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起了反作用(1 / 1)
就在一個時辰之前,當朝宰相楊國威也是冒著稀疏的雨水來到了皇城。
在他的描述下,幽州的旱情是越來越嚴重了,言語間都是在逼趙洪清儘快做出決定,百姓可拖延不得,每多過一日,莊稼收成就會減少三分,他甚至還帶來了幽州直知縣親筆所寫的求救信。
趙洪清心裡當然清楚他玩的是什麼把戲,就算是有誇大其詞,但幽州的情況必然也好不到哪裡去,一連幾天朝會,群臣們都將此事給推到面前來。
他很明白,治理旱災這事和才學幾乎沒有任何關係。
文官集團之所以如此著急將李言給調到幽州去,自然是有所圖謀。
他心裡也格外猶豫,此去山高路遠,萬一出點意外該如何收場呢?
李言雖說是鎮國將軍的兒子,可少年時四處玩樂,幾乎沒有半天武藝在身上,若是遇見歹人,有著極大機率就回不來了。
趙洪清自認為楊國威沒有這麼大膽子,會遣人去幽州進行刺殺,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幽州所發生的事情,最快也要一天時間才能傳回皇城,這中間的時間差,更是加劇了他心中的猶豫。
面對楊國威的勸說,這位皇帝止不住地搖頭嘆息。
其實仔細想象,天下之大,斷不可能是他一人所能管顧得過來。
幽州百姓飽受旱災的牽繞,趙洪清的心裡也是感到難受。
而且不讓李言去幽州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趙菱歌。
此行若是順利,估計個把月的時間就能回來,但有楊國威從中作梗,治理旱災的事情就註定不可能完美解決,車馬並不快,路上也要耽誤一段時日,初步估算,長則要三五月。
李言和趙菱歌新婚不過一月,兩人也都是風華正茂的年紀,卻因為一件突如其來的災害需要被迫分開這麼久的事情,趙洪清實在是於心不忍。
他最為疼愛的,就是這個小女兒,就連夫婿都是完全按照她的意願去選擇的。
世間相思的味道最苦,他可不想趙菱歌這麼快就獨守空房。
朝堂當中,能人不少,趙洪清用這樣的話去推脫,可楊國威依舊是堅持。
直到李言和趙菱歌的到來……
楊國威見狀,只能暫道一聲告退,實際上則是躲到了旁邊的屏風當中。
“父皇,這東西叫做水車……”
御書房中,趙菱歌興致勃勃地給趙洪清講述著水車的用法,甚至還命太監端來一泓清水,自顧自地掩飾了起來。
“如此看來,倒是個好物件,能引水到高處,如此灌溉農田!”
趙洪清很快就弄懂了水車的原理,雙眼當中綻放出一陣精光來。
“所以這是你攛掇出來的東西?”
“回陛下,是偶得靈感,看到荷花池中用來引水的擺件,從而設計出來的!”
李言直起身子,隨便找了個藉口。
“有了水車,恐怕是再大旱情都能夠完美解決……”
趙洪清放下水車模型,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原本,他是不想讓李言前往幽州的,可如今拿出了水車,卻是不去不行了。
讓工匠弄懂原理比直接製造水車要難得多,但旱情已經是刻不容緩了。
若是帶上京都最好的工匠,即刻出發,那麼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將水車修建好,延緩乾旱給莊稼所帶來的災害。
楊國威步步緊逼,他已經是找不到理由去拒絕了。
李言恐怕也沒有想到,自己提供水車,原本是想要斷絕去幽州的可能,只是眼下卻起了完全相反的作用。
這誰又能夠預料得到呢?
更何況,楊國威就躲在一旁的屏風當中,相當於是親眼見證了這一幕。
趙洪清將圖紙和模型都收到了檀木箱子裡,不住低下頭沉思。
窗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只有屋簷上還不停地落下雨滴,濺進地面的水坑當中,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大夏的版圖其實格外遼闊,對於這一點,李南天最有發言權,因為這些疆土都是他一點一點地給攻佔下來的。
見皇帝不說話,李言忽然察覺到幾分不妙,轉過頭來,給趙菱歌遞過去了幾個詢問的眼神。
趙菱歌心中也有些奇怪,按照父皇的性子,當問題有了解決方案之後,他都會立刻著手安排,並派人進行處置。
她張了張嘴巴,想要詢問一番,但趙洪清忽然從書案後面站了起來。
“幽州的旱情,是越來越嚴重了,朕手低下又無可用之人……”
“陛下的意思是?”
李言神情一變,他都已經將正確答案給擺在身前了,不會還要自己去幽州吧?
“李府臺,想必你也應該知道,旱災每拖一天,就會多不少損失!”
“可是陛下,只要派工匠去修建水車,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的。”
“但是這水車,目前只有你一人懂得其原理和工藝,為了幽州的黎民百姓,能親自到現場進行指導那自然是最好的!”
趙洪清有些為難地說道。
而聽到這話,趙菱歌的眼神當中則是充滿了失落。
她這麼著急地過來送水車,除了心繫幽州百姓之外,更是想要李言留在京都。
“父皇……”
“菱兒,你也應該分得清楚輕重緩急,也就三五月的事情!”
趙洪清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他看到了女兒眼眶中閃爍著的淚水,害怕自己心軟連忙加上了一句:“這是聖旨!”
與此同時,藏在屏風後面的楊國威嘴巴都要笑歪了。
一旦李言離開了京都,沒有了大環境的庇護,那還不是任他拿捏。
而且如今掌控幽州的那位知縣,曾經是他的學生,只要在李言出發之前,遞送一封信件過去,對方就會安排好一切。
“那微臣就只能接旨了!”
李言心中十分無奈,看來終究還是逃不掉幽州之旅。
既然聖旨已下,那麼他只能收起滿腔的怨氣。
想象好的方面,等處理完了幽州旱情,他在京都的名望也會進一步擴大,李言雖有著做孤陳的想法,但這也並不意味著要單打獨鬥。
正所謂山高皇帝遠,正好藉助這個機會,脫離趙洪清的視線。
腦海中念頭不斷浮現,李言逐漸調整好了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