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就是你,你就是她(1 / 1)

加入書籤

貓貓冷笑,從“爸爸”中回過神,回了一條簡訊懟過去:【那可真是謝謝你了,讓‘我’在那個家裡,受了這麼多年的虐待,我要是在孤兒院裡,說不定都比在周家過得好十倍,在周家,吃不飽睡不好穿不暖,還得天天給你們當保姆一樣使喚,一個心情不好全找我撒氣,我稍一沒做好就說我懶,你去找個比我勤快還沒錢的保姆試試?還有你那寶貝繼子,動不動對我家暴,我還沒去告他呢,確定要我現在回去?】

以上都是來自符簾記憶裡的怨恨,而她啪啪打過去的一串字裡,都不足以表達這些怨氣的十萬分之一!

換做以前,蘇蘭肯定會臉皮超厚地說,“她作為妹妹讓著點哥哥姐姐怎麼了,人家收留她,她幫著乾點活怎麼了”等無恥的話。

可蘇蘭再發來的簡訊卻是說:【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是我當初不該將你從你爸爸手中搶走,不該怨恨你爸故意將氣撒在你身上,不該眼睜睜地看著周家的人欺負你,可是我求求你了,你就回來一次吧,你要不回來,你爸爸他要打死我了,我求你了,你救救我,你們連洪雅飛那樣的女人都能救,我好歹是你媽媽,你要眼睜睜地看著我死嗎?】

這麼一長串的話裡,貓貓只注意到“你爸爸他要打死我了”這句,感覺頗有仇鉞的風格,仇鉞之前也自稱她爸爸來著,貓貓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該不會是仇鉞偷偷喬裝打扮去收拾蘇蘭他們吧?

但想想又不可能,仇鉞打斷了周家所有的生意,現在周家不僅破產了,還欠了一屁股債,仇鉞就等著看他們還能在折騰什麼,折騰一樣就掐死一樣,要他們永遠掙扎在最底層,怎麼會突然上門去。

真是符簾親爸不成?

那要不要替符簾去見見,問一句這麼多年都去哪了,怎麼現在才來,符簾都、都已經沒了啊。

在貓貓猶豫時,蘇蘭又發來簡訊:【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我們,你可以找仇大師跟你一起來,他在你身邊的話,我們可不敢對你做什麼。】

貓貓摸摸下巴,覺得這事不是她一個人決定的,蘇蘭提醒了她,她還是跟仇鉞商量一下吧。

貓貓也沒有回覆,把手機揣進兜裡就去店裡找仇鉞,她今天放假賴床,仇鉞給她做好早飯就去店裡了,說是今天會有客人,如果不是蘇蘭的這些簡訊,懶得動的貓貓可能會抱著手機繼續在床上翻滾。

她到店裡的時候,一位老太太拿著一小盒香,正從門裡出來,看見貓貓和氣地點點頭,誇了句:“這小姑娘長得真好。”

然後笑呵呵地走了。

貓貓跳著進去,蹦躂到仇鉞身邊:“那老奶奶是誰啊?”

仇鉞笑笑,以他的年紀可叫出老奶奶,他說:“她家兒子早幾年冤死了,她總夢見她兒子,覺得她兒子冤魂未平,一直在陽世徘徊,就想給他兒子超度超度,我剛讓她跟她兒子見了一面,她心情好。”

“是該心情好。”貓貓抿著唇,發起愣來。

仇鉞揉了把她的頭髮:“想什麼?”

“哦,對,”貓貓將簡訊調出來給他看,“我要不要去看看呀?”

仇鉞看完簡訊後,雙目沉沉。

怎麼就那麼剛好,這個所謂的父親,早不找來晚不找來,這個時候才找到符簾?

“那你想去見見嗎?”

“我見他做什麼呀,”貓貓聳聳肩,又道,“可我知道,符簾一定是想見見的。”

“那就去吧,有我在。”

貓貓笑了,猛地往他身上一跳,仇鉞趕緊接住,她趁機纏住他的腰,手也扒拉在他脖子上,再捧著他的臉,往他額頭上大口啵一個:“你真是最棒的,最好的。”

仇鉞不客氣地指指嘴唇,貓貓嘿嘿笑著,像是要拒絕,可下一秒還真的親了上去。

……

周家最近正打算把別墅賣了還債,在這之前,別墅裡的傢俱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包括兩孩子的奢侈品,能賣的也都賣了,要是符簾的父親再晚一點找到他們,估計得到別的地方找了。

貓貓跟仇鉞進屋時,整個客廳特別空,以前的真皮沙發全改成了木製的,還是那種特別普通的,也就幾百上千一套的那種,將估計是沒賣出去的坐墊鋪上去,那坐墊以前買的當然好,可這樣一來就不倫不類的。

周家以前還有架鋼琴的,周心萊周心源小時候都學過一點,不過這兩人都沒興趣,那鋼琴一直被擱置著,符簾以前倒很喜歡很羨慕彈琴的人,有一次趁大家不在偷偷開啟琴蓋,按了兩個鍵。

不巧周心萊回來,聽到了,明明他們平時把琴放著當擺設也不彈,讓符簾碰一下也不會咋樣,可那天符簾就被關小黑屋,不允許她吃飯,周心萊還要將她的手指打斷。

大概是周興華覺得要真將人手指弄斷,會弄出什麼麻煩,符簾的手指才保住的,但被折磨一番是免不了的。

所以說,在這個家裡,真不如去孤兒院,符簾能長那麼大,只是變得唯唯若若而沒有黑化,真的是她本性太好了,可這樣好的人,本該受到大人的喜愛,卻要經歷這麼多磨難。

哦,除了周家別墅大變樣,讓貓貓心情很美妙的,還有蘇蘭一臉的鼻青臉腫,一看就是被揍過的,就不知道是被誰打的,那個突然出現的符簾爸爸?

但後來發現,她好像是被周興華打的,她這會看著有點像當時的符簾,被家暴怕了,見到人就瑟縮著肩膀抵著頭,說話小心翼翼的,很多話都不敢說,看到貓貓時,很勉強地笑了一下:“你們來了?”

然後她就要小心地窺探一下身旁的周興華,生怕自己哪一句錯了一樣。

喲,這兩夫妻不是恩愛有加,堪稱再婚的模範夫妻,周圍鄰居人人歌頌的嗎?

不過周興華現在對貓貓和仇鉞也十分客氣,再沒有那種我是有錢人,我比你高尚的姿態了,本來比蘇蘭保養得還好的他眼角細紋增添了很多,頭髮也長了不少白髮,挺直的背在對人時下意識地就弓下幾分,整個地變得蒼老許多,也“謙遜”很多。

“快進來坐,來。”他邀請貓貓和仇鉞進去,差點撞上站在他身旁的蘇蘭,直接就是一腳過去,“愣著幹什麼,還不去把符先生叫下來。”

蘇蘭一句話都不敢反抗,低頭縮胸地上樓去了。

周興華給貓貓兩人倒了水,然後坐在他們對面,搓了搓手:“那個,小簾啊,以前你媽打你罵你的時候,叔叔也為你說過話,這麼多年,雖然說對你是、是不太好,可你吃的穿的,也都是我給的,你能不能……”

“周先生。”貓貓連他的要求是什麼都不想聽,“我想你的算術可能有點問題,我可以幫你縷縷,一個傭人,洗衣做飯做家務,還要給主人家的孩子當洩憤的沙包,這工資就算放在二十年前,沒有上千塊都拿不下來。

我在你家裡幹了至少十五年,你們給過我一分工資嗎?你們飯都不讓我吃飽,還是我自己找時間出去幫忙做點事,反倒換取了點錢能買個饅頭吃,你還敢說我吃你的穿你的?周先生,你的臉怎麼就那麼大?”

“我、我……”周興華眼珠子慌亂地左右轉了轉,忽下定決心地起身,然後一下子跪在了貓貓跟前,將貓貓給嚇了一跳,連忙抬起雙腿,然後很自然地側過身,將自己的兩隻腿放在仇鉞的腿上。

“你這是幹什麼呢?”

“小簾,小簾,就算叔叔求你了,你就幫幫我吧,幫幫我吧,叔叔給你磕頭了!”

“神經病啊。”貓貓整個人都縮到仇鉞懷裡去了。

“小簾,現在只有你……能幫叔叔了啊,如果你都不能幫叔叔的話,叔叔和你媽媽,就只能去死了。”

他說的時候邊瞥向了仇鉞,暗藏的意思很明顯,他真正想要求幫忙的人是仇鉞。

以前無知,以為仇鉞只說個窮算命看風水那類的,是有點本事,但沒錢啊,現在這世道,哪還有人會信這個,像他,從來只靠自己,從不信那些鬼神,也不將生意做得這麼好?

後來他才知道,不信的只有他而已,因為他無知,因為他的地位並沒有他想象的高,所以很多事不被他知道,連陰陽協會是什麼他都不清楚。

在更高階的那個圈子裡,他們認識的都是一些真正有本事的天師,他們每天捧著大筆的錢去讓這些天師幫忙,哪怕只說一句批語都要奉為至寶。

更別說在地位崇高的仇鉞了,想要錢要勢,不過分分鐘的事。

在被打壓的過程裡,周興華知道了這些事,雖然仍舊不是特別清楚,卻已然知曉,仇鉞要他死,只要放出一點風聲,就會有無數的人來要他的命,只為讓仇鉞欠點人情。

他後悔啊,本來符簾是他的繼女,仇鉞想跟她在一起,就是他的女婿了,有這層關係,他只會更蒸蒸日上,只會越來越好,哪會變成如今這般,破產了欠債了,女兒還在牢裡關著據說被調教得很慘,兒子之前為了這個家找到一個白富美。

結果那白富美只耍著他玩,把他帶到一個特殊性質的趴體裡,等周心源回來時,人都有些傻了,之後就一直躲在房間裡不肯出去,周興華疼兒子,倒沒去強迫他,只能自己豁出這張老臉,到處找機會。

蘇蘭更沒有例外,可以說,周心源曾有的暴戾是遺傳自周興華的,以前如意的時候還能裝一裝儒雅人士,一回歸底層就原型暴露,現在蘇蘭和他,就跟當初的符簾和周心源一樣,不同的是,人家符簾是真無辜,蘇蘭就純屬活該了。

周興華不是沒想過找仇鉞,他在知道仇鉞有那麼大本事的時候就想找了,可如果能找到,周家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了。

無論是他還是蘇蘭、周心源,都無法聯絡上符簾,最為奇怪的是,不管用什麼電話打都沒用,他們換了不少那種一次性的電話卡也打不通,還以為符簾是把手機號碼換了。

至於仇鉞,就跟聯絡不上了。

周興華還想到店裡去找,他和周心源之前去過,可明明上次很容易就找到了,就在他們別墅區的對面,這次,他們找瘋了也找不到店在哪裡,慢慢的也忘了店的地址。

直到他們都快搬離這裡時,據說是符簾的爸爸找來了,一來,二話不說就教訓了他們一頓,誰都打不過那人,被控制得死死的。

那人發洩過後,就讓蘇蘭把符簾找回來,神奇的是,用他給的手機,撥打符簾原來的號,居然一下子就通了。

能見到符簾和仇鉞他也高興,這大概是他最後的機會了,所以趁著那人還沒來,他先來求了。

他最致命的地方,就在於前十五年,對符簾軟弱無能的印象太過根深蒂固,都這麼多次了,依舊覺得以符簾的性子,他好好求一求,符簾一定會答應。

所以就成了一個笑話。

貓貓冷著臉不高興地對仇鉞說:“這個人太討厭了,算了,那什麼爸爸不見了,咱回去吧。”

仇鉞自然沒有不同意的,此時貓貓整個地靠在他身上,他乾脆就這麼將她抱起來,起身就走。

“小簾,小簾……”

周興華起身想追,仇鉞一條紅繩晃過去,直接將周興華絆倒。

周興華跪倒在地上,不甘心的繼續朝著貓貓喊著:“蘇蘭怎麼說也是你母親,她有多麼不好可也生了你,生養的恩你總要還的!”

貓貓瞪圓了眼睛,這人怎麼那麼不要臉?

忽聽到從樓梯上傳來的聲音:“蘇蘭算什麼母親,她說穿了,不過是偷孩子的強盜,拐賣兒童,是要判刑的,我現在還能讓她待在這,已經很仁慈了,居然還想讓我女兒報答她生養之恩?真是天大的笑話!”

貓貓抬頭,就看到一個男人站在樓梯口,他穿著中唐裝,有一股儒雅的氣質,看著還很年輕,可他身上因為經歷多才有的沉澱,才多少顯露了他的年齡。

他先是冷然嘲諷地望著周興華,他一出現周興華就瑟縮起來屁都不敢放一下,蘇蘭則站在他身後,也是大氣不敢喘的那種,被說是偷孩子的強盜要坐牢時,肩膀抖了抖,以前勉強用珠寶衣服來把自己裝飾得華貴些的女人,這會被中年男人襯托得跟個最低賤的女奴似的。

他隨後又將目光轉向了貓貓,隨之,眼裡的冷意盡數散去,只剩下慈愛,眼眶泛紅,想哭卻又笑著:“小簾?沒錯,是小簾,你,你跟你母親長得可真像。”

貓貓……她摟進了仇鉞的脖頸,將半張臉都藏在他肩下,只露出眼睛在偷偷地看著中年男人。

這男人讓她心裡戒備、疑惑,同時又隱隱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像是在哪見過,可她完全想不起來,更不知這熟悉感是來自符簾的,還是來自她自己的。

中年男人腳步有些快地走來樓梯,隨後又近鄉情怯般放慢了腳步,在快接近時,因為貓貓的戒備,停在了相隔兩米的距離外。

“我是符沉,我是你爸爸呀小簾!”他甚至有些失了他的穩重,似乎他也很緊張又急切,看到失去許久的孩子,又充滿了憐惜,恨不得下一秒就能將孩子帶走。

“你要真是我爸爸,你怎麼會現在才來找、找我?”貓貓探出頭來說了一句,馬上縮了回去。

“不是爸爸不找你,是爸爸找不著你。都是這個女人——”符沉手往後一探,就將蘇蘭拽了過來,“是她,趁著你媽媽病重,我分不開手的時候,偷偷將你給偷走了。”

“蘇蘭只是個普通人。”仇鉞一手輕輕拍打著貓貓的背,看似內斂實則冷厲地眼神掃向符沉,“可我見符先生卻不是凡人,要真有心,孩子怎麼會被偷走,又怎麼找了十五六年這麼久才找到,是符先生誠意不夠從沒認真找過,還是根本就是符先生,故意讓蘇蘭帶走符簾的?”

“誒?”貓貓驚詫地在看了看符沉,沒想到他竟不是普通人,難道也是天師嗎?可她為什麼察覺不出來?而且,她對他的熟悉,不僅僅是樣貌,還來自“味道”,他身上似有某種氣息,讓她莫名地熟悉。

如果這人不是普通人,為什麼符簾卻是普通人?總不會那麼剛好地在符簾這裡斷層了吧?

也不對,符簾要真是普通人,她的身體怎麼會跟自己的靈魂結合?

有太多奇怪的地方了。

符沉目光沉沉地終於看向了被他有意想要忽略的仇鉞:“仇先生,就這麼喜歡管人家的家事嗎?”

“抱歉,”仇鉞非常沒有誠意地說,“這恐怕是我的家事,符簾是被我撿回去的,她現在監護人都是我,你才是參合進我們家事的外人,你想認回符簾,恐怕還真必須得經過我的同意。”

符沉很生氣,眼睛都有些冒火,但他很快忍了下去,目光重新放回在貓貓身上:“既然你知道了爸爸不是凡人,那爸爸也沒什麼好隱藏了,當年,我們家族出了大事,被一個,”他說到這時,仇恨的剮了仇鉞一眼,“被一個很厲害的天師,一夜之間屠殺殆盡,我確實是有意讓蘇蘭把你偷走,你在人類生活,總比……總比被那可惡的天師一同殺死的好。”

他悲傷地垂著眼簾:“我們整個家族,逃出來的數目,估計五個手指都數得出來,這種情況下,我又怎麼來找你?可是……”

他猛地抬起頭,激動地指著蘇蘭:“我要是知道這女人如此虐待你,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你留在這可怕的地方留了十五年。”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爸爸知道對不起你,但爸爸真的不知道,你原諒爸爸,原諒爸爸,行嗎?”

“這話你應該對符簾說。”

貓貓在那刻突然就下定了決心,她有種很強的,不想跟眼前這人扯上過多關係的預感,該問的她已經替符簾問了,符簾現在死了,這位符沉也從未為他女兒做過什麼,就算想補償也不是補償給她貓貓的。

反倒是,她有預感,繼續跟眼前這人牽扯,會發生一些她不願意面對的事。

她很堅決地對符沉說:“你女兒早就被你身旁那女人的繼子打死了,就在幾個月之前,我當時也被周心源打傷,我不知道她死後我怎麼就在她身體裡了,你既然不是普通人,這種事雖然離奇,應該也能接受,你要覺得是我搶走你女兒的身體,抱歉,這是你女兒給的,我不會還你。”

略略略,就不還,還能打她咋滴?她可是有最強保鏢仇鉞!

符沉他……他倒不是冷下來,就是面色沉沉的,看不出是生氣,還是還沒消化貓貓說的話,整個客廳在貓貓說完後,就完全的靜默下來。

剛還有點囂張的貓貓,再次縮排仇鉞懷裡,仇鉞則以很閒適地安撫著貓貓,順著她背的手一看就擼貓擼慣的姿勢,可只有練過的人才知道,他整個骨骼都繃緊了,站位是呈保護的姿態,隨時提防某人暴起攻擊的。

大概足足過了兩分鐘,就見符沉突然垮下了肩膀,嘆息:“我知道。”

貓貓傻了兩秒,才後知後覺地“啊”了聲:“你、知道?”

“我剛話沒有說完,自從被滅族,我的根腳就不願跟人提起,也不願讓人知道。”他再次用仇恨的眼神看了仇鉞一眼,“小簾,爸爸也是靈貓。”

貓貓:“……”

“想來,這位仇大師應該跟你說過靈貓的事。”

“……”

“我們靈貓一族被滅了族,我當時為了保護你,將你一分為二,”符沉悲傷憐惜地看著貓貓,“一為人,一為貓,人形就讓蘇蘭帶走,貓型本是想交給一個老友的,可他路上也遇到了埋伏,就把貓型的你丟了,只是沒想到,冥冥中像一切都被天定好了,你的貓型竟然還能碰上你的人形。”

“……”

這麼、這麼玄幻的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