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正法眼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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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鵬搖了搖頭道:“這是必然,一人分下兩方,你把自己當做了我,而我早已知曉你的下一步,這棋肯定會是我贏,不過我今天不想跟你下棋,我渴了,只想喝茶,希望你不要強人所難。”

周浩然也的確渴了,但是他看見小和尚將三隻很小的比勺子大不了多少的紫砂小盅燙煮消毒後,用竹夾子夾住,一一地放在他們面前,然後輕輕一點,就給這三隻小茶盅注入半盅茶水。

那淡淡的茶香馥郁之氣襲來,禁不住讓人口渴。

但是周浩然忍住沒喝。

他對面的宮平用兩根指頭捏起茶盅,湊到鼻子處聞了聞,沒有立即喝。

周浩然想起宮平上次說在外不輕易喝水的原則,心想,這寺廟的水也不喝嗎?而且又是當面開水煮杯消毒。

哪知,宮平剛才的動作只是在聞茶香,他將唇輕輕湊近杯口,微微聚攏嘴唇,將一小口茶湯啜入口中,慢慢回味,然後放下茶盅。

侯遠則沒那麼多說法,比較直接,一口飲盡。

他們連著喝了兩三次,周浩然始終不肯端杯。

這時,盤腿坐在炕上的懷遠說道:“這位施主是否喝不慣山僧的茶。”

周浩然說:“那倒不是,只是這麼一小茶盅地喝,我心疼這位小師傅,怕他忙活不過來,儘管很想品嚐大師的茶,但也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慾望。”

懷遠說道:“請問施主是做什麼工作的?”

“回大師的話,我就是個跟班開車的。”

周浩然並沒有如實說道,不過說這話他也不算說謊,他確實來的時候是司機。

“曾施主的司機我也多次見過,未曾見過小師傅。常慧,給這位施主換大杯。”雖然他一下就拆穿了周浩然不是司機,不過他也並未計較,反而叫小徒弟幫忙換大碗。

侯遠趕緊開口道:“小師傅,給我也換大杯吧。”

懷遠看著侯遠。

侯遠也趕緊笑著說道:“我比他的級別稍稍高了一點,我是拎包的。”

懷遠哈哈大笑,小聲跟曾鵬說:“你帶來的人怎麼都跟你一樣?”

曾鵬也哈哈大笑,說道:“廢話,不一樣我能往這帶嗎。”

室內的氣氛一下子明朗快樂起來。

這時,小師傅拿出兩隻大一些的茶盞,放到茶洗裡。

曾鵬衝他們說道:“你們怎麼都換大的了,我跟你們說,懷遠師傅有的是好茶,他今天留了一手,如果不留一手,再用清晨的雪給咱們泡茶,你們可就真的品不出這茶和水的品質了。”

懷遠一聽,說道:“您又批評我了,常慧,換水,用我清晨從松枝上採的那壇雪水泡茶。”

“是師傅”

小和尚又給曾鵬拿出一隻茶盞,也放進了茶洗裡,然後就走了出去。

宮平見小和尚走了出去,就主動接過了沏茶這個活,拿過竹夾子,夾住茶杯,一個個洗淨,將茶洗裡面的水倒掉,將三隻杯子放在茶洗裡,端過開水壺,逐個沿著杯口澆下。

周浩然注意到,宮平在燙杯子的時候,非常注重杯口,反覆澆燙,直到壺裡的水用完,他才將杯子夾出,放在他們三人面前。

這時,小和尚從外面抱進來兩個密封的大罈子,一隻放到炕桌上,一隻放到周浩然他們做的茶桌上。

小和尚將水壺的蓋子開啟,用一個細布漏斗,慢慢過濾著裡面的雪水,儘管什麼雜質都沒有,但是程式必不可少。他拿開過濾網,蓋上壺蓋,按下燒水的按鈕。

在燒水的過程中,小和尚拿出一小罐茶葉,用一個小竹勺,往他們的杯裡輕輕撥拉下少許茶葉,

雪水燒開後,待水不再翻滾後,才拿起水壺,給周浩然他們三人的茶杯裡各倒上三分之二的開水,就見杯裡的茶葉上下一陣翻滾之後,淡淡的清香隨之飄來。

周浩然端起杯,學宮平的樣子,聞了一下,慢慢喝了一口,他也沒有喝出有什麼不同。

但是坐在炕上的曾鵬說道:“不錯,我喝出了松香的味道。”

周浩然聽他這麼說,再次端起杯,又喝了一口,然後仔細回味,他只覺出了茶香,沒覺得有松香味兒。

懷遠師傅看著周浩然說道:“這位施主這次感覺如何?”

周浩然說:“本來習慣牛飲的我,喝這個水太浪費了,暴殄天物。”

懷遠說:“難道施主喜歡大缸子砸花茶?對不起,我這裡還真沒有這個待遇。”

周浩然說:“讓大師見笑了。”

曾鵬笑著說道:“其實這喝茶啊,喝的就是一個興致,跟什麼水、什麼茶真的沒有多大關係,我剛一說到雪水,你馬上就給我拿出今晨採的松雪水,完全沒有必要。”

懷遠說:“你來我豈敢把好東西隱藏起來的道理?”

“你客氣了,就像這個小跟班一樣,你給他再好的茶,再好的水,他也喝不出什麼差別,只有出家人才有這樣的心情。對了,我請教你一個問題,什麼叫正法眼藏?”

懷遠微微一笑,說道:“正法眼藏,乃是佛教用語,意指真正的佛法精髓,不是言語文字所能表達的,必須依靠修行者自身的悟性和實踐去領悟。它超越了形式和概念,是直指人心的最高智慧。”

曾鵬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道:“原來如此,看來我這俗人還是難以領悟其中的真諦啊。”

懷遠哈哈一笑,說道:“曾施主過謙了,佛法無邊,人人皆可修行,只是領悟的程度有所不同罷了。其實,無論是出世還是入世,只要心存善念,行善積德,便是修行的一種。”

曾鵬聞言,並未點頭肯定,也未反駁,稍等片刻繼續開口說道“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囿於研究佛法的人,請問你對當今形勢有何高見。”

懷遠看了一眼曾鵬,又看著下面茶桌上的三個人,他說道:“阿彌陀佛,山僧出家多年,此心已經完全交與佛祖,早已不問俗事,平凡俗世中人,忠與奸、好與壞、善與惡,早不再本僧關心範圍。眼下一元復始,永珍更新,也只有見到葭灰飛動方可能說妥當準確。”

也許周浩然不瞭解他們之間的關係,他總覺得這個和尚說話很費解,有些話完全可以直接說出來,但話鋒一轉就轉到別處去了,就跟小時候在家裡常見到的算命先生,話,從不說透,而且是兩頭截,怎麼說怎麼有理。

也是他對他們的談話就不再敢興趣,開始四處張望,打量這個房間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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