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抓賊(1 / 1)
在周折的慫恿安利下,幾人開始在馬車廂裡玩起了五子棋。
就連範丙和範萌萌也忍不住鑽了進來。
“你們這是在玩什麼?我也要玩!”
範萌萌保持著旺盛的好奇心。
“周折說這叫五子棋,你來試試。”朱鈴剛剛才學會規則,輸給了周折,將一捧拿來當作棋子的瓜子盛給範萌萌。
“豆腐和鴨脖他們仨呢?”周折問範丙。
“他們說胃裡疼,感覺那兒火辣辣的,急著回去找冰敷了。”範丙把範萌萌的棋子給當零嘴磕了,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這時候他們哪來的冰塊?”
“誰知道呢?唐家倒是有個冰窖,不過那是唐信誕他爹給他娘專門用來冰鎮凍貨用的。”範丙單手抵住範萌萌的額頭,另一隻手當著範萌萌的面生吞活剝了她的棋子,丟進嘴裡。
範萌萌一雙小短手張牙舞爪地夠不著自己老哥,看著自己的珍貴的棋子們進了範丙的深淵巨口,留下了屈辱的淚水。
“給給給,別哭了,這還多的是,犯得著和你哥這渾人一般見識嗎?”朱鈴也有三個哥哥,卻從來沒有互相打鬧過,但身為女子,還是選擇和範萌萌同仇敵愾。
馬車內的空間即便擠了五個人,依舊很大。
幾人輪番鏖戰周折,憑藉著豐富的經驗優勢,周折穩坐擂臺不倒。
半個時辰後,再次面對朱鈴的挑戰,看著他隨意畫出來的棋盤上已經佈滿了棋子,周折開始汗流浹背。
看著局勢不容樂觀,周折果斷髮動五子棋之終極絕學!
“吃!”他瞄準一個空檔,果決堅毅,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將一枚代表朱鈴的瓜子取走換上了自己的花生。
五子連珠!
“我贏了。”周折將瓜子丟進嘴裡,銷燬罪證。
朱鈴愣在了對面,不可置信地用一雙美若星河的眸子盯著周折,周折淡定自若地轉移了視線,儘量不讓自己的眼光和朱鈴發生碰撞。
“周折你耍賴!你之前說的規則裡可沒有吃這一招!”範萌萌為自己表姐打抱不平。
“咳咳,我沒說嗎?可能是我忘了吧。”
面對如此無賴行徑,範萌萌比朱鈴這個當事人還要氣急敗壞。
正想指責周折不要臉,卻突然聽到馬車外被人輕輕叩動了一下車門。
“長公主,小公爺,目標翻牆出來了。”有人輕輕在馬車外說道。
所有人神色一凜,就連範萌萌都閉上了嘴,臉上露出興奮激動之意。
“留一隊人繼續守在這裡,其他人跟著,看他要去哪裡。”朱鈴瞪了一眼周折,低聲向馬車外吩咐道。
“遵命。”
“我們也跟過去。”等朱鈴吩咐完後,周折開口說道。
朱鈴點頭,吩咐駕駛馬車的車伕遠遠在後面跟著。
“看來那個李二真有問題,我還以為表妹多慮了。”範丙嘆了口氣,他又看向周折“你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我有什麼好驚訝的?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嗎?”
“你居然也看出了李二有問題?”範丙好奇地打量著周折,末了驚歎一聲“難道被逐出家門之後,你被雷劈了?不然說不通啊,變化這麼大。”
他開始分析起來。
“說的也是,前天還下著大雨,你淋著雨被雷劈到,醍醐灌頂也正常,前幾年燕京不還有個傻子遭雷劈了之後突然開了竅,整個人都變正常了嘛。”
周折嘴角一抽,揶揄道:“那你也去找個雨天被雷劈一下試試看?”
範丙一哆嗦,趕緊拒絕:“算了,我可沒那想法找罪受,鬼知道我能不能受得住,萬一我沒你那運氣,醍醐灌頂不成,反而被雷劈成焦炭了,我娘會哭死的。”
範萌萌精準補刀道:“你放心去挨劈,咱娘絕對不會哭死,你上個月惹禍被罰禁閉,她還和我說恨不得把你丟去臭水溝裡去,再給我生一個弟弟。”
馬車在寂靜的夜晚街道里穿行,駛入了一條小巷子裡。
朱鈴掀開窗簾,皺眉道:“這是去我大哥府邸後巷的方向。”
大皇子朱釗嗎?
雖然周折早就料到李二別有異心,但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大皇子的人。
只是如今正值聖上龍體抱恙,太子之位始終懸而未決的關鍵時期,這位雖非嫡出,但卻是最有希望繼承大統的大皇子為何會將人安插在完全沒有威脅的長公主朱鈴麾下一間鋪子作坊裡?
似乎看出了周折的疑惑,範丙解釋道:“李二原本是范家的長傭,後來因為我姑姑進了宮,家裡就把一批商鋪連帶著用慣了的下人一起給了姑姑幫著打理鋪面。”
“所以李二曾經是范家的人?”
“沒錯。”
若真按照範丙所言,那麼李二絕非是大皇子朱釗佈下的一手閒棋,這人恐怕是上一輩人佈下的暗棋,只是機緣巧合之下到了朱鈴麾下,並潛伏了下來。
不知自己是否猜測正確,那邊夜幕裡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範丙看向夜色裡,驚道:“開始動手了,那就沒錯了,李二是朱釗的人!”
騷動來得突然,去得也快。
不過片刻,已經平息下來,但也驚動了一旁的大皇子府邸。
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麻布袋子被扔到了車上,像是隻蛆蟲一樣不斷扭曲蠕動,發出嗚嗚的悶哼聲,顯然裡面的李二被人堵住了嘴巴。
見旁邊的宅邸亮起來燈火,守夜護衛巡查的腳步聲開始接近,朱鈴一聲令下,馬車迅速的趁著夜色駛離。
過了好一會兒,馬車才在一棟高門大宅前停下,幾人拖著麻袋下了車,又把周折連人帶輪椅接了下來。
周折抬頭,看見十步青石高階上立著四人環抱的朱漆柱子,兩頭威武的石獅守在左右,青磚紅瓦的頂格門楣,上懸一塊御筆硃批的鎏金牌匾:“長公主府”。
已經有人舉著燈籠守在門口,主動迎上前來接過裝著李二的麻袋。
“送去書房。”朱鈴吩咐道。
那幾位身強力壯,肌肉虯結得堪比力士的侍女應了聲,拖著麻袋就往府裡走。
麻袋經過膝蓋高的門檻時,周折還聽到“砰,邦!”一聲清脆連貫的腦袋撞牆聲。
嘖嘖嘖。
長公主府的這些個侍女看起來完全得罪不起。
周折暗暗銘記在心。
進了長公主府,折秋和範萌萌被幾位侍女領到了別處歇息,推周折移動的重任只能交給了範丙。
結果這廝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鋪實的青石路不走,推著周折盡往著石子小路去,一路上把周折顛得苦不堪言。
朱鈴實在看不下去,趕走了範丙,自己推著周折走。
範丙在旁邊嘟囔:“就表妹你心軟,鬼知道這貨之前被雷劈了之後是不是早就可以站起來了,還在裝瘸偷懶呢。就沒見你對我這麼上心過。”
朱鈴美目一橫,呵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皮糙肉厚的隨便顛?你放心,等你什麼時候摔斷了腿,要坐這東西了,我一定讓人給你打造個純金的,天天推著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呸呸,我咋覺得你是在咒我倒黴!”
見兩人似乎已經預設了自己被雷劈這件事情,周折明智的選擇了閉嘴。
穿過幽池剪徑,步道香榭,一路上朱鈴衣袖間的輕紗,似有意無意地蕩過周折脖頸髮鬢,撩撥起芳香漣漪,讓人心神盪漾,難免浮想聯翩,直到琅嬛閣下,入了書房內廳,周折才回過神來。
書房門口的門檻處被貼心的架了兩個三角木樁,還來不及刷上門檻同色的紅漆,卻也讓朱鈴毫不費力地把周折推進了書房。
書房內站了兩名膀大腰圓的侍女,腳下踩著不斷哼唧蠕動的麻袋。
侍女見朱鈴進來,連忙上前去接輪椅。
“不必,我來就行,”朱鈴揮揮手,將周折推到書桌前,又瞥了一眼麻袋繼續說道,“把它開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