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險象環生(1 / 1)
柳言志的人頭滾落到了我的腳步。
兩隻死而不閉的眼睛,印著我的臉。
少了柳言志的壓制,那張貼在柳眉額頭上的“李道君生機立現符”也飄落在地。
心神大驚,我連連後退了幾步,才沒有沾染到,柳眉身上衝天而起的死氣。
我穩住了自己的心神,立馬掐了一個御物決,一指地上的“李道君生機立現符”。
飄落在地的黃符受到我的應召,正往我手心飛來。
“啪嗒”一聲。
黃符才搖搖晃晃的飄升起來,就被一道死氣打落在地。
“餘落棺,你要為我兒償命。”
柳眉那一雙漆黑的眼目死鎖在我身上,她抬起蒼白如枯枝的食指對著我眉心一點後,整個人被死氣裹挾,化作了一把利刃,直衝我而來。
生死危機前,我再也顧不上許多。
一連二、三十張白紙符在我面前浮現。
我擠破中指,迅速地在這些符紙上點下了自身精血。
覺得還不夠,我又將身上掛著的幾瓶特製童子尿,往符紙上澆了一遍。
“去去去。”
我手中掐訣,汗水滴落在地。
“咻咻咻。”
三十多道白紙符,化為了一道道白色的利劍,紛紛撞擊在柳眉的身上。
可即便是這些得到強化後的符紙,用來對付柳眉,效果依然不大。
它們撞擊在柳眉的身上,只能略微削去一點死氣,減緩她前衝的速度,。
簡直就是杯水車薪。
我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柳眉。
真正讓我忌憚萬分的,是她那一身凝如實質的死氣。
一旦沾上,等同於牽連上了許多因果。
雖不至於讓我立刻斃命,事後處理起來卻能讓我頭大如牛。
在風水師眼中,死氣就類似於粑粑一樣,看到就不會想沾到。
我每往後退一步,地上就有陰氣所化的鎖鏈纏在自己腳上。
導致我現在是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既然如此。
那就只有向死而生了。
我嘴中默唸太上金光咒,兩手合十間,體內所有的玄陽剛氣,都被激發而出。
瞬間,我渾身上下都被一層金光籠罩。
“符來。”
低喝這兩字。
我身上所有的白紙靈符盡數而出,宛若一個個白色幽靈般,飄蕩在空中。
我右手握拳蓄力,左腳向後跨了一步,那纏在我腳上的陰氣鎖鏈,紛紛炸裂而開。
柳眉眨眼就至,她身上的散發寒氣,令我如置身深冬。
她探出的一隻手掌,彎曲成爪,對著我脖子抓來。
“喝。”
我右拳畜滿了體內玄陽剛氣具象化而出的金光,帶著空中所有的符紙,對著柳眉轟擊而出。
拳爪相交,金光炸散。
悶響陣陣。
祠堂內的人頭蠟燭,都無聲的攔腰折斷;
幾十張未被消耗的符紙,也隨著勁風四散而飄。
我往後倒滑了十幾步,才止住了身子,胸口沉悶異常。
顧不上自己,我連忙向柳眉看去。
誰知道。
她用一身死氣扛下了我這畢身精力的一拳。
柳眉半截衣袖炸裂,人卻穩穩地立在原地,只是被拳風震得有些發懵。
不過她也就恍惚了一下。
下一秒。
再次對著我激射而來。
又是以身為刀,勢要取我性命。
我吐出一口悶血,剛剛那一拳,耗費我所有精、氣、力、神,所以才能用拳風震盪開柳眉死氣,保我不被死氣所侵。
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柳眉一身的死氣,竟然如此渾厚。
被我一拳才震散,轉瞬間又凝聚而起。
我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右手已經被震得發裂,短時間內無論如何也抬不起來。
身上的白紙靈符,也消耗得一乾二淨。
似乎,我只能等死了。
“你該出手了。”
我有氣無力的癱坐在了地上。
任憑柳眉一爪抓來。
任憑死氣近在咫尺。
“哦。”
寒光如月光,在我面前一揚而起。
柳眉半截手臂,落在了地上。
我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一刀竟然可以斬斷,已成離屍之身的柳眉手臂。
不過,片刻間我就釋然了。
北山賒刀人,是最不怕因果纏身的一類人。
柳眉遇上許筱平,是撞到剋星了。
隨即,一把寒光咧咧的大刀插在了我面前。
許筱平一手提著柳言志的人頭,一手立在刀柄上,橫亙在了我和柳眉中間。
“殺你,不在此次任務上。”許筱平說道,“所以,你可以滾了。”
柳眉捂著手臂,恨恨地看了許筱平一眼。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斷臂,又看了一眼賒刀人的大刀。
果然還是天生的忌憚萬分。
她慘笑了幾聲,被死氣裹挾著遠去。
“你又欠了我一次人情。”
許筱平將大刀扛在肩上,回頭對著我說道。
我翻了翻白眼,“要是你再多等一會兒,等到柳眉的冤魂被我收入囊中,我也就不會這麼狼狽了。”
許筱平嘖了下嘴。
“好心當做了驢肝肺。”
我愣了一愣,苦笑無言。
隨即,我看向了祠堂內柳言志的屍體。
柳言志無首的屍體上死氣褪去,一張血淋淋的符紙化為了灰燼。
他的胸膛上,那有什麼猙獰恐怖的刀傷。
都是他用柳眉的死氣,加上一張少見的幻符,營造出了自己將死的模樣。
所以,他與我的合作,有真有假。
我也能理解柳言志的動機。
靠他一個人,根本沒有辦法制服柳眉,所以他找到了我,用了一場苦肉計。
我看到許筱平斬下柳言志人頭時,就猜到了一切。
“張家的十九萬多的賞金你不分我一點?”
我看著許筱平打趣道。
誰料她竟然拔出了大刀,一雙帶著殺氣的眼睛瞪著我道,“不行,一個子兒我都不會分你。”
我敢肯定,要是我再張口哪怕要個一百塊錢。
她的大刀都會毫不留情的將我切成幾塊。
真是個一毛不拔的鐵母雞。
我在心底吐槽了一句。
嘴上卻笑著應和了過去。
“算你識相。”
許筱平哼了哼鼻子後,畫風一轉說道,“明天你幫我個忙。”
“什麼忙?”
“明天你就知道了。”
許筱平不再多說什麼,提著人頭,扛著大刀往後走去。
她臨近出門時,手指了一下祠堂邊的陰暗處。
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等她走遠後,我看著那個暗角落,聲音清寒地說道,“看了這麼久都沒出手,想必不是敵人吧?”
良久,一個渾身裹在黑袍中,看不清身材樣貌的“人”,從陰暗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