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貪汙的京兆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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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沒看到這麼多死人正在忙嗎?”

兩位正在驗屍的仵作看見一群人進來,正要皺眉罵娘,卻看見自家的京兆伊畢恭畢敬地站在幾人身後,前倨後恭的模樣,又立馬變了臉色,開口詢問道:“大人?這是?”

京兆伊乾咳一聲,解釋道:“這幾位是長公主殿下和範小公爺,劉公公還有大理寺的幾位大人,是來查昨晚大牢案子的。”

兩位仵作讓開了位置,幾人走進,其中一位大理寺卿開口問道:“你們可有查到了什麼線索嗎?”

一位仵作搖搖頭道:“大人,並沒有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那大理寺卿眉頭一豎,呵道:“怎麼都過去了半天,結果什麼都沒有查到?你們吃著朝廷供奉,就是這樣翫忽職守的?”

那兩名仵作聽到大理寺卿的呵斥,嚇得一哆嗦,就要跪地討饒。

無論在那個朝代,這些仵作捕快都是一些吃力不討好,人嫌狗厭的職業,三六九等裡,小吏所屬的階級甚至比不過工農。

而這些仵作更是整個府衙裡地位最低的一批人,通常都是祖輩傳承下來的職業,子承父業一代代相傳下去。

這些人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在他們心目中最大的官也就是管著他們的京兆伊了。

如今被連京兆伊都要畢恭畢敬相待的大官訓斥,只能誠惶誠恐地討饒。

韓幼晴開口解釋道:“你讓他們查什麼?沒看到這裡停了四十多具屍體嗎?就算是屠宰手藝最精湛的屠夫,半天時間最多也就能宰殺兩頭豬羊,更何況刨屍驗案可不是屠夫的庖丁解牛,每一步都需要深思熟慮,避免破壞線索,你與其說他們翫忽職守,不如問問為什麼這麼多死人,整個府衙卻只有兩個仵作開工查案?”

按照大燕對地方官員的權職劃分,分了基礎的鄉,縣,州三階。

以鄉官府衙為例,通常負責管理百至千戶的戶籍人口,府衙中所需的人員可以設配有五至十名捕快,和最少一名最多兩名的仵作。

縣官府衙則需要管理千戶至五千戶的人口土地,所需設配最少十最多五十名捕快,而仵作也可以增設至四至五名。

而州府官員的則是以萬戶為單位,所學配置的相應人員更加繁多,就連仵作都需要最少七名以上。

燕京作為大燕的京畿,光是燕京城內的人口便有一萬三千多戶,而周遭三十里內更有數十個鄉鎮,又有近萬戶。

這些捕快和仵作的工錢都是由朝中戶部負責撥款負責。

可如今作為管理如此巨大人口城市治安的京兆伊府衙之中,發生瞭如此大案之後,居然只有區區兩位仵作,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她說的內容其實大理寺卿也知道,畢竟他們都是查案的專家。

只是剛剛他們在大牢內的時候已經當著長公主朱鈴的面被折了面子,此刻不過是想從仵作身上找回一些裡子。

結果未曾想到這位看起來娘娘腔腔的男人居然還會知道這麼多這一類的事情。

不由得被辯駁的啞口無言。

“趙大人,”朱鈴聽到韓幼晴的解釋,轉頭看向京兆伊問道,“怎麼整個府衙只有這兩位仵作?”

朱鈴被韓幼晴一番話提醒,也看出了問題所在,於是開口問道。

“這...”京兆伊聽了朱鈴詢問,面露難色。

“我表妹問你話呢,你支支吾吾做什麼?莫非朝廷沒有給你錢去養這些人嗎?還是你把朝堂給你用來擴招捕快仵作的錢財全都貪墨了!”範丙看著京兆伊這般模樣,厲聲呵斥道。

京兆伊被範丙嚇得連忙開口解釋。

原來並非京兆伊貪墨了朝廷給的錢財,而是戶部這幾年裡,一直卡著撥款,導致如今整個燕京府衙的半數開銷都是京兆伊自己用俸祿養著。

範丙聽得目瞪口呆,沒有想到堂堂天子腳下,一名燕京的父母官居然還能遇到這樣的委屈事。

他皺眉問道:“你他媽哄誰呢?真要是遇到了這事情,你就在天子腳下,一張奏摺就能把此事上報,陛下自然會還你清白,結果你還偏偏被這樣欺負了四年沒有半點動靜?你騙鬼去吧。”

那京兆伊嘴裡苦澀的說道:“小公爺,下官也試過了,可下官的奏摺遞不上去啊。”

“嗨?遞不上去?你猜我信不信?”

“表哥,你別急。”見範丙又要發火,朱鈴開口說道。

範丙奇怪扭頭,就見朱鈴瞪了一眼幾位站在旁邊的大理寺卿一眼。

這幾位大理寺卿不知道審案斷案的能力如何,但審時度勢的能力絕對是一流的。

見朱鈴眼神,就立刻乖巧地拱手稱先一步去檢視案情進展。

看著幾位大理寺卿走遠,範丙不耐煩的說道:“表妹,你要說什麼?還得支開他們。”

朱鈴白了範丙一眼,開口道:“趙大人說得並不一定是謊話,如今的戶部尚書是蔡庚,若是我沒有記錯,蔡家和姚家都是姬家的兩門旁支姻親,關係密切。”

一旁的京兆伊趙大人神色裡露出了一副悲苦的模樣,他哀聲道:“長公主殿下說的沒錯,的確如此。”

“姬家?”

周折沒有想到這事情還有姬家參與,仔細想想,似乎如今的姬家在燕京之中勢力盤根交錯,已經成了一個龐然大物。

甚至比起燕王的皇權更有威懾力。

“沒錯,而且姬家如今的當家姬崇望是內閣學士,負責票擬奏章,唯有三位內閣學士意見不統時才會親自交給父皇審閱硃批。”朱鈴回憶道,“如今自從父皇病情加重後,內閣為了不打擾父皇,已經甚少把奏摺交給父皇了。”

這些話雖然沒有說明事情原委,但是在場的沒有人不是聰明人,自然聽出了朱鈴話語中所蘊含的意思。

唯有範丙還有些不知所謂地摸摸頭,問道:“那表妹你說的這些和府衙裡只有兩個仵作又有什麼關係?”

“你不需要想這個。”

“哦,好吧。”

周折將朱鈴所說的內容記了下來。

自己若是所料不錯,昨夜襲擊自己的人定然是和姬家有關,如今自己已經被對方盯上,那多瞭解一些對方的情況也有助於自己有充足的準備。

而京兆伊則滿臉哀求的看向朱鈴,他原本對此事並不指望了。

可今日再見朱鈴,卻讓他心裡打起了小九九和算盤。

京兆伊趙大人是一名好官。

他如今已年過四十,從第一次秋闈中了進士,到殿前面試,再到步入官場,憑藉著將地方治理的井井有條而得了燕王關注賞識。

燕王將他調進燕京做京兆伊已有七年,他一直都不屑於與其他官場同僚結黨營私,拉幫結派,杜絕貪汙受賄。

數次幾位皇子的派系派人拉攏,都被他轟出門外。

他原本覺得自己只需要好好當官,為百姓謀福,為燕王分憂,自有平步青雲的一日。

結果四年前燕王突然病倒,然後當他再一次將姬家帶著拜帖登門拜訪的小廝趕出門外,並且將那張鎏金的拜帖丟進了街道邊的臭水溝裡之後。

他的命運就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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