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差殺(25)(1 / 1)
她罵道:“你可以個屁!你現在連手都抬不起來,我老許頭之前也發作過,我知道的。”她舀起一口粥吹了吹遞到我的口中,我遲疑了一下,張口吞下,我問道:“師叔她也發作過?”
陸小小說道:“那個月你老許頭他生了病,賺不了兩個人的月供,他賺的錢只夠一個人的,師伯他原本是要給老許頭交的,可老許頭知道鎖魂蠱的厲害,一個生病的人如何能夠承受那樣的苦楚?”
“那個月老許頭沒交月供,當晚十二點後就發作了,整整疼了四個小時,後來直接痛暈了過去,那時候我才剛入師門,不會符咒,不然多少可以減輕老許頭的痛苦,第二天我老許頭也像你現在這樣癱在床上不能動彈,最要命的是晚上還要繼續承受鎖魂蠱的折磨。”
“老許頭他病好後瘋狂地抓鬼拿魂,為了搶鬼魂他甚至連鬼差都打,拼命給我老許頭交了月供之後,我老許頭才免於折磨,那時她已經被鎖魂蠱折磨了整整十三天!”
陸小小說的這個時間段我也已經入了師門,那段時間老許頭的確鬼鬼祟祟的,天不亮出門後一個星期都沒回來一次,偶爾回來的時候就是補充一下裝備,順帶療傷,我曾問他發生了什麼事,他沒回答我,自顧自出門去了。
我轉念一想,脫口問道:“這麼說來,我今晚還會發作?”
陸小小放下碗,心思沉重,說道:“應該是這樣的。”
忽如一個晴天霹靂,我感到身上的傷口更痛了,昨晚那樣的痛楚我是萬萬不想承受的,之前的傲骨和自尊統統被碾碎,我開始退縮,猶豫起來:要不,就把錢給了他?
這個想法剛剛形成,我腦子裡的大蟲子就突然開口說了話,差點沒把我嚇一跳:“想通了就好,乖乖地把錢送來,不要妄想和我鬥法,你區區一凡人,弄死你對我而言就像碾死一隻螻蟻一樣容易!”
我大聲喊道:“你是誰?”
一旁的陸小小驚道:“落棺,是不是那蟲子說話了?”
只聽那蟲子說道:“你不要管我是誰,只記住你是我的奴役,我是你的主人就可以了,今晚我還會派手下來,希望這次你可以識時務!”
陸小小見我沒回答她,又問了一遍:“是不是那個蟲子……”
我點點頭,木然道:“是。”
這一天我度日如年,時不時會想到老許頭的悽慘結局,以後的我也會是這樣,一生受人奴役,不得自由,不得休憩,我有些後悔當初傻不愣登地搶了鎖魂蠱,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眼前陸小小的笑容替代了,如果不是我,以後也會是她,我怎麼忍心這樣一個美麗單純的姑娘受這樣的折磨?
黑夜再一次來臨,我盯著時鐘的秒針一下一下地跳動,好像過了一個世紀,終於十一點後屋內又一次捲起陰風,這次還是四個小鬼,長得和之前那四個沒什麼區別,裝束也都一樣,領頭的再一次說了鬼仙的命令,我問道:“我要交多少錢?”
領頭的說道:“我們鬼仙仁慈,這個月就不按照規矩來了,你只要把這個月收入的九成八上交就行了,別囉嗦了,交錢吧!”
這一個月的收入大部分拿來盤店面和交租,根本沒剩下多少,怎麼可能拿得出九成八的錢,我按壓住怒火,語氣竟然變得緩和,人在身體脆弱的時候會變得懦弱不堪:“我拿不出那麼多,少一點行不行?”
領頭的說道:“不行,沒錢我們就不給解藥,你就受著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熬多久!”
我給了陸小小一個眼色,她站起身來朝著四小鬼的方向走去,走到四小鬼後面的櫃子上假裝翻找著什麼,四小鬼不以為意以為陸小小看不見他們,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陸小小早就吃了聞音草,這房間裡也早都撒過一遍陰陽聚,陸小小從四小鬼的背後偷襲,四張定身符咒瞬間將四小鬼定住,她從領頭小鬼的衣領裡翻出瞭解藥——一個蔚藍色的小瓷瓶。
瓷瓶的木塞怎樣都拔不出來,我費盡力氣,不管傷口撕裂的疼痛,卻仍舊打不開,陸小小拿了鐵錘去砸也砸不開瓶身,什麼辦法都試過了,瓶子卻絲毫無損,光滑如初,領頭的小鬼笑道:“這是鬼界聖物,凡器怎麼打得開,我勸你們還是少費力氣,乖乖地放了我們,老老實實交出錢來,我大人不計小人過,便不跟你們計較。”
藍色小瓷瓶瓶口設有鬼法封印,沒有解印咒語是決計打不開的,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距離十二點還剩不到十分鐘,定身符的力量正慢慢減弱,此刻的我卻動彈不得,生不如死。
四個小鬼連番叫囂,陸小小心急如焚。
她和我對視了一眼,我看出來她心中的擔憂,定身符就剩下這最後四張,這四個小鬼掙脫之後難免要報復,到時候僅憑陸小小的力量絕對保護不了我。
我知道她的心裡已經動了殺機就微微點了點頭,她得到我的允可,手中畫動術式,屋內的空氣突然變得陰冷無比,不多時她的身前就出現了四根尖銳的冰刺,冰刺正對準四小鬼的腦袋,陸小小使用的道法是水系道法,與老許頭這邊的火系道法不同,水系道法需要細膩的心思和柔和的力道,適合女性修煉,就連老許頭也不會。
四小鬼嚇得肝膽俱裂奈何動彈不得,他們嘴上卻硬得很,叫囂著威脅陸小小,說什麼鬼王不會放過我們之類的話,我哂笑一聲,心道:“瞧我這個樣子,他什麼時候放過的我?”
四根冰刺呼嘯一聲,四小鬼應聲慘叫,冰刺扎穿小鬼的腦袋,刺進了水泥牆上,尾部還帶著嗡嗡的顫音,四小鬼死後屍體自動消散,化入了空氣之中。
這一招乾淨凌厲,讓人不由稱讚:“好道法,師妹,這一招叫什麼?”
陸小小答道:“這是老許頭的絕技,名叫透心冰,可是我的本事不到家,換做老許頭使出這一招,非要穿透這水泥牆不可!”
我正想著要說點什麼,突然那股熟悉的痛感襲來,這一次的疼痛比昨天來的更加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