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平虜候府可以被當槍使(1 / 1)
周折沒有想到朱鈴連這都聽到了。
這是站在外面站了多久?
他自然不可能說自己原本以為韓幼晴是男兒身,見他犯賤所以想給他一個教訓,氣急之下才用包紮用的紗布抽了她幾下。
現在被朱鈴反問,也只能吞下苦果。
朱鈴見他沒有答話,冷哼一聲,也不再說話。
兩人就這樣回到了韓府提供的客房處。
折秋和往常一樣等在門外。
朱鈴將周折交給了折秋,轉身離開,走了一半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回過頭來,說道:“你遇刺的訊息我已經讓人傳給父皇了,估計明天父皇就能知道,你有什麼打算?”
周折仔細想了一下,回答道:“你猜現在最慌的人是誰?”
“李破虜?”
周折意味深長地問道:“你覺得李破虜區區一個平虜侯世子,真有本事指揮得動十幾名訓練有素的殺手來殺我嗎?”
“沒有可能。”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如今燕京城內想讓我死的人除了李破虜,還有一位有這個能力,且希望我死。”
“朱釗。”朱鈴連大哥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確實如此,學政改制對大燕的影響巨大,最先受益的人必然是寒門學子和貧苦百姓,我們的目的是為這些人提供階級躍升的機會,而這樣的機會原本一直掌握在世家貴族手中,學政的本質就是將原本獨屬於貴族的機會分潤給平日裡他們看不上的那些普通人。”
周折將整個學政改制的核心利益給直接點明瞭出來。
朱鈴默契地接過話頭,“而朱釗母族姬家就是燕京城的傳統貴族勢力,他們的確不願意學政真正的改制,再加上我記得李清正在周家消亡之後,也轉投了姬家,這其中與今日你遇刺肯定有所聯絡。”
“特別是如今的節骨眼上,大皇子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等待你的父皇寒毒徹底發作離世即可,根本不需要學政改制這樣的政績為其添磚加瓦,可若是讓我在燕王在世期間將學政徹底貫徹下去,到時候即便是等他繼位,也會因為學政變成了燕王遺詔而不敢擅動,甚至還會因為過程之中需要屢次削弱姬家及其附庸勢力而使得朱釗的力量削弱,讓朱鉞趁機撿了便宜,這恐怕是朱釗不想見到的。”
周折的話語讓朱鈴有些沉默,她一直講燕王的病情視作眼中刺,雖然在和父皇交流過後,已能夠做到面對結果,可想要讓她坦然接受還是無法做到。
朱鈴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其實大哥並不一定不想見到。”
“怎麼說?”
“若我是大哥,雖然如今還需要靠著姬家勢力幫助我爭奪嫡位,可學政改制我不可能看不出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而且王位對我來說已經唾手可得,但姬家勢力也會因此變得更加巨大,我肯定會藉著學政的機會,故意削弱姬家,從而達到制衡姬家的目的,而現在殺你,反而會讓我手上少了一把從姬家身上剁肉的刀。”
周折有些意外地看向朱鈴。
這位女兒身的長公主只是頃刻間就能夠想到這一層,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這的確是目前周折站在大皇子朱釗的位置看來,可以利用學政改制一事做到的最優解。
但朱釗並沒有這樣做,反而還是對周折動了殺心。
只是不知道這殺心是姬家要求的,還是朱釗的本意。
而所謂的李破虜不過是被大皇子推上前臺的一隻替罪羔羊而已。
周折想到這裡,便笑了起來:“所以你猜現在最慌幾個人會在做什麼?”
............
最慌的幾個人如今並沒有聚在一起。
李破虜在侯府正堂內焦躁不安地徘徊著。
他轉了兩圈,看向門外,見沒有動靜,忐忑不安地抓來一旁的小廝問道:“門外那些人來了嗎?”
這是小廝今夜被李破虜問的第七遍,他戰戰兢兢地回答道:“世子爺,那些人還沒來。”
李破虜一腳踢飛了小廝,破口大罵道:“滾!趕緊滾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都過了子時多久了,人還沒有回來,去看看是不是出事了!”
小廝哭喪著臉道:“爺,燕京城外城門關了,小的出不去啊!”
李破虜又是一腳,罵罵咧咧道:“滾!要你何用!”
他正踢著小廝洩憤,卻聽到一聲動靜響起。
此刻他正是驚慌的時刻,被那聲動靜驚成了驚弓之鳥,抄起一旁的茶盞就砸了過去,嘴裡罵道:“誰在那裡!給爺滾出來!”
那茶盞飛到一半,被從暗處的一隻手接住。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大半夜你不睡覺在正堂鬧個什麼勁?”
李破虜一愣,就見李清正隻身著一身睡衣褻服從暗處裡走出來,滿臉怒容地看向他。
“爹!你怎麼醒了?”李破虜急忙上前。
李清正將茶盞砸在李破虜腳前,驚得李破虜險些跳了起來,沒好氣地罵道,“說,你在做什麼?”
“爹,大皇子借了我一些人去辦事,結果過了時間還沒有回來,我睡不著,在這裡等著訊息。”
李清正眼光一閃,略出一縷精光,冷聲問道:“出城去韓府辦事?”
李破虜驚道:“爹,你知道?”
“哼,姬家豢養的那批廢物江湖殺手這麼晚沒有回來,那就證明事情沒完成,你就不用等了。”
李破虜大驚失色,急道:“爹,事情沒成,那我怎麼辦?”
“能怎麼辦?老老實實睡你的覺,莫非你以為就憑他還能找你報復回來?”
“爹,這事情若是成了還好,可若是沒成被人揭露,我就完了啊!”
李清正沉思片刻,沉聲說道:“你明日可要去銀霄衛敘職?”
李破虜沒想到父親為何突然轉移了話題,愣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是。”
回話完後,他又急道:“爹,現在哪裡還管得上我去不去銀霄衛敘職的事情啊,若是那些人被人審問過後發現是我指示的,我就死定了!到時候別說是銀霄衛了,我就是金吾衛統領都死路一條。”
“你急什麼,明天你正常去銀霄衛敘職就是,不要表現得驚慌,如果有人來找你詢問,或者把你帶去審問,你都一口否認不知情就是了。”
“這能行?”
“當然不能行。”
李破虜如喪考妣,哭喪著臉說道:“那你兒子我不是還是死定了?”
“耷拉著臉做什麼?你現在還不知道事情究竟怎麼樣,不管那些殺手成沒成事,當務之急是撇清關係。”
“可我撇不清啊。”
李清正恨鐵不成鋼地瞪向李破虜,恨不得一腳將他踢死。
“你是覺得你老子我死了嗎?”
李破虜一愣,不知為何李清正說出這話來。
“爹,你什麼意思?”
“老子的意思是,這兩天你老老實實的別惹事,等事情過去,你老子我會幫你解決!”
李破虜又是一愣,隨後喜不自勝道:“爹!你願意幫我?”
“滾!”
“哎哎哎!”李破虜連忙溜之大吉。
“滾回來!”
“哎!爹,還有什麼事情?”
李清正深深地看向李破虜,嘆了口氣道:“下次朱釗再和你說什麼,你別急著答應,先回來問過我之後,再做決定。”
“可...”
“沒有可是,我知道你們想幹嘛,但我平虜候府不能白白給人當了刀子還分不上口湯。”
他冷冷地繼續說道:“你和你娘在府裡做的那些下三濫的事情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看不見,但你也得給我老實聽話,你以為你是憑藉自己的聰明才智把周折趕走的?要不是我的默許,你覺得你娘真敢拿那東西來害人?”
李破虜目瞪口呆地看著李清正。
“你下次見到大皇子和姬嚴,就告訴他們平虜候府可以給人當槍使,但需要有相應的報酬,而不是像你一樣被人當猴耍。”
說著,李清正轉身走出了內堂。
只留下李破虜呆立在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