輛香鸞馬車。
馬車停穩,一個桃夭柳媚的窈窕少女輕輕推開車門。
那高大少年翻身下馬,託著少女纖纖玉手下了馬車,款步而出,徑直走到眾人面前。
少女踩著小羊羔皮鎏金刺繡長靴,身著極襯腰線的馬面褶裙,上身玄底紅紋長衫配著紅綢斗篷,飛紋走線恰到好處地襯托著如巒隆起的雙峰酥胸;眉黛青顰點綴在桃腮杏臉之上,配上嫋娜娉婷的身段,稱得上風情萬種的天香國色。
少年一走近,便揚起眉毛:“周折!我老早算到今天肯定有人居心不良,要來看你笑話,我可是生拉硬拽才把鈴兒表妹帶出來給你坐鎮!兄弟我夠意思了吧!”
這豪爽少年姓範單名一個丙字,武勳豪門平川公范家世子,兩個庶出的哥哥範甲和範乙皆是領兵在外的將領,其父平川公範斯擇更是大燕的國舅爺。
但即便這般身份地位,也不如跟在他身旁的少女。
少女名叫朱鈴,冠著國姓,是範斯擇的姐姐與陛下所生的嫡出長公主,身份尊貴,地位超然,深得皇帝陛下寵愛,不過豆蔻便已經受封了一郡之地,比起那些皇子更得聖寵。
這些稷下學子自然不會不認識朱鈴長公主和范家的混世魔王範丙。
見二人過來,早沒了方才囂張跋扈的姿態,一個個寒蟬若噤地閉上了嘴。
他們沒有想到,這兩位身份地位超然的豪門貴胄居然會與周折這般被侯府逐出家門的紈絝相識,甚至看起來彼此關係匪淺。
既有如此關係,周折為何還會被李清正逐出侯府?
範丙走到周折跟前,一拍周折肩膀,仔細打量了一番,笑道:“你這面色看著還行,老子還以為你被趕出家門,會因此一蹶不振呢!”
“那糟心爛肺的區區侯府也沒什麼好呆的,到時候讓鈴妹去和陛下說,讓你重新回周家繼承鎮南王的爵位,氣死李破虜那個傻逼。”
朱鈴白了他一眼。
周折也當他在放屁,他可不想為了侯府世子之位,回到平虜候府那處牢籠裡。
提起鎮南王周家,便是周折孃親家,不過如今的鎮南王周家上下早就盡數死於十餘年前的一場戰事之中,導致如今燕國再無鎮南王這一爵位。
若是鎮南王周家還在,平虜候一家又怎敢如此欺辱周折?
範丙一邊說,一邊轉頭看向了那群稷下學生,面色陰沉起來。
“放心,有我和鈴兒在這,不會讓這些阿貓阿狗輕易欺負了你!剛剛誰說話最大聲來著?”
“別躲了,快站出來!有膽子放屁,沒膽子認?稷下書院就養了你們這樣一群窩囊廢?”
這還真不怪稷下書院的人窩囊廢。
主要是在這二人面前確實硬氣不起來。
看著剛剛還趾高氣昂的一群書生此時都成了霜打的軟柿子,範丙冷哼一聲:“都是一群廢物。”
沒人敢出言反駁,剛剛面對周折多麼囂張跋扈,在長公主朱鈴與小平川公範丙面前,就多唯唯諾諾,頷首低眉。
朱鈴也走了上來,星眸冷冽地掃過幾只鵪鶉。
“怎麼本宮面前又不敢說話了,不是敢當街拔劍嗎,有膽子發狠話,現在卻沒膽子做了?春闈在即,我看你們這群書生都是閒得慌!”
“既然那麼閒,要不我讓錦衣衛的人來和你們喝喝茶,給你們鬆鬆筋骨,好好拔一拔你們的閒筋?”
長公主這一番話說完,那幾名先前還趾高氣昂的書生嚇得秀劍都握不住,噹啷落地。
陳思眉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跌跌撞撞爬歸到朱鈴腳邊,哀聲道:“長公主饒命!”
這位長公主可不是在說笑,她可是真的能說到做到的人,幾年前一位外來的公子哥得罪了她,被她送去錦衣衛的衙門裡住了幾天,等出來後,整個人都瘋了。
朱鈴站在人前,身材高挑有致,她眼裡厭惡,一腳踢開陳思眉,像極了萬人之上的女帝。
“你找我討饒做什麼?莫非本宮還冤枉了你不成?”
陳思眉跌坐在地,聽到長公主嫌惡的語氣,知道自己若是真被長公主叫來錦衣衛,他這輩子的仕途和大好前程就算完了。
他思及此處,心中一慌,只覺得渾身一顫,沒有憋住,下身已經溼了一片。
範丙見狀,連忙拉著朱鈴往後退去,嘴裡罵道:“咿!你這多大的人了,這麼不經事?莫非是稷下書院教你們遇事先尿褲子裝可憐不成?”
一群書生也退避開來,羞與他為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