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被狗咬了（1 / 1）
特別的日子，無非就是清明和鬼節，羅翔的話也夠毒的。
不過，此時李如海已經不會被他激怒了，他說道：“謝謝，你知道懷念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什麼嗎？就是恨他，你恨我，我知足了。”
李如海這種平淡卻居高臨下的語氣不斷刺激著年輕的秘書。
羅翔強裝鎮靜，搜腸刮肚想著要說的話，希望也能像他那樣刺痛對方，但是，他做不到，他的確太淺了，眼前這個人，仍然是王者，即使他敗走賣城，也不失王者之範。
他想了半天，才將話題再次轉移到他是失敗上：“你是不是沒想到會有今天的下場？”
李如海笑了，說道：“真是年輕不懂事，怎麼能用下場這個詞呢？我自從走上仕途這天起，經歷了無數這個過程，可憐的是有些人，恐怕連這個下場都不配有吧。”
“你……”羅翔氣得說不出話。
李如海兩眼一瞪，說道：“我怎麼了？我說到你的痛處了是嗎？羅翔，開始我可是盡心盡力地在培養你，想著把你培養成人，可是你吶，因為自己的私慾，因為一個女人讓你出賣了做人的節操！”
當年，高巖為了拉攏羅翔，讓一個女人和她走到了一起，從而也成為了他掌握的羅翔的一個把柄，使他乖乖聽命於高巖。
這是一段從未被公開的故事，這麼長時間以來，羅翔沒有聽到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今天，冷不丁被李如海當面指出來，就如同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年輕的秘書感到了羞愧，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但是他挺直了身體，恨恨地說道：“別說我，你吶？你不是也玩女人嗎？”
“哈哈。”李如海大笑著說：“這就是人和鬼的區別，不錯，我的確有鐘意的女人，但那不叫玩，那叫情，只有低俗、低階的人才去玩女人，才用‘玩’這個字眼。”
“這沒有區別！”羅翔暴怒道。
“這有區別！”李如海正色地說道：“年輕人，好好學學吧，你的路還很長，好自為之吧。好了，你出去吧，我要打個電話。”
李如海說著，一隻手抬起，輕輕向後一揚。
李如海這個動作羅翔太熟悉了，每當他心煩，或者不願聽他說話的時候，就用這個動作，而每次，他都乖乖地離開。
但今天羅翔沒動，他是故意站在原地不動：“你已經不是縣委書記了，我憑什麼還要聽你的話？”
李如海轉過頭，兩眼逼視著他：“憑你認賊作父，改換門庭，憑你幫那些貪官汙吏為虎作倀，助紂為虐！”
李如海最後的話簡直是在怒喝。
羅翔一驚。
李如海停頓了一下又說道：“你能說你沒有嗎？你能說在化工廠汙染問題上你是清白的？高巖是清白的嗎？你能說安亞風電專案你們沒有從中牟利嗎？”
原來他都知道啊？
年輕的秘書無話可說了，他看著李如海因為憤怒而瞪圓的眼睛和扭曲的臉。
支吾了半天才說道：“我只想說，你那一套理想，不適合當今的社會，更不適合安雅的縣情，所以，你是孤獨者，是不會有人跟你同行的，我幹嘛還要跟著你，天天聽你講那些虛無縹緲的大道理，人家給條煙你都不敢要，你要當苦行僧，要當馬列主義的理想者，何苦要拉上我這個墊背的？“
”我現在好不臉紅地告訴你，那些送給你的好煙好酒甚至錢款，你不收，我卻替你收下了，當然，別人都知道你油鹽不進的毛病，他們也不會送你多麼貴重的物品，不會送你大數目的錢財，只是逢年過節時一點心意而已，你就是去檢舉我，也夠不上違法，充其量是違紀。”
李如海氣得臉都白了，他大聲吼道：“住嘴，你這種人，不配跟我談理想，滾出去，馬上滾出去！”
李如海大怒，用手指著他，逼著他往出走。
羅翔還是被這個剛正的男人震懾住了，他心虛得無地自容，身體在本能地發抖，在他的逼視下，他一步步退到門口，拉開門，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李如海不屑地背過身去。
直到他聽到一聲巨大的關門聲，他才閉上了眼睛。
是啊，羅翔還年輕，他還有證明自己的機會，而自己呢，奔五十的人了，已經沒有機會了。
明天，他就是市科協一個有職無權的黨組書記，就算將來能夠證明他所有工作的正確，也是由另外一個人來證明的，這個人就是即將前來上任的周浩然。
突然間，他感到非常沮喪，轉身再次走到窗前，市委大樓院裡，恢復了平靜，由於領導們的車都去高速路口了，大院顯得很空曠，只有他的那輛邁騰，孤零零地停在一號車位上，成了光桿司令。
即便是光桿司令，也當不了多大會兒了，一會，這輛車就會迎來它的新主人，沒準他的這輛車也會被變賣，成為一輛二手車。
他抬起頭眺望天空，天空灰濛濛的，不遠處的山籠罩在一層薄霧中。他剋制住自己的情緒，給市委組織部長他的老同學曲正強打了一個電話……
此時的曲正強，正在車裡，聽著市長聶俊成在跟周浩然介紹著安雅全市的情況，他的電話就響了。
他按下了接聽鍵，裡面傳來李如海悶聲悶氣的聲音：“屈部長，我如海。”
“哦，如海你好，你在哪兒？是在安雅嗎？”
“我不在安雅還能在哪兒？你們允許我到別處去嗎？”李如海的口氣相當不客氣。
曲正強一怔，他看了看市長聶俊成，不高興地說道：“你怎麼說話呢？吃槍藥了！”
李如海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無禮，說道：“對不起領導，我剛才被狗咬了兩口，正在生氣，態度不好，請您批評……”
車裡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聶俊成趕忙說道：“告訴他，讓他先就近去打疫苗。”
曲正強沒好氣地說：“您怎麼聽他的，指不定是怎麼回事呢？”
他一邊說著，就對著電話說道：“如海，是真的被狗咬了還是你罵人呢？”
李如海忽然哈哈笑了兩聲，說道：“罵人唄，罵我那個亂臣賊子，請了一個月的假，今天突然跑到我辦公室紙船明燭照天燒來了，來欣賞我這個失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