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白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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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李文說的年輕人是個騙子。

可看到那朵金燦燦的蓮花,我忽然想起之前梁老漢說龍王爺給他託夢,那龍王爺就是身披金甲,腳踏金蓮。

也說不定,那年輕人真是龍王爺的頂香弟子。

但我聽說在凡間找弟子頂香出馬的,一般都是還沒修成正果的精怪。

這怎麼連龍王爺都下凡來普度眾生了?

我心裡糟七糟八的想著,柳銀霜忽然問李文,這人頭的原身是她什麼人?

李文這才壯著膽子,又往人頭上看了眼,這一看,她突然站起來,說人頭是假的。

說這人頭跟她爺爺長得一模一樣,她爺爺也確實離世了,但人是車禍死的,大概有一個多月了,屍體撞的面目全非,臉上留了個大豁口。

聽她這樣說,柳銀霜從我身上下來,忽然吸氣,像是把什麼東西吸入了腹中。

後來我想,柳銀霜吸走的應該是那朵金蓮。

因為那顆看似完好無損的人頭,突然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腐爛,散出了一股子惡臭。

李文大眼一瞪,轉身就扶著櫃子把昨天的飯都吐出來了!

給我也噁心夠嗆,但我留意看了,那顆人頭腐爛的時候,臉上確實有個大豁口。

李文大概也看到了,一邊吐,一邊吭唧著哭,嘴裡還罵髒話,說哪個缺德鬼把她爺爺墳給刨了,還敢把頭割了!

這答案還不是顯而易見,就是那個把人頭送到她家裡的年輕人。

但李文當時氣糊塗了,一時也沒想到。

直到柳銀霜讓我問她,那個自稱是龍王爺頂香弟子的年輕人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樣貌如何?

李文還思索著給我回憶,說那人長得很和善,年紀也就二十出頭,但沒留名字,也不知道是哪裡人。

她說著說著,像是才回過味兒來,瞪著倆眼問我,“是他把我爺爺的墳,給刨了?”

李文言語間還有點猶豫,一臉的難以置信,顯然在她看來即使事實擺在眼前,她也很難相信那個面相和善的年輕人,會幹出這種事!

柳銀霜若有所思的看著李文,又讓我轉告她,說事情已經了了,讓她將人頭歸回墳中,切莫以一己之力去找那年輕人。

李文敷衍的點了點頭,說過兩天,她會把剩下的酬金給我送過去,就叫人送我回家了。

在衚衕口下車,等司機走了,我才問柳銀霜,出馬弟子請仙,還能請動龍王爺?

柳銀霜的態度很奇怪,她問了句,“你信?”

當時我就琢磨,她怎麼個意思?聽語氣,是老子不該信?

不過說回來,要真是龍王爺給李文辦的事,那這老龍王也忒不地道,刨人墳頭,割人腦袋可還行?

我又想起,之前立堂口,被我那耗子藥嚇跑的老祖宗,柳銀霜當時讓我刨祖墳,也得把老爺子找回來。

雖然那話裡有賭氣的成分,但家裡的鬼仙能幫後代擋災平事,應該是真的。

那年輕人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幫李文平事。

我跟在柳銀霜身後,有點迷惑,那個自稱是龍王爺頂香弟子的年輕人,到底是有本事還是沒本事。

照他平事的法子,拖沓又膈應,肯定不如柳銀霜,但也說不準一年之後,真能永絕後患。

而柳銀霜看似把事情解決了,其中的驚險,也絕非常人所能想象。

更何況,柳銀霜這法子,事實上出了紕漏。

我疑慮的捏著衣兜裡的粉底盒子,柳銀霜突然轉身,遞給我三枚硬幣似的東西。

我愣了下,問她那是什麼?

她倒是一臉平靜,說是她本體身上的鱗片,她現在有急事,要離開一段時間,讓我有性命之憂的時候可以口含鱗片,默唸她名字,這樣她千里之外,就能上我身,保我命。

我心說,可拉倒吧!這東西賊拉噁心,傻逼才往嘴裡放!

柳銀霜也不管我要不要,丟給我,又叮囑說,她不在的時候,我不能擅自接活兒,不能收任何野仙進堂口,還有就是每日一香,不能忘了供奉。

我慌忙接住,正敷衍的點頭,她又問我還有沒有其他事要說。

我說沒了。

她冷颼颼的看著我,像是有話要問,但最後還是沒張那個嘴,轉身化作一道白煙,就消失了。

我看著手裡的鱗片,有點懵,柳銀霜給我的鱗片,一水兒的晶亮透白,跟玉片兒似的,還帶著股子香氣。

但她身上哪有一片白鱗?

還好意思說是本體上的鱗片,她就是一黑泥鰍,自個兒不知道?

我隨手把那幾片蛇鱗塞到兜裡,也沒當回事,進院回屋,拉上窗簾,就把李文的粉底盒子拿出來了。

開啟盒子,那裡面確實有個小鏡子,但那只是個普通鏡子,裡面根本就沒什麼紅影。

我當時就洩氣了,把粉底盒子一扔,到廚房煮了碗麵,吃過飯,又給桌案上了香,就躺沙發上補覺,這一覺睡到下午兩點多。

我又夢到苗小雅到工地找我,纏著我,說要給我生孩子。

我知道是夢,但心裡想她想的不行,好不容易見著人了,還管她是不是夢?我就想跟她多待會兒,但苗小雅突然就變成一條大黑蛇,纏在我身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像是要把我勒死。

我一下子驚醒,從沙發上坐起來,摸了把腦門子,全是汗。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當時真以為,是我想砍死那黑蛇想瘋了,才會做那種夢。

夢醒了,心裡不好受,我不想在屋待著,就鎖門,到附近的五金店買了個斧頭。

老闆問我幹啥用,要什麼型號。

還給我舉例,哪種適合砍柴,哪種是多功能的工具斧。

我看他花裡胡哨的,也挑花眼了,說要那種能一下把腦袋剁下來的。

老闆一聽,看我的眼神都有點不一樣了。

猶猶豫豫的遞給我個斧頭,個頭大,也鋒利,就是斧子把有點松。

老闆一邊擦汗,一邊說那沒事,讓我回去楔倆釘子再用,還說我要是手頭緊,他這斧子就不要錢了。

咱正兒八經老百姓,能差他那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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