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套話(1 / 1)
他看起來行色匆匆,表面上像是對皇帝十分尊敬的樣子。
“拜見陛下。”陸從儉微微低頭說道。
然而從他的表現來看,卻很難讓人感受到他內心的敬意。
他雖然恭恭敬敬地行了禮,整個行禮的過程動作規範,態度上也找不出一絲差錯,但他那微微抬起的雙眸中,卻總是透露出一絲桀驁難馴的目光。
而且他似乎絲毫不關心朱洵此行的目的,那副模樣彷彿朱洵的到來與他毫無關係。
只等朱洵讓他坐下之後,他便安然地坐下,端起茶杯開始悠然地喝起茶來。
他的神態十分淡定,一點都不著急,對於皇帝的突然到訪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疑惑,就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又或者他根本不想去探究其中的緣由。
朱洵心中自然是有不快的。
他皺著眉頭,目光在陸從儉身上掃過,心中對陸從儉的傲慢態度很是不滿。
但他又有所顧忌,因為陸從儉手裡牢牢地握著兵權。
那些兵力數量眾多,在軍事領域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朱洵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如果和陸從儉起衝突,那可不是明智之舉,現在絕不是翻臉的好時機。
要是真的因為一時衝動而引發衝突,導致陸從儉手握重兵進行反抗,甚至暗中生亂、發動造反,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朱洵微微眯起眼睛,在心裡不斷地權衡著利弊,思考著該如何在不激怒陸從儉的情況下,處理好眼前的局面。
所以,朱洵儘管心中不悅,但還是強行將這股情緒壓了下去,選擇暫且忍耐。
他的臉上擠出一抹笑意,親切地說道:“陸愛卿,你可真是朝廷的重臣啊。無論是對百姓,還是對朝廷,都有著巨大的貢獻。”
朱洵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地盯著陸從儉,接著說道,“你看,你都生了重病了,卻還一直心繫軍隊,去檢查軍隊的情況,這種精神實在是難能可貴,值得其他大臣好好學習。
陸愛卿的這種心繫百姓和軍隊的行為,朕回去之後一定要在朝堂之上跟其他大臣好好講講,讓他們以你為榜樣。”
朱洵的表情和語氣,就好像是在由衷地誇讚陸從儉一般,把陸從儉誇得彷彿是朝廷不可或缺的頂樑柱一樣。
陸從儉原本正坐在一旁,神態悠然地慢慢品著茶,對朱洵此次前來的目的完全漠不關心。
然而,當他突然聽到朱洵對自己這般大力誇讚的時候,心中不由得泛起了波瀾。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微微欠身說道:“陛下,您真是太客氣了。身為臣子,為百姓做事本就是分內之事,臣只是儘自己的能力去做,這對臣來說是一種榮幸。”
陸從儉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他又接著說道:“陛下,您這麼說,臣可擔待不起啊。”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慌亂,似乎沒有料到朱洵會這樣誇讚他。
確實,人往往都喜歡聽些順耳的好話。
尤其像朱洵這樣有著尊崇地位的人,僅僅幾句誇讚,就已經讓陸從儉心裡樂不可支了。
陸從儉的臉上洋溢著被誇讚後的自得之色,那原本有些傲慢的神情也在這些誇讚中漸漸變得溫和起來。
他整個人的坐姿都更加放鬆了,彷彿沉浸在了一種自我滿足的氛圍之中。
接下來,他們之間的交談充滿了客套與敷衍。
朱洵不停地對陸從儉表達著讚賞,從他的治軍之法說到他對軍隊的影響,每一句話都彷彿是精心雕琢過的溢美之詞。
朱洵的眼神專注地看著陸從儉,語氣真誠且熱烈,就好像陸從儉在他眼中就是那舉世無雙的名臣。
陸從儉被誇得有些忘乎所以,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自己的軍隊。
他眉飛色舞地說著軍隊的訓練有素、紀律嚴明,以及在各個方面的出色表現。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微微揮舞著手臂,彷彿這樣就能讓他所描述的軍隊畫面更加生動形象地呈現在眼前。
他還強調自己對百姓是如何盡心盡力,如何將百姓的福祉放在心上,彷彿他就是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的大恩人。
朱洵一直在耐心地聽著,他的表情恰到好處地配合著陸從儉的講述,時而點頭表示贊同,時而露出欽佩的神色。
當看到陸從儉沉浸在被誇讚的喜悅之中時,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
就在陸從儉話語的間隙,朱洵迅速抓住這個空檔,順勢提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既然陸愛卿剛剛都已經這般說了,那朕對愛卿生了重病都還要堅持去檢查的軍隊,實在是充滿了好奇,很想知道那支軍隊到底有著怎樣的威風。”
朱洵微微皺起眉頭,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緊接著又說道,“擇日不如撞日,就趁著這段時間吧。
剛好朕也在江南,暫時也沒什麼其他事務。而且愛卿看起來,身體也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朱洵說著,還攤開了雙手,那姿態和神情,已經把自己的目的擺得明明白白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彷彿陸從儉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畢竟剛剛陸從儉已經把那些誇讚軍隊的大話都說了出來,那番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而現在朱洵順勢提出要去看看,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是難以拒絕的。
朱洵神態自若地端坐在那裡,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看著陸從儉,那眼神彷彿能看透陸從儉的心思一般,心中篤定陸從儉沒辦法拒絕。
不過,陸從儉向來傭兵自重,可不是那麼容易被人左右的人。
他心裡非常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當然極不情願讓朱洵去視察軍隊。
他心裡如同明鏡一般,朱洵是皇帝,一旦讓朱洵發現自己手握如此多的兵力,皇帝肯定會心生忌憚。
到那時,皇帝出於對政權的鞏固以及對潛在威脅的防範,哪裡還會心甘情願地把兵權繼續交給他呢?
這兵權可是他多年來苦心經營的成果,是他在朝堂上立足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