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荔合之血(1 / 1)
山民們如同遊動的蛇般潛入,並且熟練的翻過板車、木箱子以及柵欄等障礙物,並巧妙而又流暢的利用它們作為掩護,防止自己被他們的同胞們發現。
他們外表上鋪滿了樹葉,讓他們看起來就像移動的灌木叢,這在植被頗多的南地是個很好的“保護色”。而樹葉之下,是繁瑣的鍊甲,他們輕盈而又堅硬,在不影響行動的同時為他們提供有力的護甲防禦。
他們要殺人了,或是被殺,而且是和同胞們,說實話,葉空真的一直不太相信他們,只不過夏宏信誓旦旦的勸慰他—人們會為了黃金互相格殺,就像狗們會為了肉塊而互相撕咬,毫無對同類的憐憫,這就是世道。
“媽的,人比想象的多。”葉空從木箱子後探出頭來。
“只要我們探出頭去...”夏語嫣說道,她真想吐口唾沫,但宮廷的禮儀習慣告訴她不能像粗俗的老爺們一樣,“殺了幾個發懵的倒黴蛋之後,反應過來的弓箭手就會把我們射成篩子...”
“他們已經比最開始少一些了。”葉空補充道,“夏宏分三路,另兩路壓迫其他兩關,讓荔合關分走了不少人支援。等夏宏的進攻號響起,辛木人就會忙著正面戰場,這個時候我們再奇襲他們後方。”
“希望弟兄們別死太多。”
夏語嫣祈禱道,然後看向身後隱藏起來的幾百山民。
“他們也一樣...”
葉空深吸一口氣——為接下來的死亡盛宴。
一個經歷過死亡(他就是這麼穿越來的)的人,為何還會恐懼死亡呢?何況他是個特種兵指揮官,在人們眼裡鐵血瀟灑,以一當千。
但特種兵也是人,他怕,但不是害怕死亡帶來的苦痛。而是害怕死亡帶來的失去,他已經在第一次死亡後永遠失去了他在現代世界的親人與朋友,再也不想失去新獲得的親人與朋友了——以往的任何戰鬥,他都會有這種心理,這次也不例外,但責任感與使命感總是會很快掩蓋他的恐懼,讓他在殺戮中沉著而又“狂熱”。
荔合關外,夏軍列陣於他辛木人的射程範圍內,在戰線略微後側的中央,夏宏盤腿坐在椅子上,他的膝蓋上趴著他的狼,被他強制拉到他腿上的瑟瑟發抖的狼。
“要開始了。”
夏宏望了望天色,半笑的喃喃道。
“他們應該到位了。”
言罷,夏宏站起身來,他的狼應聲而起,然後乖巧而又慫巴巴的跟隨他的主人,一位身著鐵環甲的將領見夏宏起身,便趕忙迎過去,單膝跪地以尋求他的命令,“殿下,要進攻了嗎?”
“是,給本皇子備馬。”
“是!”
很快,夏宏的戰馬被拖拽了過來,沒錯,不是牽而是拖拽,三個卒子咬牙切齒,用盡全力才把這匹獸給拽了過來,它不像是馬,更像是一匹戰獸,它的馬蹄重如鐵錘,背與腹的肌肉膨大,發出嘶鳴時鼻息冒出兩串衝氣,有如食肉動物的低吼。
這是夏宏的坐騎,吃著各種動物的血肉拌草料而生的怪物。
士卒們不敢防手,怕一放手,這恐怖的傢伙就會用鐵蹄踩碎他們。但當夏宏走過去將手放到它的馬嘴上時,這怪物竟瞬間無了獸性,乖巧的用它血紅的舌頭舔舐他的手。
“好,通知龍翔營和飛熊營,還有巴亥大人的復國軍,他們打前哨。”
夏宏說完,便踩在馬鞍上,飛身騎上這頭比正常馬匹高很多的怪物,戰獸人立而起,發出刺耳的嘶鳴,隨即,戰獸載著夏宏縱過兵列,沿著即將準備進攻的軍隊前行進。
“他們以為在城牆後便安全,他們以為在城牆後便高枕無憂。”儘管懶得做,但他必須做,因為他的狗們需要他的激勵才能狂熱的殺人或送死。“他們懼怕在野外遇到我們,因為他們知道我們是錘子,野戰將會把他們像爛杏子一樣砸碎。真是群蠢貨,蠢到極致。難道他們不知道,錘子也能輕易砸碎核桃嗎?他們的城牆有什麼用?!”
“他們在城牆上,但我們終會踩在他們上面,”夏宏大喊,“撕碎他們的防線,讓他們知道惹怒真龍將會是什麼代價!!”
人們不約而同地高聲吶喊,吼出同樣的詞句,回應夏宏,一邊揮舞手中的利刃和長弓,臉頰因激動而變得通紅。
“舉旗。”夏宏勒馬回身,舉起一隻手,“進攻。”
軍中,象徵進攻的血紅長旗高高揚起,在風中招展,號角手將號角舉到唇邊,吹出兩聲綿長號角。其他號角也紛紛跟進,直到辛木人的城牆本身都發起抖來,強烈而低沉的迴響淹沒了所有聲音。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荔合關後方的葉空聽到了這些彷彿怨婦哭泣般的號角聲,“要開始進攻了。”
“我們現在衝出去嗎?”夏語嫣問道。
“不,還不是時候。”葉空回答,“要等到他們的注意力完全在城牆下的敵人時才行。”
葉空看見城牆高處的那些較小的彈石器,把人頭般大小、參差不齊的石子散射入空。天空吞噬了它們,就如一把石子撒入河面。
“弓箭手,佢哋到射程喇,趕緊放箭!”
他聽到了辛木軍指揮官的吼聲,如同悶雷一般在空中隆隆作響。
辛木人黑色的羽箭發出嘶聲,如插翅膀的毒蛇,飛了下去。未等葉空反應歸來,第二波便迅速趕上。
“搭箭!拉弓!放!”
指揮官接著咆哮,又命令辛木弓箭手儘快搭上第三支。
“搭箭!拉弓!放!”
一次緊接著另一次。而夏軍的弓箭手也回擊,讓飛饒在荔合關上方的飛箭的數量如此驚人,以至於天空完全被其籠罩。
喊殺聲、尖叫和攻城車轟隆隆的推進聲從遠處傳來,混雜於鼓聲和號角聲,交織成可怕的樂章。
短短這些時間,也一定死了很多人吧。葉空望著遠處城牆上,辛木弓箭手如同機械般不停搭弓射箭以及投石飛上天空的場景,心裡有些不安的心想。
一切都是為了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