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人總是要迎來分別的（1 / 1）
時間很快來到了八月初十，京都府衙的調令很快就下來，張榜貼了出去，幾乎大半個京都的人都知道李言即將開赴幽州。
而幽州這個地方，說起來和大夏的關係倒也還挺緊密，幾十年前，大夏鐵騎和北胡殊死一戰，即使有李南天的領導，傷亡也依舊是超過了十萬，屍橫遍野，鮮血匯聚成河流，只有極少數存活下來的老兵記得那天的景象。
但好在大夏還是勝了，趙清洪入主京都之後，天下這才穩定了下來。
他特意地將這塊從胡人手中所得來的土地劃分成一個州，其本人更是親自前往，在被鮮血染成紅色的泥土上立了一塊碑，算作紀念。
從那以後，北胡就一蹶不振，從此再也不具備任何的威脅力，只能孤身龜縮在大草原中苟延殘喘。
憑藉那塊碑，還有這段慘淡但卻並不久遠的歷史，幽州很快就成為北方較為繁華的地方，再加上那邊有不少的胡人，故此倒是對中原地區充滿了吸引力。
幾乎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商人奔赴前往，用金銀之物換取香繚及裝飾品。
這些東西運到中原之後，價格往往會翻轉好幾倍。
率先得到商機之人，更是一躍飛昇。
不過如今時過境遷，大夏變得無比強盛，胡人的那些小玩意早就不受待見了。
李言在領了聖旨之後，足足花了兩天的時間準備，為了儘快解決旱災回到京都和自己娘子團聚，他直接抽調了皇宮近半數的工匠。
眼下一切就緒，自然是到了離開分別的時候。
京都玄武門。
一大幫子人站在這裡為李言送行，皇城禁衛則守護在周邊維持秩序。
為了確保此行安全，李南天直接召回了自己在家務農的副將高合。
“大將軍，你就放心吧，有我在，絕對不會讓少爺受到分毫傷害！”
馬車上，高合拍著胸脯和李南天做出保證，解甲歸田已經有些時日了，可在戰場上學到的本領幾乎是沒怎麼忘卻，尋常習武之人，是根本無法近身的。
至於楊國威，一早就和幽州知縣搭上了書信，並且以此事為籌碼，獲得了去拜訪二皇子的機會，此刻應該在東邊的魁首街喝茶。
先不提他，玄武門下的分別正在進行著。
除了派高合跟著，李南天還召出了十位死士，畢竟他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真的出事了，哭都沒有地方哭去。
此刻正值清晨，天色微微發白，稀疏的小雨依舊是未曾停下。
李言從馬車中下來，薄薄的一件袍子上面還掛著透明的雨滴，趙菱歌也跟著走了出來，眼眶紅紅的，從小到大，這還是她第一次碰到不如願之事，大大的眼睛裡面充滿了委屈和無措，再也看不到往日那般靈動和不受拘束的感覺。
李南天上前幾步，走到他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說道：
“兒子，男人長大了，總需要外出闖蕩一番，旱災能治就治，治不了就回來，一定要注意身體，畢竟你還是首次出遠門……”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也開始哽咽了起來。
“若是碰上了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寫信回來，你爹我在幽州那邊還是有點人脈的，畢竟也是當年拋灑過熱血的戰場，還有，對待百姓，一定要用誠心，可不能一直高高在上的，這些人的心思是很單純的！”
李言微微一笑。
“老爹你就放心吧，我別的本事沒有，嘴皮子功夫還是很厲害的，我此番前往幽州，是幫助老百姓治理旱情的，他們感謝我還來不及呢！”
李言不喜歡離別時肅穆的氛圍，所以總會說些輕鬆的話語，他轉過身，從馬車上取出一把寶劍掛在腰間，縱使不會武術，也能憑藉利器給予些許震懾。
京都大街上漸漸響起嘈雜聲，百姓們也注意到了發生在家門口的離別。
京都府衙張榜展示，讓不少人都知道李言是去幽州治旱災的。
先前一些對他持有偏見的人得知這個訊息，心中的看法也在悄然發生著改變。
小雨淅淅瀝瀝，馬兒在雨中打了個響鼻，似乎在催促馬伕快點出發。
趙菱歌身穿淡藍色的裙子，臉頰不施粉黛，為了給夫君送信，似乎還特意大笑了一番，嬌嫩的耳垂上掛著翠綠的耳墜，但此刻嘴角微癟，表情中充滿不願。
李言上前一步，撐著白色的油紙傘擋住斜飄過來的雨水，輕聲說道：“送到這裡就行了，趕快回去吧，外面下雨當心著涼！”
“不！最起碼送你離開京都地界！”
聽到這話，李言拿她也沒有辦法，只能牽著小手一起上了馬車，進入到點著暖爐的車廂中。
趙菱歌挪了挪臀部，緊緊地靠著他坐下。
遠行的馬車車廂十分寬廣，兩個人坐其實綽綽有餘。
“就這麼不想我離開？”
“當然不想了，幽州那麼遠，何時才能回來？”
趙菱歌蹙著眉頭，將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我聽幽幽說，幽州那邊可有不少胡人美女，千萬不能亂來！”
聽到這話，李言臉色微僵，他可是名副其實的正人君子，怎麼可能對胡人感興趣。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屑，趙菱歌總算是精神了些許。
“在玉眠的幫助下，等你回來，那個什麼星月樓就能開業了，我看人家姑娘好像挺喜歡你了，要不……”
這一番話，頓時讓李言感到頭皮發麻，他可從始至終都沒有這個想法。
“玉眠姑娘對我只有感激之情，這種事不能強求人家，再說了，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一邊說著，他一邊伸手去夠腰間的寶劍，動作滑稽給趙菱歌逗笑了。
總算是將這個致命的話題給繞了過去。
“你就安心在京都等著，說不定我一個月就回來了……”
兩人相處也有一段時間了，李言已經逐漸摸清楚該如何哄自家娘子。
很快，趙菱歌就不覺得傷心了。
馬車搖搖晃晃，順著京都外的官道，一頭扎入到了密林當中，小雨依舊是下個步停，隨著最後一個路口的到來，兩人不得不直面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