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圈堂報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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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銀霜沉默片刻,說不是裝神弄鬼,說她現在還沒到門頭溝,這是在用傳音術跟我交流。

我都不信,說你可拉倒吧!剛才都給我掀個跟頭,還想不認賬!

“掀個跟頭?”柳銀霜的聲音帶著遲疑,忽然問我現在是不是在一個封閉的房子裡?

我點頭,說是啊,你不也在嗎?

說著,炕梢那邊一個窈窕的人影逐漸成形。

柳銀霜立刻提醒我,“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東西。”

柳銀霜的聲音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飄來,又像是越來越遠,逐漸就聽不到了。

我直勾勾的看著眼前的女人,心臟怦怦直跳。

苗小雅?

炕梢顯出的人影是苗小雅!她穿著平日裡的衣服,就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

我手裡的雞毛撣子當時就掉炕上了。

但沒等我跟她說上一句話,嗡的一聲巨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撞進我腦子,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把我扯到炕梢。

腦袋疼得我眼前發黑。

等我再睜開眼,才發現自己還倚在炕梢,渾身酒氣,腰上還臥著只紅毛大狐狸。

外面天也沒黑,才下午四點多。

我瞅著那隻毛茸茸的野狐狸,心裡噁心得夠嗆,對苗小雅還活著,苗小雅還沒死的想法,也瞬間幻滅的渣都不剩了,我恨不得把那隻野狐狸掄圓了,甩出三里地。

但我身體根本不聽使喚,喉嚨也說不出話,倒不是那狐狸控制了我,而是柳銀霜撞我身上了。

這蛇妖像是成心噁心我,就任憑那隻野狐狸在我身上臥著,既不出聲,也不阻攔。

我氣的心口疼,直到那野狐狸自己發現不對勁,低頭瞅了一眼,柳銀霜才一把揪住它後脖子,把它拎起來,摔在了炕上。

“柳、柳仙師!”

狐狸嘴裡冒人話了!還他媽是個男的聲音!

那狐狸摔在炕上,又趕緊爬起來,學著人的樣子,兩隻前爪捧在一起,不停的給柳銀霜磕頭求饒,“柳仙師饒命,小的不知道這是您的弟馬,您可饒了小的這一回!”

柳銀霜也不說饒不饒他,就問他,“怎麼在這鬧事?”

野狐狸趕緊說,“這家的老漢是個獵戶,前些日子進山打獵,把我一窩小狐崽都殺了,剝了皮,掛在外面風乾,我心裡氣不過,才起了惡念鬧他,還請柳仙師念在昔日的交情上,饒小的一命,小的甘願當牛做馬,以報仙師不殺之恩!”

柳銀霜眯了下眼,忽然從我身上離開,站到一旁,問我,“堂口缺個圈堂報馬,你看這狐狸怎麼樣?”

“不行!這公不公母不母的,你不嫌惡心?”我趕緊拒絕。

野狐狸立刻往前爬了爬,嘴裡吱吱叫喚。

柳銀霜從我身上下來,我就聽不懂狐狸說話了。

她又給我轉述,說那狐狸說,它是男的,我要是願意收了它,變女的也不是不行。

“滾尼瑪的……”我瞪著那沒皮沒臉的野狐狸,話還沒罵完,柳銀霜又撞我身上了。

她跟那野狐狸像是認識,知道它叫胡慶凱,也不管我同不同意了,從梁老漢家裡隨便找了張紙,就用我手把野狐狸的名字寫上了。

胡慶凱一看,像是鬆了口氣,但也沒多高興,說是明兒就去堂口報到。

柳銀霜點頭,那狐狸又磕了幾個頭,就下地跑了。

然後柳銀霜從我身上出來,冷聲說,“堂口缺幫手,你最好別壞我事,不然……”

“不然讓我像苗洪瑞一樣在地上爬嘛?老子知道,你不用每次都說。”我撣掉身上的狐狸毛,心裡賊噁心。

柳銀霜冷颼颼的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等我跟出去,她已經進了梁老漢的菜園子。

梁老漢這院子很大,在東牆根開著一片菜畦,還有一口水井。

柳銀霜走到水井旁,往裡瞧了眼,就回頭看我,示意我過去。

然後她又鑽到我身上,衝那水井說,“出來。”

起初井裡沒動靜,沒一會兒,梁老頭抓著繩子從井裡爬出來了!

柳銀霜控制著我嘴巴,問他,“是安德懷教你灌醉我,然後自己藏到水井裡的?”

梁老漢低眉順眼的往我臉上瞟,大概是覺得奇怪,我怎麼睡了一覺,說話語氣都變了。

“問你話不說,明日就讓那狐仙要了你命。”柳銀霜冷冰冰的要挾。

老漢一聽,臉色驟變,立刻拜倒在地,跟我喊大仙饒命,說是龍王爺託夢,教他這法子救命的。

柳銀霜又問他,哪個龍王爺。

梁老漢卻一問三不知,只說那龍王爺身披金甲,腳踩金蓮,生得慈眉善目,點明要他找柳仙師來看事,還說柳仙師好酒,喝得越多,神通越大。

柳銀霜皺眉,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忽然冷言冷語的嘲諷,“喝得越多,神通越大?你將我弟馬灌醉,自己躲在井中避難,就沒想過有個萬一?還有院中這一樹幼狐狐皮,賣了又能值幾個錢?像你這種自私自利之人,該有這一遭報應。”

老漢一聽,趕緊拽著我褲腿子認錯,說他知道錯了,以後也再不敢胡亂殺生,讓他吃素都行,只求能保他一條命,兒女也別拿他當仇人。

“吃素就不必了,你不進山逞兇獵獸,那些狐狸都要謝天謝地了!”

柳銀霜態度極差的說完,就從我身上下來了。

老漢也看不見她,只瞅著我,一再擔保,說以後都不進山狩獵了。

我看這老頭嚇得夠嗆,趕緊把人拽起來,讓他找個乾淨地方,把樹上的狐狸皮都埋了,順便給他洗了個腦,說保護野生動物,人人有責,這年頭進山狩獵都是違法的。

梁老頭聽得頻頻點頭。

我跟柳銀霜回到家,已經晚上七點多了,她進屋就讓我把那張寫著胡慶凱名字的紙條,貼到了圈堂報馬的奉位上。

又讓我拿黃條,給她和胡慶凱奉香。

“早死早超生……”我默唸著,裝模作樣的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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