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跳樑小醜(1 / 1)
沈夜輕蔑一笑,安王在他眼裡不過是個跳樑小醜,連讓他拔劍的資格都沒有。
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想怎麼個死無葬身之地?說來聽聽?”
安王一滯,他從沒見過如此狂妄之人,竟敢如此輕視皇室威嚴!他氣急敗壞,指著沈夜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鄉野村夫,目無尊卑,以下犯上,罪該萬死!來人啊,給我拿下!”
周圍的侍衛們面面相覷,卻沒人敢上前。
霓凰郡主方才的話語還在耳邊迴盪,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觸怒她。
安王見無人應答,更是氣急敗壞,他指著沈夜的鼻子,聲音尖銳如同夜梟:
“你們這群廢物!本王命令你們,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沈夜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他負手而立,彷彿在看一出滑稽的鬧劇。
安王見沈夜如此輕視自己,更是怒火中燒,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劍,朝著沈夜刺去,口中怒吼:“本王今日就教訓你如何尊重長輩!”
“殿下不可!”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一名身穿華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上擂臺,擋在沈夜身前,正是當朝丞相,也是安王的親舅舅——李斯。
李斯面對著怒火中燒的安王,沉聲說道:“殿下息怒,今日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安王此時已經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李斯的話,他一把推開李斯,劍鋒直指沈夜:“給我滾開!今日誰也救不了他!”
李斯被安王一推,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他穩住身形,再次擋在沈夜面前,語氣嚴厲:“殿下!你這是要做什麼?!難道你要當著天下人的面,殺害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年嗎?!”
安王怒吼:“他以下犯上,罪該萬死!本王殺他,何須向任何人解釋!”
李斯見安王油鹽不進,心中暗歎一聲,他知道今日之事若不妥善處理,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
他轉頭看向沈夜,語氣和緩了幾分:
“這位公子,今日之事,確實是安王殿下衝動了些,老夫代他向你賠罪,還望公子海涵。”
沈夜一直冷眼旁觀,他知道今日之事,不過是這些權貴們的一場遊戲罷了,他本不想參與其中,但安王三番五次的挑釁,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他看著面前這個老奸巨猾的丞相,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丞相大人言重了,小子不過一介草民,哪裡敢勞煩丞相大人賠罪。”
李斯見沈夜態度還算恭敬,心中稍安,正要開口打圓場,卻見沈夜話鋒一轉,語氣冰冷如霜:
“只是,安王殿下三番兩次想要取小子性命,這份‘恩情’,小子可不敢忘。”
李斯心中一凜,暗道不好,這少年看似平靜,實則心狠手辣,今日之事,恐怕難以善了了。
李斯這番話看似是在打圓場,實則暗藏機鋒。他將安王放在了“不顧體面”的火上烤,又暗示沈夜不過一介草民,今日之事得饒人處且饒人。
沈夜自然聽得懂李斯話裡的意思,他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丞相大人說的是,小子這條賤命,哪裡比得上殿下的顏面重要。”
安王本想繼續發作,卻被李斯一個凌厲的眼神制止。
他只得強忍怒火,拂袖而去,臨走前還不忘撂下一句狠話:“小子,你給本王等著!”
沈夜目送安王離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轉頭看向李斯,語氣淡淡:“丞相大人,今日之事,小子記下了。”
李斯心中一沉,他知道今日之事算是徹底得罪了沈夜,但他並不後悔。安王年輕氣盛,若不加以約束,遲早會惹出大禍。
“今日之事,老夫會給公子一個交代。”李斯說完,便帶著一眾官員匆匆離去。
人群漸漸散去,沈夜三人也回到了客棧。
“沈兄,你今天真是太霸氣了!”蔡文姬一臉崇拜地看著沈夜,“連安王都被你懟得啞口無言!”
“不過是些跳樑小醜罷了,不值一提。”
沈夜淡淡一笑,眼中卻閃過一絲寒芒。
李三也附和道:
“就是,沈兄弟可是連武狀元都打敗了的人,還會怕他一個安王不成?”
沈夜搖搖頭,沒有說話。
他知道,今日之事,不過是這些權貴們的一場遊戲罷了。
他本不想參與其中,但安王三番五次的挑釁,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入夜,沈夜三人再次來到了郡主府。
霓凰郡主早已等候多時,她一身素衣,面容清冷,與白天判若兩人。
“跟我來。”
霓凰郡主沒有多言,帶著沈夜三人來到一處隱蔽的院落。
“這裡便是天牢入口。”
霓凰郡主指著院落中的一口枯井,語氣冰冷。
“天牢?”蔡文姬驚呼一聲,“傅姑娘被關在天牢裡?”
霓凰郡主點點頭,沒有說話,率先跳入了枯井之中。
沈夜三人對視一眼,也跟著跳了下去。
井底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不知過了多久,沈夜三人終於落地。
“咳咳…”
蔡文姬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抱怨道:“這什麼破地方,又黑又潮溼!”
沈夜點燃火摺子,藉著微弱的光芒,可以看清這是一條狹窄的通道。
“走吧。”
霓凰郡主走在前面,帶著沈夜三人向通道深處走去。
通道兩旁的牆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霓凰郡主在一扇鐵門前停下腳步。
沈夜抬頭看去,只見鐵門上方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天牢”兩個大字。
霓凰郡主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插入鐵門上的凹槽中。
“咔噠”一聲,鐵門應聲而開。
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沈夜三人不由得皺了皺眉。
“進去吧。”
霓凰郡主率先走了進去,沈夜三人緊隨其後。
天牢內,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一排排的牢房中,關押著各種各樣的囚犯,他們有的蓬頭垢面,衣衫襤褸,有的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傅姑娘就被關押在最裡面。”
霓凰郡主帶著沈夜三人來到天牢深處,在一間牢房前停下腳步。
沈夜抬頭看去,只見牢房內,一名女子身穿白色囚衣,背對著他們,靜靜地坐在角落裡。
“傅姑娘…”
蔡文姬輕聲呼喚道,聲音中帶著幾分顫抖。
那女子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
牢房中,那女子緩緩轉過身,昏暗的燈光下,露出一張陌生而憔悴的臉。
“你不是傅姑娘!”蔡文姬驚呼一聲,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沈夜和李三也愣住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牢房裡關押的竟然不是傅兮。
霓凰郡主臉色一沉,她本想借此機會在沈夜面前展現自己的能力,沒想到卻出了這樣的岔子,讓她在沈夜面前丟了面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沈夜目光凌厲地掃過霓凰郡主,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
霓凰郡主咬了咬嘴唇,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解釋道:“這間牢房的確是關押傅姑娘的地方,本宮也是奉了父王之命,才帶你們來此的。”
“哼,我看郡主是存心戲耍我們吧?”李三冷笑道。
“放肆!”霓凰郡主身旁的一名侍衛怒喝一聲,“竟敢對郡主無禮!”
“怎麼,難道我說錯了嗎?”李三毫不畏懼地與那侍衛對視,“郡主貴為金枝玉葉,卻言而無信,實在令人失望!”
“夠了!”沈夜一聲低喝,制止了李三的爭吵,“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搞清楚傅姑娘的下落。”
沈夜走到牢房前,仔細打量著那名女囚。
那女囚衣衫襤褸,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汙垢,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
“姑娘,你還好嗎?”沈夜輕聲問道。
那女囚沒有反應,只是呆呆地望著前方,口中唸唸有詞,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她好像瘋了。”蔡文姬皺眉道。
沈夜心中一沉,看來從這名女囚口中問不出什麼了。
他轉頭看向霓凰郡主,問道:“郡主,你可知這名女子是誰?她為何會被關押在此?”
霓凰郡主搖了搖頭,說道:“本宮也不知,這天牢乃是禁地,除了父王和少數幾個心腹之外,無人知曉裡面的情況。”
“那傅姑娘究竟被關押在哪裡?”蔡文姬焦急地問道。
霓凰郡主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就在這時,蔡文姬突然驚呼一聲:“你們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牢房的角落裡,散落著幾件衣服和飾品。
“這些是……”蔡文姬走上前,撿起一件衣服,仔細辨認了一番,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這是傅姑娘的衣服!”
沈夜心中一沉,看來傅兮的確來過這裡,只是不知為何,現在又不見了蹤影。
“還有這個!”蔡文姬又撿起一個香囊,遞到沈夜面前,“這是傅姑娘隨身攜帶的香囊,上面還繡著她的名字。”
沈夜接過香囊,一股熟悉的幽香撲鼻而來,這是傅兮最喜歡的香料,他絕不會認錯。
“難道傅姑娘真的遭遇了不測?”蔡文姬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泛紅。
“不會的,傅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沈夜安慰道,但他心中卻也充滿了擔憂。
他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了牢房門口的一堆乾草上,那堆乾草明顯被人動過,上面還殘留著一些凌亂的腳印。
“郡主,這天牢的守衛森嚴嗎?”沈夜突然問道。
“那是自然,這天牢可是關押重犯的地方,守衛自然十分嚴密。”霓凰郡主說道。
“那可有人能不驚動守衛,隨意進出天牢?”沈夜追問道。
霓凰郡主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你的意思是……”
沈夜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地上的腳印,然後又指了指牢房角落裡散落的衣服和飾品。
“不好!”霓凰郡主頓時明白了沈夜的意思,驚呼一聲,“有人劫獄!”
天牢外,夜色深沉,幾盞昏黃的燈籠在寒風中搖曳,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面容。
“該死!”李三狠狠地錘了一下牆壁,粗聲說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傅姑娘怎麼會在牢裡,又怎麼會突然消失不見了?莫非,郡主是在耍我們?!”
“李三!”沈夜厲聲喝止,“不得對郡主無禮!”
李三還想反駁,卻被蔡文姬拉住。蔡文姬秀眉緊蹙,擔憂地說道:“沈大哥,現在不是爭吵的時候,我們該怎麼辦?傅姑娘會不會真的……”
她沒有說下去,但誰都明白她未盡的話語意味著什麼。沈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轉頭看向霓凰郡主。
霓凰郡主此刻也是心亂如麻,她雖然貴為郡主,但天牢重地,她也不能隨意插手。如今出了這等事,她也難辭其咎。
“此處並非說話之地,”她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絲焦急,“我們先出去再說。”
眾人隨著霓凰郡主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霓凰郡主招來一名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侍衛領命而去,不多時便帶了一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男子回來。
“卑職參見郡主!”那男子單膝跪地,恭敬行禮。
“起來吧,”霓凰郡主淡淡說道,“這位是本宮的侍衛統領,趙虎,你將方才天牢內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趙虎聽完事情經過,眉頭緊鎖,沉聲道:“郡主,天牢守衛森嚴,絕不可能有人隨意進出。而且,最近這段時間,除了……”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
“除了什麼?”霓凰郡主追問道。
趙虎深吸一口氣,說道:“除了前幾日,烏孫國使者因經受不住嚴刑拷打,死在了牢中,並無其他異常。”
“烏孫國使者?”沈夜心頭一動,問道,“可否詳細說說?”
趙虎看了霓凰郡主一眼,見她點頭,便繼續說道:“那烏孫國使者是因涉嫌刺殺我朝官員而被關押在天牢的,此人嘴硬得很,無論如何拷打都不肯招供。前幾日,獄卒發現他突然暴斃在牢中,身上並無明顯傷痕,太醫驗屍後也查不出死因,最後只得草草結案。”
沈夜沉吟片刻,問道:“那使者關押在何處?”
“就在傅姑娘隔壁的牢房。”趙虎回答道。
沈夜和蔡文姬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異。難道,傅兮的失蹤和那烏孫國使者的死有關聯?
“趙統領,”沈夜問道,“你可還記得那烏孫國使者的相貌?”
趙虎想了想,說道:“此人身材高大,滿臉虯髯,左眼下方有一道疤痕,看起來十分兇惡。”
沈夜點點頭,轉頭看向霓凰郡主,說道:“郡主,我懷疑傅姑娘的失蹤與那烏孫國使者有關,還請郡主准許我等前往檢視一番。”
霓凰郡主略一沉吟,點頭道:“也好,趙虎,你帶沈公子和蔡姑娘再去一趟天牢。”
“是!”趙虎領命,帶著沈夜和蔡文姬再次進入天牢。
天牢中,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令人作嘔。沈夜強忍著不適,在趙虎的帶領下,來到了關押烏孫國使者的牢房。
這間牢房與傅兮所在的牢房並無二致,只是更加陰暗潮溼。牢房中央,放著一張破舊的草蓆,草蓆上,隱約可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
沈夜蹲下身,仔細檢視那灘血跡。血跡已經乾涸,呈現出一種暗黑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沈大哥,你看!”蔡文姬突然指著牆角說道。
沈夜轉頭看去,只見牆角處,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跡:
“吾命休矣,但求一死!”
這行字跡筆力遒勁,顯然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刻下的。
沈夜心中一沉,看來這烏孫國使者並非如傳聞中那般嘴硬,他臨死前留下的這行字,分明是在向外界傳遞著什麼資訊。
“但求一死……”沈夜喃喃自語,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