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替死的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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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知道是鬼還是怪的女性把我捆在樹頂足足到天亮,仍然沒有其他的行動。阿竹支撐在我脖子上很辛苦,後半夜的時候,我對阿竹悄悄說:“你回去吧,程小楊來之前,她不會怎麼我的。”

很小的聲音,卻也被聽了去。只聽那女人重重的哼了一聲,說:“是叫程小楊嗎?到現在還不來,看來對你的感情不怎麼可靠呀。”

我不理他她了。看到對面的父親睡著了,我迷上眼睛睡一下。可是一睡著,就會被渾身的無形枝條狠狠勒上一下,半睡半醒之間被折磨到天亮。

睜開眼睛看著天亮的院子,看著對面父親眼神裡的靜,我忽然覺得命運無常。自從上次在抓住西門飛虎時見了一面,已經半年多快一年了才終於又見了一次,卻沒想到是在這種情況下見的。

微微有些刺眼的太陽光照射過來,我身上感覺舒服了些,但是這舒服卻沒有持續多久,全身突然傳來更加猛烈的刺痛感,本來只是緊緊纏繞著我的無形枝條現在像細鋼絲一樣,無情的勒進了我的皮膚,我的皮膚瞬間被滲出的鮮血溼透。

那女人牙齒裡冒著冷氣說:“這麼沒用的傢伙,趕緊的殺了乾淨,省的我鬧心!”

這一刻突如其來的危機讓我肌肉繃緊,我本能的盡全力縮緊了身體,那一刻我明確感覺到生命正在快速離開身體。

靈魂離體半寸高。

然後我就“看”一柄暗金色的劍從我頭頂飛出來,在日光下閃出了無數道金線落在我身上,而握住了劍的,是許久未見的程小楊。

然後人形的阿竹變化成了一層煙霧籠罩在了我身體之上,在近乎不可能的狀態下護住了我身體的血液噴濺,將外洩的血液壓回我的身體。

其實離程小楊離去也不過是一兩日的光景,只是我覺得她是在上次那個怪異的小鎮上,而我已經藉助千里樁到了不知幾百裡外的陳留,她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但這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手中不知從何而來的劍發出來的金色光線割斷了我佈滿全身的無形枝條,而我胸口的八卦游魚圖幾乎同時快速的轉動起來,把阿竹收回來的血液又吸收回身體,被割裂的無數傷口也在迅速的癒合。

魂魄歸位。我心有餘悸,卻為阿竹和程小楊妙到巔峰的配合感到莫名的喜悅。兩個人一前一後,差之毫釐,都會使我死亡。

但是這一番行動,對她們兩個來說都有些吃力,程小楊砍出了那麼多金光,拄著劍立在一邊,喘息著歇息。阿竹一聲不出,直接進入了指環。

那女人語氣中帶著嘲諷說:“出來了一個傻的,可是我要的那個沒有出來,她到底在哪兒?”

我不知道那瘋狂的女人還會做出些什麼可怕的事情,就在這時,我發現對面的父親拼命的掙扎了一下,一口氣噴斷了樹枝,父親終於出聲了:“霜兒停手吧,你不要再錯下去。”

只聽那女人叫到:“姓陳的,你終於肯開口說句話了。怎麼不早開口?你要是解釋清楚,或許我就不弄這麼些事。”

我忐忑不安的聽著父親說話,生怕他因此承受更大的痛苦。哪曾想他竟然說:“還有誰比我更瞭解你?你心裡不痛快,要是不出出氣,那事情怎麼都是過不去的。你也不問問我當年為什麼那麼做?”

此話一出,我立刻明白,這女人肯定是跟父親有舊,只是不知道這是舊情還是舊仇。

“為什麼?”女人的聲音反而更加的咬牙切齒,我有些疑惑,難道父親還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

“我也是為了他好。”父親剛說了這麼一句話,那女人忽然發作起來,數不清的樹枝無風自動,狠狠的抽在父親和我的身上。

然後我驚訝的發現,胖子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弄了一瓶不知道什麼水就要往樹根下澆,父親不顧自己正在挨抽,大聲喊道:“香香不可!快住手!”

香香置若罔聞,仍然把手中的水澆下去,那女人的聲音裡帶著瘋狂說:“澆吧澆吧,越澆我心裡越是暢快,澆死了我,就不用受這痛苦了!”

父親突然掙出一隻手來,發出一道詭異的黑氣,直射在下面胖子手裡的瓶子上,那瓶子直接就消失不見了。

胖子抬起頭問:“為什麼?”

我感覺到香香有些異常,他的語氣中帶著我從未見過的怨氣和恐懼,在他消失的這一夜裡,肯定是遇到了什麼承受不了的事。

父親無奈的說:“因為她才是你親生母親。”

一陣怪異絕倫的感覺湧上了我心頭,香香的親生母親?這個操縱這一院子樹木的怪女人竟會是香香的母親?那和父親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母親又是誰?我的心思電閃,怪不得父親和母親相處了那麼多年,一直是相敬如賓,現在想想連夫妻都不像。

然後我從父親口中就聽到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件蕩氣迴腸的往事。

“那時候養鬼宗還沒有分裂,我也不叫陳翔東,而是叫陳樂馳,在宗內修的本領不弱,又有韋師兄這般天縱之才的好哥們,覺得天下之大無不可去,就連道門十六家也不放在我眼裡,整日裡跟他們鬥來鬥去,最多的就是蜀山和青城劍派的。”

“那時候蜀山也有幾個厲害角色,但是你們知道,正道人都有些死腦筋,鬥來鬥去都不是我們的對手,還折了幾個特別有前途的年輕弟子。終於有一天他們想出來一個特別損的法子,竟然把他們鎮山的大妖叫出來幾個準備黑我們一把,那一戰確是險到了極點,我幾乎就是性命不保,”

“在死了幾個師兄弟之後,韋師兄終於找出了帶著控妖符的老傢伙,殺了他之後奪取了控妖符,導致這些大妖的逃散,這才救了我一命。韋師兄甚至還控制了兩頭大妖,這讓他的實力大增,後來為了救治我的傷,他又特地潛入到蜀山,把善於治傷的谷霜找來,救了我的性命。”

父親說這些話的時候,那女人一直沒有出聲。他接著說:“你們也猜到了,香香的母親就是谷霜,就是給我治傷的時候我們兩個動了感情,但是控制她的控妖符還在蜀山,所以偷偷生下了香香之後,她仍然得回去。我後來去蜀山好多次,就是想把她的控妖符偷回來,但是他們嚴於防範,都沒有成功。”

我注意到胖子聽了這些話,表情有些沮喪,轉身悄悄的消失了。

同樣注意到他的是那個女人,谷霜,她怨恨的說:“二十年,我沒有盡到撫養孩子的責任,可是你也不應該因為他母親是妖,就讓孩子做了別人的替死鬼!你就這麼看不起自己的兒子嗎?”

這話如同驚雷一般的響在我耳邊,是啊,哪個孩子的親生父母情願自己的孩子作別人的替死鬼?我心裡充滿了極度的不安,說不清是愧疚還是別的什麼。

父親說:“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你記得孩子生下來那天,你走的時候,明明是白天,可是天卻變得跟晚上一樣暗罵?你走了之後,我才知道,那是韋師兄的孩子出生的異象,你走了之後,我請了多少奶媽都喂不活他,什麼奶都不吃,硬東西更是吃不下。”

“那你是怎麼辦的?我看孩子的魂魄,死的時候至少十幾歲了。”香香的母親谷霜問道。

“第二天有個女人來找我,說能救孩子,但是有個條件,就是跟韋師兄家的孩子換個身份,替他擋一次死劫。我沒辦法就答應了。她給孩子滴了三滴奶水,從那以後,孩子才肯吃奶吃飯。她臨走的時候告訴我,說死劫自然是要死的,讓我不要擔心,儲存好屍體,將來還能復活。”

院子裡傳來谷霜輕輕的啜泣聲:“好命苦的孩子……”

父親接著說:“那個女人高深莫測,就連宗主那種接近地仙的人物都沒有她給我的壓力大。我懷疑,她已經邁過了關鍵的一步,成了地仙。她說咱們的孩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跟這孩子有緣,將來複活之後,乃是半仙之體,她將助他一臂之力。”

聽到這裡我心裡才舒服了些,在我們從來不知道對方的時候,胖子就替我死過一次,好在將來還是有貴人相助,這一生的命運,註定是糾纏不清。

我感覺身上的束縛一下子去掉了,眼前的情形變換,一整院子的樹木全都消失不見,我和父親像破麻袋一樣垂直降落,摔倒在柔軟的土地上。

父親追向門外看了一會兒,回來嘆氣說:“唉,又走了。”

程小楊過來對我說:“別擔心,香香去找江怡琴了。”

我點點頭,輕輕抱了抱她,還是滿手的冰涼。她歉意的笑了笑,消失在我面前。

我看看神情依然有些哀傷的夫妻,心裡有著數不清的迷團,把我養大的母親到哪兒去了?之前香香的親生母親困住我,要等我身邊的一個女人,說要從她身上拿一樣東西,那到底是什麼?可是她等的不是程小楊,那還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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