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卸磨殺驢(1 / 1)

加入書籤

我當時跟葉椒兒說那些話,其實,是騙她的。

就算她是個好鬼,她也揭不開那紅布。

我就是賭她,不敢試。

我轉身到香案前,取了黃條,照例奉香,又說惡鬼行兇終非正道,她不如真心實意的當個鬼仙,幫我平事,好好修行,以後說不定還能有所作為。

葉椒兒暗自較著勁,像是不服氣。

我也不管她聽不聽,奉完香,回屋拿了斧子,又拿起桌上的粉底盒子,就往外走。

當時葉椒兒還離不開那粉底盒子,又趕緊追上來,問我去哪。

我說帶她出去走走,吃碗餛飩。

“吃餛飩?”葉椒兒跟在我身後奇怪。

我問她魂魄是不是不能吃東西。

她才說,魂魄跟那些動物仙不一樣,吸取的是食物上的氣,東西供給她,她也能吃,但那些東西不會少,只會變得沒有味道,凡人復食,則味同嚼蠟。

還說柳銀霜跟她一樣,修到那個境界,也早就成了辟穀之體,只需天地之氣供養,就能長存於世,並不是非要吃東西,享香火。

我就說之前給柳銀霜東西,她怎麼不吃,原來是不用吃。

但她既然不用吃東西,香火也可有可無,為什麼還要收我做弟馬?

聽葉椒兒那意思,柳銀霜早就算是個半仙了。

這件事,後來我問過老安,安德懷說是柳銀霜有孽緣未了,凡間歷劫在所難免。

當時我也沒想太多,一心以為,是柳銀霜害死安小雅母子,背了人命債,所以要留在我身邊償還。

直至日後,我扒開小雅的墳,才知道真相,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那天我跟葉椒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走到夜市,從她口中也知道了不少鬼仙的用法,跟動物仙不同,鬼仙辦事,不會上弟子的身,說是陰陽有別,魂魄附體,會折損弟子壽命。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我念幫兵訣,請鬼仙現身,若是請到了,鬼仙就會出現在我身後,同我交流,分我五識。

也就是說,只要請來鬼仙,我就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我那會兒帶葉椒兒去夜市,其實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想看看那個貓臉老太,會不會再次出現。

咱也不說那老婆子是一根筋,還是膽大妄為。被我識破了真身,還真敢原地出攤,又在夜市街口擺上了餛飩攤子。

吃客還不少,兩張桌子坐了三撥人,其中有對夫婦帶著個孩子。

不過那天我可沒聞到香飄三里的餛飩味兒,那大街上,半條街都瀰漫著燒紙錢的菸灰氣。

葉椒兒一把拽住我胳膊,明顯是認出那貓臉老太了,她跟我說那老妖怪不對勁,讓我等等看。

我只好跟她躲在街對面的衚衕裡,盯著那邊的餛飩攤子,大概是半小時後。

吃餛飩的三撥人,已經走了兩撥。

就只剩那對帶孩子的夫妻了。

然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那對夫妻吃完餛飩,就結賬離開了,倆人都忘了自己是帶孩子出門的。

就這麼把那個活生生的小男孩,當空氣一樣,給丟在了餛飩攤子上。

那對夫妻走後,貓臉老太不慌不忙的收著攤子。

小孩呢,也不哭鬧,自己站起來就爬上了三輪車,還像個小動物似的,儘量捲縮著手腳,給貓臉老太的桌椅板凳騰出地方。

而過往行人,根本就沒人多留意一眼。

我眼瞅著那老婆子幹完壞事,就要拐著小孩跑了,正要過去收拾她,葉椒兒又把我拽住,問我就沒看出哪裡不對勁?

那還能有啥不對勁?昨天,那老婆子肯定也是這樣給那對小情侶灌迷魂湯的。

我看葉椒兒畏首畏尾,問她是不是慫了?

葉椒兒罵我夯貨,讓我仔細看,說那貓臉老太和昨晚是不是不一樣了?

我是可以借葉椒兒的光,看到老太太的半邊貓臉,但我他娘又不是千里眼,大晚上的,那老婆子裹著頭巾,還隔著一條街,我看個毛線?

難不成是換人了?此老太非彼老太?

那換誰也不好使啊!那小孩還在她車上呢!

葉椒兒像是才想起我是個趕鴨子上架的新手,趕緊跟我說,貓臉老太是靠吸食生氣來恢復妖力的,昨夜她半張人臉腐爛不堪,今夜卻容光煥發,恢復得太快,這不正常,她提醒我當心有詐。

當時那老婆子臉上包著頭巾,我看不出區別,只能耐著性子,又在衚衕裡藏了一會兒。

等貓臉老太推著三輪走了,才遠遠的跟上去。

葉椒兒的意思是讓我跟到墳地裡,先把孩子偷回來,明天天亮再去掏貓臉老太的窩,白天動手,不費吹灰之力,我就能把那老妖怪的本體燒掉。

當然,前提是我能跟到貓臉老太藏身的地方。

聽葉椒兒說的有鼻子有眼,我覺得這主意還真不錯。

但想法是想法,現實是現實,事實證明,那老婆子出來就是網魚的。

他孃的,我就是她要網的魚!

我和葉椒兒跟了她兩條街,那老東西突然就拐彎了,推著三輪車進了個小衚衕。

我一看這跟昨天走的路不一樣,還以為真要摸到那老婆子的窩了,哪知道進了衚衕等著我的就是一張大網。

麻繩扎的破網從衚衕兩邊收起來,我和葉椒兒就被那網罩子給吊到了半空中。

真草榻孃的了,誰能想到那鬼東西還會佈置陷阱。

更嚇人的是,那破網罩子,連葉椒兒也一起收拾了。

這他孃的不正常啊!是個正常人,都知道它不正常。

葉椒兒是個魂魄,本體只是一團陰氣,連她都能抓住,那這破網就不是普通的破網了。

它是個法器?

可就貓臉老太那副寒酸相,我真不覺得她能有這實力,更沒有這腦子和氣魄。

那這網是誰放這兒的?

我掏出懷裡的斧子,就割眼前的破網。

不出意外的,網繩裡編著鋼絲,根本就割不斷。

葉椒兒也急眼了,讓我趕緊想辦法,說那網繩泡過硃砂,燙的她渾身難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