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旅途(1 / 1)
對於李安來說,擺在其面前的困境有兩個,清繳前朝餘孽,以及發展自身勢力。
對付張家、大宣皇族等勢力,雖然迫在眉睫,但敵人久不現身,李安也難以施展手段。
但發展自身力量,增強實力,倒是迫在眉睫的事兒。
如今的燕歸樓,每日都在為李安提供進項,而且這燕歸樓往後要在全國各地鋪設開來,對他掌控整個大漢也有極大的好處。
所以,有人來找燕歸樓的麻煩,那就是和他李安過不去。
趙乾此人,一向和前任吏部尚書夏允書走得很近,也是個只會撈錢,不做實事的主兒。
戶部尚書,掌天下土地、賦稅、戶籍、收支,把持著整個大漢的民生經濟,乃是極其顯要的部門。趙乾身處其位,貪腐謀私,那可是一把好手,光豐北川那裡,都已查出不少罪證來了。
但畢竟是一部堂官,多年耕耘,在朝中積聚了不少底蘊。李安當然不能因為其子犯了這麼點小錯,就像對付夏允書那樣,直接將趙乾給罷免了。
可是,趁這時機敲打敲打他,讓其老實一些,還是很有必要的。
眼下,這位戶部堂官,正在會仙居里,與自己兩位心腹部下聚飲。
“來,部堂大人,卑職敬您!”
會仙居廂房中,戶部兩位郎中滿臉笑容,舉杯朝趙乾敬去。
這兩位郎中,原先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小官兒,然而戶部兩位侍郎,劉全被當今天子抽調了去,另一位則被陛下治了罪。如今整個戶部,尚書之下,便輪到這幾個郎中做主了。
戶部尚書面色沉肅,舉杯與兩人相碰。
放下酒杯,趙乾看著兩個心腹,冷聲道:“前些日子,那豐北川在我戶部大肆查帳,攪得天昏地暗。如今你等行事務要穩重,切勿再招惹出事非,被陛下抓住痛腳。”
兩個郎中賠笑著:“這是自然,我等自會盡心辦差,為尚書大人分憂解難。”
其中一人又舉起杯來:“大人,那夏允書被罷了官,吏部尚書的位置空缺出來,不知上面的意思是?”
吏部尚書夏允書前些日子上書乞老還鄉,說是自己年歲已大,主動辭官,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是被自己兒子夏祁運所累,被罷了官職的。
趙乾長嘆口氣,心中唏噓不已,夏允書也算是他趙乾的多年好友,兩人主理戶、吏這兩個實權部門,多年來常有勾連,可謂唇齒相依。
如今夏允書被迫辭官,趙乾自然大感唇亡齒寒。
“吏部只剩趙均這個侍郎了,看樣子吏部侍郎趙均要上位了……”趙乾說道。
一個戶部郎中道:“唉,夏尚書為子所累,實在是令人惋惜啊!”
趙乾點了點頭,而後又看向兩位心腹:“你等也要盯著些自家人,別叫家中子嗣在外生事,叫那豐北川抓住痛腳。那豐北川的錦衣衛,可是陛下懸在我等頭上的一把刀啊!”
兩個郎中趕忙拱手:“這是自然,我等定會督促家人,避免生出事端來……”
“父親,您在這裡嗎?”
包廂內正說著話,卻聽外頭傳來說話聲,大門便被推了開來。
進來的是趙坤,他一臉酒意,正大大咧咧朝包廂內走來。
趙乾一臉陰鬱,冷哼一聲道:“你這是做什麼?一點禮數都不懂,不會敲門嗎?”
他方才還在規勸下屬看好家人,這會兒自己兒子又這般無狀,自然大感不滿。
兩個郎中趕忙上前勸慰:“公子爺年少率性,正是男兒本色。”
趙乾臉面上掛不住,又罵了過去:“逆子,近些日子消停些,不要再在外頭惹是生非。”
那趙坤這時候滿臉通紅,顯然已聽不進趙乾的話。
他大步走近房中,嘿嘿笑道:“父親,孩兒能惹什麼是非?您未免太……太過小心了……嗝!”
他嘴裡噴著酒氣,顯然方才已喝了個酩酊大醉。
趙乾直蹙著眉頭:“你方才又去哪裡胡鬧了?”
趙坤連連擺手:“哪裡胡鬧?我去對門吃酒去了!”
“什麼?”
一聽得自家兒子的話,趙乾嚇得心中一個咯噔:“你去燕歸樓做什麼?”
在趙乾的記憶中,燕歸樓可是文荀的產業。
雖說燕歸樓搶了他會仙居的生意,但考慮到文荀的影響力,趙乾可是一個屁都不敢放。
文家可是大漢最顯貴的家族,即便如今文荀下落不明,也不是他趙乾能得罪得起的。
趙坤一臉無所謂:“父親,您慌個什麼勁?那燕歸樓的東家是個窩囊廢,躲在後頭不敢現身……”
趙乾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你……”
趙坤大大咧咧坐了下來,在兩個戶部郎中的恭維聲中,端了酒杯又抿了一口,而後又一臉嫌棄地扔了下來:“這什麼酒,比起對門的金戈鐵馬來,差了太多了……”
趙乾被氣個半死,將桌子一拍:“你這逆子,究竟去對門做了什麼?”
這一通發火,那趙坤醉意稍醒,晃回神來,這才朝趙乾憨笑著:“父親,孩兒不過是去對門喝了些酒,砸了幾個杯子罷了……”
“孩兒在對門鬧了一陣,賞了那燕歸樓掌櫃的一頓耳光,出了口惡氣!”
趙坤說得搖頭晃腦,氣得趙乾眼皮直跳。
放下酒杯,趙坤又直拍著胸脯:“父親,孩兒鬧了一通,對面那掌櫃的連個屁都不敢放,那東家也不敢現身。孩兒便大搖大擺地回來了,燕歸樓連飯錢都不敢收,您看,孩兒威風不?”
說罷,趙坤連聲大笑,聽得趙乾心裡越發緊張起來。
那文家當真會害怕他趙坤一個小屁孩兒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這件事……恐怕還會有下文……
正當這時,“噔噔噔”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身形壯碩的漢子走了進來。
來人正是會仙居的錢掌櫃,他是負責替趙乾打理這處產業的。
錢掌櫃搶步進了包廂中,在趙乾耳側輕聲道:“不好了,京兆府的人找上門了……”
聽得這話,趙乾心中一涼。
他似乎已能感覺到前些日子,被迫辭官的夏允書在向他招手。
“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