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籠罩燕京的羅天大網(1 / 1)
麻袋繩結解開,李二從裡面鼻青臉腫滾了出來。
他睜大眼睛,環顧四周一圈,這才驚恐發現自己的處境。
這廝手腳被捆著,嘴裡捂著不知從哪裡掏來的腌臢破布,只能不斷地嗚嗚著向朱鈴磕頭。
侍女一把扯掉他嘴裡的抹布,他連聲哭喊著“長公主殿下饒命,李二知道錯了。”
不一會兒額頭就磕破了皮,血糊了一臉,嘴裡仍然不敢停下。
朱鈴嫌惡的蔑了一眼被嚇破了膽的李二,斜倚在椅子上故意問道:“你做錯了什麼?這樣求著本宮饒你一命。”
“小人不該背叛長公主。”李二戰戰兢兢地回答。
“哦?你倒是說說,你做了什麼?”
李二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周圍,一雙小眼睛被血蒙得更小了,顯得賊眉鼠眼。
“你瞅我們兩個做什麼?莫非還是我們指使你背叛自家主子的?”看著李二這般模樣,範丙就來氣。
今日若不是朱鈴提前佈置好,把人抓到了現行,之後恐怕要出大事。
想到這裡他怒喝一聲,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把李二嚇得渾身一顫,目露膽寒地向後瑟縮,又被兩名侍女一腳踹到了範丙面前。
周折嘖嘖嘆道:“瞧你把人嚇成什麼樣了,你這樣能問得出話來才有鬼了。”
“那你來!”範丙把手一甩,又一屁股坐回座位上。
“我來做什麼,咱們既然都抓到他了,也已經知道他是大皇子府裡安排的人,不就行了?”
周折滿不在乎地說著,“依我看這種不入流的貨色能知道的東西也沒多少,留著還是個禍害,不如直接弄死得了,免得留下隱患。”周折說著,做了個手抹喉嚨的手勢。
這話可比範丙那一下咋呼還要駭人,李二匍匐在地上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見長公主朱鈴並未否認,一股渾濁不堪的熱流從他胯間湧出,騷燥味傳來,地上已經溼了一片。
“長公主饒命!我知道很多東西!”他連忙惶恐地求饒。
朱鈴像是看到了什麼腌臢噁心的事物一樣,扭頭不去看他。
“哦?那你倒是說來讓我們聽聽,若是真有用,我倒是可以幫你向長公主求情饒你一條狗命。”
周折話鋒一轉,用眼角瞥向李二,繼續說道:“但若是你說的東西,沒法讓我們滿意,浪費了我們的時間,那你到時候想死都難,我這裡可是有很多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周折漫不經心地介紹起了滿清十大酷刑和錦衣衛的審訊手段,像極了電影《龍門飛甲》裡那位陰魅廠督雨化田的做派,就連一旁的範丙都覺得汗毛倒豎,屁股悄悄挪動,離得周折遠了一些。
李二整個人都被嚇癱,哪裡還有先前作坊裡頤指氣使的模樣。
他哆哆嗦嗦地開始說起來,生怕說得慢了,就真的會渾身被塗滿蜂蜜和一群碩鼠塞進袋子裡。
這種稍一想想就覺得渾身不寒而慄的酷刑眼前的惡魔居然一口氣說了十幾種。
此時李二看向周折的目光已經徹底變了。
就連朱鈴都有些意外地抬起了眼皮,不經意間掃過周折,卻並未插話。
隨著李二的講述,事情漸漸浮出水面。
果然不出幾人所料,李二並非大皇子朱釗有意安插在朱鈴鋪面生意裡的暗樁,而是來自於大皇子朱釗的母族姬氏。
姬家從大燕建國起,便與范家不合,埋藏暗雷在范家的確符合他們的行事作風,只是估計姬家也沒有料到,幾經周折之後,李二居然成了范家的陪嫁,又被當今皇后娘娘範氏給了朱鈴。
於是姬家索性將李二交給了大皇子朱釗麾下。
更巧的是,若不是周折一群人今日去了李二經營許久的印刷作坊,還因為他的行為舉止極度詭異,識破了這一層關係,來了個甕中捉鱉。
恐怕李二還能繼續潛伏下去,甚至靠著勞苦功高和他精心營造的名聲,混到朱鈴分封的屬地擔任管事。
屆時只怕後患無窮。
無數歷史證明,一個組織或群體若是沒有完善的組織架構體系和統一的思想目標綱領,那就是一灘烏合之眾,經受不住任何誘惑和考驗。
身為烏合之眾之一的李二生怕自己少說了東西,惹得惡魔周折不滿,搜腸刮肚的一股腦把自己知道的和猜測的事情說了個遍。
小人物的侷限性只在於他們的目光無法站在高處俯瞰事物的全貌,但並不代表他們對事物的發展程序裡細枝末節的東西知之甚少。
當了二十多年叛徒的李二為了不被把手指甲和塗蜂蜜,以一人之力把姬家交給大皇子的大半個情報網交代得清清楚楚。
直到李二提到由宮中直營的皇商藥鋪掌櫃也是姬家的人時,輪到朱鈴徹底坐不住了。
她突然睜開眼睛,朝著李二怒喝一聲說道:“把你剛剛說的,再說一遍!”
“哎!大燕藥房的徐掌櫃二十多年前,小的曾在姬家見過,那時候他還不是藥房掌櫃,而是進京的落魄書生,後來功名沒考成也不願意回鄉,就去給姬家當了個賬房先生,小的記得姬家的大小姐,就是現在的惠妃娘娘,經常請他去講課。”
這樣的訊息,並不把他信口杜撰,有心人只需要根據這條線索稍微探探口風,就能知道真假。
幾人面面相覷,尤其是朱鈴的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她揉了揉眉心,又問道:“你還有別的嗎?”
李二嚇得又嗙磅磕起了頭。
“小的已經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說給長公主聽了!這些年大皇子和姬家甚少找我,最近一次還是在四年前,姬家拿了一批貢品絹紙來讓小的仿造,除此之外小的什麼都不知道了!求長公主饒我一命!”
見李二似乎已經吐不出更多有用的資訊,朱鈴揮揮手,讓侍女將人押了下去嚴加看管,絕不能被人發現。
等人嘴裡被重新塞了破布,拖著離開,又有侍女進來將剛剛弄髒的地面清理乾淨,朱鈴才轉頭看向範丙和周折。
“又是燕京城裡的鐵匠鋪子,又是藥材生意的,姬家和朱釗到底想做什麼?”範丙縱然再不帶腦子,也意識到了姬家不知不覺在二十多年間裡佈下了一張籠罩在燕京城上的羅天大網。
“有一件事情,原本宮中是下了禁令封口的,但既然提到大燕藥房和姬家有關,我就得和你們先說。”
朱鈴依舊在揉著眉心,顯然方才眾多紛亂雜陳的資訊裡有足以讓她愁眉不展的事情。
“最近頻傳的父皇上朝無法久坐,身體抱恙之事並非空穴來風,四年前父皇突然得了一場大病,如今一直靠宮中太醫的藥勉強撐著,只是直到最近身子更加羸弱,已經到了勉強支撐上朝一刻鐘就得歇息的地步,平時也都是在昏迷之中。”
朱鈴所言足夠駭人,無論放在任意一段歷史之中,龍椅之上那位的身體健康幾乎可以和國運掛上等號。
事實上,華國五千年文明甚至現代西方古歷史之中,先帝因病突薨後,國統順利傳承的次數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更不必討論大燕如今太子之位高懸,數位皇子相互競爭角逐的場面下會可能發生的情況了。
而最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是,大燕藥房自開國以來,一直負責著宮中太醫的藥材供應。
這樣關係重大的部門裡混入了一位事涉奪嫡之事的皇子母族內應,時間節點還卡得恰恰好,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牽連。
“那些之前被我趕出作坊的匠人呢?都監視起來了嗎?”周折想了想,突然開口問道。
“表妹已經讓我把人都抓回來了,關在長公主府裡。”範丙回答。
“那就好,如今看來姬家圖謀甚廣,恐怕和奪嫡有關,甚至可能涉及造反。但是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咱們不能輕舉妄動,打草驚蛇,一切還是得謀而後定。”周折說道。
他也沒有料到自己不過是想要開辦一間報社,準備徐徐謀之,為原主孃親復仇,結果還把自己牽連進了一場奪嫡之爭的陰謀裡。
但事到如今,因為報社的緣故,他已經脫身不得,只能被迫牽涉其中。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結算任務動靜的系統突然響起。
【系統檢測到宿主運作印刷作坊任務完成,系統獎勵:絲網印刷技術及彩色印刷油墨工藝已發放】
【宿主觸發隱藏任務:奪嫡之爭;任務要求:協助長公主朱鈴參與奪嫡,系統將根據結果好壞發放獎勵】
【系統提示:因李二產生恐懼之意,好感度-20......獲得20點積分。】
注意到系統突如其來的隱藏任務,周折陷入了沉思。
協助長公主奪嫡是什麼鬼?
這個任務連目標都沒有了,意思是可以以破壞這場奪嫡陰謀為目標,也可以幫助朱鈴直接以女兒之身參與到皇位之爭,扶持出一位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