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霓凰郡主的身世（1 / 1）
牢房中陰暗潮溼，黴味混雜著腐臭，幾乎令人窒息。沈夜不自覺地皺起眉頭，強忍住胃裡翻騰的不適感，仔細打量著四周。蔡文姬緊緊跟在他身後，臉色蒼白，顯然也不好受。
“沈大哥，你看！”蔡文姬指著牆角的一塊石磚，語氣中帶著幾分顫抖。
沈夜快步走上前，藉著微弱的光線，看到那塊石磚上隱約刻著幾個字跡。他蹲下身，用手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字跡逐漸清晰起來。
“夜郎自大，痴心妄想。”
沈夜默唸著這八個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心頭。這八個字筆鋒凌厲，殺氣騰騰，顯然是出自習武之人之手。而這字裡行間透露出的嘲諷和不屑，更像是對傅兮的一種警告。
“難道是那烏孫國使者所留？”蔡文姬猜測道，“可他為何要留下這樣的字跡？”
沈夜搖了搖頭，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站起身，環顧四周，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
“趙統領，你可還記得，那烏孫國使者死前，可有什麼異常舉動？”沈夜轉頭看向趙虎，沉聲問道。
趙虎仔細回想了一番，說道：“那使者一直嚷嚷著要見郡主，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稟報。但郡主公務繁忙，一直沒顧得上見他。”
“他要見郡主？”沈夜眉頭緊鎖，“可知是為了何事？”
趙虎搖搖頭：“這……卑職就不得而知了。”
沈夜心中疑雲更甚，他有種直覺，這烏孫國使者臨死前想見霓凰郡主，肯定與傅兮的失蹤有關。
“郡主那邊可有訊息傳來？”他問道。
趙虎搖搖頭：“暫時還沒有。”
沈夜沉吟片刻，說道：“文姬，你留在這裡繼續檢視，我去去就來。”
“你要去哪？”蔡文姬問道。
“去見郡主，有些事情，我想只有她才能解答。”沈夜說著，轉身朝天牢外走去。
他一路疾行，來到霓凰郡主的寢宮。還未踏入宮門，便聽到裡面傳來一陣爭吵聲。
“你瘋了嗎？！”霓凰郡主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要與整個烏孫國為敵？！”
“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一個粗獷的男聲響起，“我只知道，她是我的女人，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沈夜心中一震，這男人的聲音，他似曾相識……
沈夜心中一凜，這霓凰郡主，好大的脾氣！
他頓住腳步，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豎起耳朵，想聽聽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你懂什麼！”另一個聲音響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幾分冷意，“傅兮關係到我烏孫國的未來，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要讓你們大豫付出代價！”
這聲音沈夜並不陌生，正是那日在大殿上見過的烏孫國使節，呼延圖。
“你敢威脅我？！”霓凰郡主的聲音更加憤怒了，“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天牢，由不得你撒野！”
“哼，天牢又如何？若不是為了傅兮，我堂堂烏孫王子，豈會踏入你這骯髒之地半步！”呼延圖冷笑道。
“你……”霓凰郡主似乎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沈夜心中疑惑更甚，這烏孫王子，為何對傅兮如此上心？難道……他心中一動，想起傅兮那傾國傾城的容貌，難道這烏孫王子，對傅兮動了真情？
他正想著，就聽“啪”的一聲脆響，像是有人捱了一巴掌。
緊接著，是呼延圖的怒吼：“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霓凰郡主的聲音冰冷刺骨，“在我大豫的地盤上，還輪不到你撒野！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沈夜心中一驚，這霓凰郡主，還真是個火爆脾氣，一言不合就動手！
他正要進去勸阻，卻聽裡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似乎是侍衛衝了進去。
“你們幹什麼？！”呼延圖怒吼道，“放開我！我要見傅兮！讓我見她！”
“大膽！竟敢對郡主無禮！”侍衛們怒喝道。
“滾開！你們這些走狗！”呼延圖掙扎著，卻無濟於事，最終還是被侍衛們強行拖了出去。
沈夜站在門外，聽著裡面逐漸平息的動靜，心中五味雜陳。
看來，這傅兮失蹤一事，並不簡單啊！
他正想推門進去，卻突然聽到裡面傳來霓凰郡主的一聲驚呼：“啊！”
只見霓凰郡主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衣衫凌亂，而她的脖子上，赫然架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持匕首之人，一身夜行衣，蒙著面，只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
“誰敢過來，我就殺了她！”
沈夜心中一緊，顧不得那麼多，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只見霓凰郡主跌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血跡，而她面前，站著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蒙面人，手中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郡主！”沈夜大驚失色，想也不想地便要衝上去救人。
“別過來！”霓凰郡主厲聲喝止了他，“你不是他的對手！”
沈夜一怔，這才注意到，那蒙面人身形魁梧，氣息沉穩，手中匕首更是寒光逼人，顯然是個高手。
“你是何人？竟敢擅闖天牢，刺殺郡主！”沈夜強自鎮定下來，厲聲喝問道。
那蒙面人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將手中匕首抵在了霓凰郡主的脖子上。
“你想幹什麼？”沈夜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若輕舉妄動，這蒙面人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霓凰郡主。
“我要帶她走。”蒙面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聽不出男女。
“你休想！”沈夜斷然拒絕，“這裡是大豫天牢，由不得你撒野！”
“哼，大豫天牢？”蒙面人冷笑一聲，“在我眼裡，形同虛設！”
話音剛落，他便挾持著霓凰郡主，如鬼魅般掠向窗戶。
沈夜見狀，哪裡肯讓他得逞，身形一閃，便追了上去。
兩人一追一逃，眨眼間便來到了窗戶邊。
眼看那蒙面人就要帶著霓凰郡主破窗而出，沈夜情急之下，猛地拔出腰間長劍，朝著他後背刺去。
“找死！”蒙面人察覺到身後的殺機，怒喝一聲，反手一揮，一道寒光閃過，沈夜只覺得手腕一麻，長劍脫手而出，釘在了窗框之上。
他心中大駭，這蒙面人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蒙面人已經挾持著霓凰郡主，撞破窗戶，飛身而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郡主！”沈夜連忙跑到窗邊，卻只看到兩道黑影，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他心急如焚，正要跳窗追出去，卻突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夜才悠悠醒來。
他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房間裡點著淡淡的薰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幽的花香。
“你醒了？”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響起。
沈夜轉頭看去，只見霓凰郡主正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湯藥，笑吟吟地看著他。
“郡主，你怎麼……”沈夜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渾身痠痛，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
“別動，你受了傷，好好休息。”霓凰郡主連忙扶住他，將湯藥遞到他嘴邊，“把藥喝了。”
沈夜愣愣地看著她，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怎麼，不認識我了？”霓凰郡主見他這副模樣，不禁莞爾一笑。
“不，不是……”沈夜回過神來，連忙接過湯藥，一飲而盡。
“你沒事就好……”他放下藥碗，這才想起之前的事，急切地問道，“郡主，那蒙面人是誰？他為什麼要抓你？”
“說來話長……”霓凰郡主嘆了口氣，幽幽道，“其實，我並非真正的霓凰郡主……”
沈夜聞言，頓時如五雷轟頂，愣在了當場。
沈夜如遭雷擊，愣愣地看著霓凰郡主，腦海中一片空白。他一直以為，霓凰郡主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皇家明珠，卻從未想過，她竟然並非真正的郡主。
“這……這怎麼可能？”沈夜難以置信地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霓凰郡主苦笑一聲，幽幽道：“其實，我本名叫做蘇月，是江南人士。三年前，我隨父親進京趕考，不料途中遭遇山賊，父母雙雙遇害，只有我僥倖逃脫。”
說到這裡，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但很快便掩飾了過去，繼續說道：“我當時年幼無知，身無分文，又無處可去，只能流落街頭，靠乞討為生。”
“後來，我被一個老乞丐收留，他見我可憐，便將我帶回了乞丐窩。在那裡，我認識了許多像我一樣無家可歸的孩子，我們相依為命，互相扶持，日子雖然過得清苦，但也算平靜。”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半年前，官府突然派人來乞丐窩抓人，說是要抓捕逃犯。我當時年幼，不懂事，以為他們真的是來抓壞人的，便傻乎乎地跟著他們走了。”
“直到後來，我才得知，原來他們抓我們這些孩子，是為了充當替身，代替那些真正的罪犯去死！”
說到這裡，蘇月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恨之色，語氣也變得激動起來。
沈夜聽得心驚肉跳，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黑暗的事情。他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那些該死的畜生！”
蘇月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我被關進天牢後，才知道，原來我被選中，要代替霓凰郡主去死。霓凰郡主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自幼體弱多病，前不久更是染上怪病，太醫束手無策，眼看就要不行了。”
“為了保住霓凰郡主的性命，皇后便命人暗中尋找與她年齡相仿、容貌相似的女孩，打算用她們的命，來換取霓凰郡主的一線生機。”
“我因為長得和霓凰郡主有幾分相似，所以便被他們選中了。他們將我帶到皇宮，好吃好喝地供著，還給我穿上華貴的衣服，教我學習宮廷禮儀，讓我裝扮成霓凰郡主的樣子。”
“我當時雖然年幼，但也知道，一旦我答應了他們的要求，就意味著我要放棄自己的生命。可是，我當時無依無靠，又能怎麼辦呢？我只能選擇順從，希望能夠用自己的命，來換取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我即將被處死的那天晚上，那個蒙面人突然出現了。他殺死了看守我的獄卒，將我救了出來。”
“他告訴我，他叫夜梟，是專門劫富濟貧、鋤強扶弱的俠客。他看不慣官府的所作所為，所以才出手救了我。”
說到這裡，蘇月抬起頭，看著沈夜，眼中充滿了感激之色，柔聲道：“沈大哥，謝謝你救了我。”
沈夜看著眼前這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心中五味雜陳。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蘇月突然抓住了沈夜的手，急切地說道：“沈大哥，夜梟大哥他……他受傷了，你能幫幫他嗎？”
沈夜微微一愣，問道：“他傷到哪裡了？”
蘇月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他只說讓我來找你，說你是個好人，一定會幫他的。”
沈夜心中一動，他突然想起，自己昏迷之前，似乎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難道，那股血腥味，是夜梟留下的？
他連忙翻身下床，對蘇月說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說罷，他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蘇月看著沈夜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沈夜一路疾行，心頭思緒翻湧。蘇月口中的夜梟，究竟是何方神聖？他為何要救走蘇月？又為何身負重傷？
他循著記憶，朝著昏迷前那抹血腥味飄來的方向奔去。終於，在一處僻靜的巷道盡頭，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
夜梟背靠著牆壁，身形搖搖欲墜，黑色的夜行衣上，血跡斑斑，觸目驚心。他聽到腳步聲，艱難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刀削斧鑿般的臉龐，只是此刻，那張臉上滿是疲憊和痛苦。
“你……來了。”夜梟的聲音嘶啞低沉，彷彿來自九幽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