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皇子(1 / 1)
鹿閣門前的鬧劇引起了路人圍觀,加上範丙大聲嚷嚷,便對著陳思眉指指點點,讓這群書院學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又有幾名應邀而來的紈絝抵達鹿閣門前,見有好戲看,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更是嘴上毫不積德,搜腸刮肚的冷嘲熱諷。
周折捂著了折秋好奇的眼睛,輕聲道:“別看,腌臢汙穢的事情看多了容易長針眼。”
【系統提示:因折秋產生感激之情,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為66,獲得1點積分獎勵。】
範丙見狀,有樣學樣,抬手想去捂朱鈴眼睛:“鈴表妹咱們也別看,容易長針眼。”
卻被朱鈴將手開啟。
此番情景簡直比殺了陳思眉還要難受,先捫管他未來仕途如何,這一幕要是被傳揚出去,人都可以不用做了。
陳思眉此時如喪考妣,坐在汙跡之中,同窗好友也無人伸手扶他起來。
他惡狠狠地看向周折幾人,把心一橫,撿起跌落在旁的長劍。
範丙見他拾劍的動作,連忙擋在幾人身前,生怕這人突然得了失心瘋,做出什麼損人不利己的舉動來。
果不其然陳思眉竟是一時羞憤難當,惡膽向邊生,舉劍就朝周折刺來!
“都怪你個廢物!”
眼看劍身已經到了坐著輪椅,手無縛雞之力的周折近處。
說時遲那時快,範丙連忙出手,想要去奪下那柄秀劍,而折秋已下意識地擋在周折身前。
眼看著被人逼至近前,周折卻無力還手,只能眼睜睜靠著他人相救,心中一緊,才想起自己如今身份確實是任人踩踏的螻蟻而已。
無論強權或貴胄,就連如此怯懦膽小被長公主一唬便尿了褲子的書生,不敢枉動,卻敢對自己舉劍相向,便覺得心中一團烈火燃燒!
他前世身份地位超然,行事一帆風順,從未被人如此蔑視,而原主的記憶與前世交錯重疊,在這一瞬間才讓他意識到,如今再不是現代!
這個時代,身份地位的階級差異和個體實力的差異足以輕而易舉的讓人萬劫不復。
他想要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並且活下去,需要的不只是用來續命的銀子而已。
還有權勢和地位,他都需要!
幸虧範丙腳下生風,數米距離,快若星奔川騖,已到陳思眉的近前,一拳就要轟在陳思眉心口!
範丙出身將門,即便不學無術,但也從小習武,這一拳之威縱不能一擊斃命,也夠陳思眉喝上一壺,臥床半年都還算輕的。
電光火石之間,兩道急電從鹿閣之中飛射而出,在範丙之前重重地擊打在陳思眉與範丙手上,硬生生制止了一切發生。
陳思眉手臂吃痛,秀劍再次跌落,周折才看清那從鹿閣之中射出的,竟是兩枚快有眼珠子大小的金錠子。
與金錠子一道而出的,還有一聲輕嘆。
“範兄何必下死手呢。”
聲音剛落,一名身著玄色狴犴紋袍的青年從鹿閣之中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眾同樣官學服飾的學生。
而此時周折已經恢復了平靜。
見這人出來,一群書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貼了上去,口中喊道。
“三皇子!”
“三皇子為我們做主啊。”
此人正是今日包下了鹿閣,邀燕京眾學子飲宴的三皇子,朱鈳。
朱鈳被圍得不耐煩了,冷聲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帶陳兄弟下去換身乾淨的衣服?”
眾學子連忙捂著口鼻,配合著幾名小廝慌忙攙扶起陳思眉,匆匆離去。
朱鈳這才走向門前幾人,也沒有搭理正忙著讓折秋彎腰撿東西的周折,看向朱鈴笑道:“皇妹與範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範丙吃了悶虧,雖未阻攔,但也不懼朱鈳,他罵道:“怎麼?就許他當街行兇?老子不一拳砸死他,都算他命大!”
朱鈴冷笑。
“怎麼?皇兄想要保下此人?”
“皇妹給我一個面子如何?我狴犴宮裡的東西,皇妹你隨意挑一樣。”
“皇兄竟然如此捨得?”
“皇妹若是喜歡,我這個做兄長的有何捨不得?”
此事遇險的還是周折,可三皇子卻絲毫不顧周折安危,顯然未將周折這候府棄子放在眼裡,只顧與朱鈴二人交談,言行之間皆是怠慢輕蔑。
朱鈴卻瞄了一眼周折,見他像是無事人一樣端詳著折秋撿起的東西掂量,便道:“那皇兄欠我一樣東西。”
朱鈳聞言大悅,拊掌笑道:“如此甚好,今日為兄本想宴請赴京趕秋闈的學子們,沒想到皇妹來得也巧,不如便一道進去?領略一下我們大燕學子的風采?”
朱鈴一愣,皺眉道:“我有約在身。”
朱鈳大手一揮,不計前嫌似的笑道:“無妨,讓你的朋友們一道評鑑便是,切勿因為一場誤會讓咱們就此生分了。”
朱鈴聞言,看向周折,似乎想要詢問如何是好。
周折卻不在乎被人喧賓奪主,他正愁宴請開銷的問題呢,剛剛撿了兩塊金錠,又見有冤大頭替他買賬,何樂而不為?於是悄悄頷首示意。
朱鈴見周折點頭,才答道:“那便依皇兄所言,勞皇兄破費了。”
朱鈳哈哈大笑起來。
“哪裡的話!皇妹請進!”
“皇兄請。”
兩人一番虛偽寒暄,哪裡還有方才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攜手進了鹿閣。
範丙留在了後面,待周折與一眾紈絝步入時扯住了他的衣服,皺眉問道。
“周折,你腦子有問題?讓我們這群二世祖去評鑑這群學府子弟?評鑑啥?比誰會的淫詩豔詞多還是評鑑誰養的鬥雞更兇?”
周折淡定道:“你著什麼急?”
範丙罵罵咧咧:“你倒是不著急,侯府世子的地位沒了,你也不急,還有閒情逸致叫我們出來喝酒!人家劍都差點給你刺個窟窿了,你都不急!就我最急!”
“咱們當街落了他們多大的臉?剛剛還差點廢了他們一人,他們能不想方設法報復回來?你也不拿個鏡子照照咱們這群人的德行,誰他孃的能哼唧出首打油詩,我明天就把紅袖坊的賭場地契雙手奉上!”
身後一眾紈絝紛紛頗有自知之明地點頭應是。
周折眼睛一亮。
“那你準備好地契,我就笑納了。”
“唉?不是!你他孃的什麼本事,老子會不清楚?你但凡要有點能耐,李清正那個傻子也不會被你後媽忽悠地把你逐出家門。”
周折知道這不過是兄弟見的玩笑,於是笑笑,不再搭理他,他們來就是要約這些紈絝聊事,卻不在乎場合,如今還有冤大頭送錢,那自然的笑納。
借勢之道,他在前世就玩得爐火純青,得心應手。
範丙還想抓著周折問話,可週折已經被折秋推著走得遠了,只能懊惱地跟了上去。
鹿閣之稱,源自於酒樓正中有一處園林,養著各式奇珍異獸,奇花異草,坐於圍闕四周的高閣之上,可以看到假山之中小鹿覓食的場景,所以題名鹿閣。
周折落座,看著樓下養護得極好的花苑,視野開闊,倒是覺得這鹿閣老闆就算放到現代,恐怕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經商奇才。
範丙和一眾紈絝共十餘人,與周折一道坐在一桌之上,旁邊其餘桌次盡數坐滿了身穿官學服飾的書生。
此時雖還未擺上宴席,但花苑之中卻已有數位舞姬,身著輕紗薄衣,霞裙月披,半遮半透,裸露著香嬌玉嫩的楚腰蠐領,光著嫩若白玉的玉足,在花枝招展,鬢影衣香,春色撩人的舞臺上搖曳柳腰。
端的是娉婷婀娜,春光旖旎。
朱鈳領著朱鈴坐在首座之上,悄聲吩咐了旁邊伺候的小廝幾聲。
原本在花苑中心搭著的舞臺上,身穿清涼,跳的歡快舞娘們被趕了下去,引起一眾紈絝起鬨。
那些先前還盯著姑娘身段不放的學生們看向周折這桌,面露鄙夷。
範丙擠到周折身旁,心中還是頗為不忿,罵罵咧咧道:“都是點假正經,表妹沒進來之前,他們眼睛盯著那些姑娘眨一下都捨不得。”
“呵。”
“嘿,你笑什麼,對了,我還沒問你呢,你是被趕出來之後缺錢了?所以想...”
範丙話沒說完,就聽一聲杯盞敲擊聲如鐘鳴繞柱,抬起頭來,卻見朱鈳已經站起身來,高舉手中酒盞,朝著閣中眾人笑道。
“秋闈在即,本宮在此祝願各位,不論是辛苦赴京的學子還是京中官學子弟,日後都將成為我大燕棟樑!”
一番客套話畢,掌聲如雷。
就連周折這桌也裝模作樣地跟著鼓起了掌。
“上宴!”
隨著朱鈳話音落下,一旁等候多時的小廝侍從排著長龍,端著美酒佳餚,如流水般湧進席間。
結果人群之中卻有一人突然站了起來,呼道:“且慢佈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