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陛下召見(1 / 1)
幾人不過是將此當做相聚時的閒談,並未當真。
便將話題再次引向了與他們切身相關的印刷作坊和報刊上。
按照周折的要求,紅袖坊的賭坊已經開始停業,開始漸漸變成報刊的編輯部。
但一時間周折還沒有好的編輯人選,而盧鬥夫三人雖然在第一期《意見之林》上嶄露頭角,但還不足以有支撐起一家報刊編輯的能力。
作坊如今也在楚至的帶領下繼續刊印,並且開始研究周折提供的“絲網印刷技術”了。
據說已經有了一絲成效。
相比起“活字印刷”,“絲網印刷”的製作難度會更高。
周折也沒有想過他們能夠在短期內完成“絲網印刷”這種比較精細的內容。
等到一群人酒足飯飽後。
眾人這才相繼告辭離席。
等回到長公主府的時候,周折注意到了朱鈴幾次三番的欲言又止,索性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朱鈴點了點頭。
“那咱們去院裡說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小院,周折卻赫然注意到平日裡無人敢擅自闖入的院落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身材細瘦的人影。
他心下一緊,不知來者何人,即便坐在輪椅之上,還是立馬做出了反應。
也不管男女授受不親,他急忙一把抓住朱鈴的胳膊,向後拽,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掏座位下的那柄左輪手槍。
“什麼人!膽敢擅闖長公主府!”他嘴裡厲聲呵斥著,“朱鈴小心!你和折秋退到我身後來。”
可站在面前的朱鈴卻不為所動,絲毫沒有向後退去的意思,險些讓周折急壞了。
直到朱鈴突然說道:“劉公公?你怎麼來了?”
劉公公?
宮裡來的?
怪不得朱鈴沒有退到自己身後,原來是這前來的不速之客朱鈴認識。
周折稍稍鬆了一口氣,卻突然想到,宮中來人雖然再正常不過,但來長公主府也是為了傳喚朱鈴進宮召見。
為何這位不速之客會出現在自己的院落裡?
並且像是特意等待的一樣?
周折才在想著可能性,那個瘦長人影轉過身來。
“長公主殿下,老奴是奉旨來帶周折進宮的。”
是一位年老無須的老者,身穿宮中大太監的宮服,向朱鈴恭敬一福後,一雙半眯著的眼睛繞過了朱鈴,饒有興趣的看向他。
帶他進宮?
周折聞言一驚,倏然想到方才談話時提及的學政一事。
難道這位燕王突然大半夜的想要召見自己,是因為這事?
“劉公公,這麼晚了,父皇召周折進宮做什麼?”
朱鈴好奇地問道。
“老奴也不知道,只是陛下口諭,老奴便來了。”
劉公公再次看向周折說道:“周折,你便隨老奴進宮一趟吧。”
周折有些無奈,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權利,心中卻也大致猜測到了自己被這樣突然召進宮中的大致原委。
方才有些擔憂慌張的提防情緒也鬆弛了下來,開口道:“那就有勞這位劉公公了。”
劉公公露齒一笑,說道:“好說,不過這次進宮你的侍女不能跟著,老奴會安排人為你推車的。”
宮中規矩繁雜,折秋礙於身份不能進宮,對於周折來說多有不便。
但宮中似乎早就知道了周折不良於行的情況,早就在長公主府外安排好了人手,照顧周折。
只是對於習慣了身後之人是折秋的周折來說,卻有些難以適應。
將自己的行動假於素不相識的人手上,讓周折感覺到渾身不適,但也只能強行忍著。
畢竟這不是現代社會,而是一個封建帝國。
如今的他並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去抗拒這些事情。
“我也順道一起入宮。”
劉公公安排好了照顧周折的人手後,正準備上宮中準備的車輛帶著周折離開,卻聽到朱鈴開口道。
朱鈴攔住了劉公公,也想一併上馬車隨行,又被劉公公不動聲色的攔了下來。
“長公主殿下,陛下只說了要召見周折一人。”
“可父皇也沒說不許我入宮吧?”
“那確實沒有。”
朱鈴理直氣壯地說道:“那不就行了?我入宮若是父皇不見我,我就去見母后,這只是順道而已。”
劉公公有些無可奈何地嘆道:“那請長公主自己備一輛車,老奴奉旨只帶周折一人入宮,可不敢違抗陛下的旨意。”
他說話時,刻意加重了“周折”二字的語氣。
朱鈴恍然,見狀也不再要求與周折同上一輛馬車,讓長公主府的人趕緊去備車,緊隨在劉公公的車架之後一道入宮。
劉公公也不以為意,也不當先離開,甚至還刻意等待朱鈴的車架備好,才上了與周折同一輛車上,吆喝早已等待多時的車伕駕車離開。
兩架馬車一前一後行駛在夜色之中,向著燕國皇宮駛去。
周折在馬車上與劉公公相對而坐。
這位劉公公始終盯著他,讓他渾身不自在得很。
“劉公公有什麼話要單獨對我說的嗎?”周折率先開了口。
“你很聰明。”劉公公看著周折,把他盯得渾身有些毛骨悚然,這才悠悠開了口。
“過獎。”
“可你以前並不聰明。”劉公公話鋒一轉,險些將周折噎了個半死,還沒等周折回答,他又審視地看著周折,陰沉沉的說著,“你不像周折,平虜侯世子老奴曾經見過,你不像他。”
劉公公的話讓周折渾身警鈴大作,但他還是鎮定下來,用好奇的口吻問道:“劉公公在說什麼話?我不像我自己,那我能像誰?”
“老奴也不知道,平虜候世子蠢笨無知,衝動愚蠢,容易輕信他人,不然不至於連李破虜那種蠢貨給他下毒都不自知。”
“劉公公你這話可是把我罵得不輕啊。”周折有些無奈道,“家父不信任於我,他一直視入贅周家是他的一生之恥,周家滅亡,再加上母親鬱鬱而終後,他便迫不及待地把李破虜娘倆從外面接了回來,把娘留給我的一切都一股腦地轉手交給了李破虜娘倆。”
“劉公公替我說一說,若是我再不蠢笨一些,我能活得過成年嗎?”
他回憶著原主在平虜候府的生活,那些記憶星星點點湧入腦海之中,就像是感同身受一般,讓他越說越是委屈,語氣有了些停頓哽咽。
劉公公注視了周折許久,突然笑道:“看來周家人與生俱來的聰明也傳到了你身上。既然如此,你可願意交出壓制寒毒的法子嗎?”
周折汗流浹背起來,這東西他如今都沒有和系統換到,要怎麼交?
他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也想說願意,可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逃過一死,並且壓制住了寒毒的。”
劉公公又是一陣凝視,周折坦然接受。
他說的是實話,自己自然不怕他看出什麼問題來。
良久,劉公公嘆了口氣,道:“罷了,世間人各有命,或許你真是運氣好而已。”
說罷,劉公公不再多言。
兩人就這般沉默著,等著馬車駛入了宮中。
等馬車停下,劉公公突然開口道:“你待會兒用宮中的玉輦,這輛輪椅先暫時放在這裡,等你離開的時候再帶走。”
不知道為何,劉公公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始終在他輪椅藏放左輪的暗格處徘徊。
周折想要說什麼,卻聽劉公公又說道:“御前覲見,不得攜帶武器,即便是設定在歩攆上的暗器也不行,你的輪椅老奴不會讓人動的。”
他只能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劉公公了。”
“呵呵,好說。”
等被人服侍著從馬車上下來,後方馬車上的朱鈴已經快步走了上來,順手推開了一旁正要來推周折的小公公,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輪椅,站在了周折的後面。
“怎麼樣?劉公公沒有為難你吧?”
她語氣關切地小聲詢問。
“沒事,劉公公和我簡單聊了一下以前周家的事情。”
周折沒有說出兩人在馬車裡的一番暗暗交鋒。
“那就好,我擔心劉公公心急父皇病情,逼迫你交出壓制寒毒的辦法。”
朱鈴小聲解釋著。
方才自己可以說是在懸崖邊上走了一遭,若是稍微答錯一句話,可能就會萬劫不復。
只是不知道為何,周折總有一種錯覺,就像是劉公公對自己異常熟悉一般,但他卻不知道這種感覺是從何而來。
劉公公見狀,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揮推了一旁呆立不知所措的那名小太監。
“走吧,別讓陛下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