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散財童子(1 / 1)
我聽她聲音都變得淒厲發顫,趕緊提醒她回鏡子裡去。
葉椒兒像是才反應過來,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我被那破網吊在半空中,繼續用斧子割網繩,貓臉老太就從衚衕裡出來了!
她手上拎著個煤油燈,站到網兜底下怪笑,說她說過會吃了我,就一定會吃了我。
老婆子手裡的煤油燈根本就不亮。
她還一副很寶貝的樣子,把燈放到牆根,就跪在地上,朝那煤油燈認真的拜了拜,還說什麼大仙顯靈,之類的。
葉椒兒不在,我沒了陰陽眼,什麼都看不到,但那盞燈肯定有問題。
它顯沒顯靈我是不知道了,我甩胳膊把手裡的斧子扔過去。
當時‘啪’的一聲,那煤油燈上的玻璃罩子就炸了。
貓臉老太嚇一跳,一抬頭看那煤油燈讓我給幹稀碎,當時就急眼了,躥起來,蹦著高兒往我身上撓。
我趕緊蕩著網兜子,躲開。
老婆子一把抓空,又躥到牆上,手腳並用的扒著管道,整個人像只野貓一樣騰空躍起,一下就撲我身上了。
我當時是真有點害怕了,但那老婆子撲到網上,也被網繩上的硃砂燙得怪叫一聲,突然掉下去,滾了好幾個跟頭。
網兜子被她撲的盪來盪去,我口袋裡的粉底盒子,也掉到了地上。
葉椒兒立刻鑽出鏡面,一揮手,上面吊著網兜的繩子就斷了,我一屁股摔在地上,趕緊從破網裡鑽出來。
等我這倒騰明白,貓臉老太已經趴在地上不敢動了。
葉椒兒站她面前,問是誰鋪的網。
老婆子顫巍巍的直哆嗦,就是不說話。
我把斧子撿回來,本來想給這鬼東西來個刑訊逼供,可還沒走到近前,一陣嗆鼻子的夜風掃過來,葉椒兒立刻躲到我身後,我也被什麼東西迷了眼,等那陣風過去,趴在地上的貓臉老太已經不見了。
葉椒兒一跺腳,罵了句卑鄙。
我才發現地上多了一層細碎的硃砂粉末,連我身上頭上,都是。
我趕緊跑衚衕裡,往三輪車上一看,那孩子還在,這才把身上的硃砂抖乾淨,將小孩送回了夜市街口。
也沒用多久那對夫妻就找回來了,那夫妻二人只當是逛街把孩子給逛丟了。
跟我道謝之後,又互相責備著帶孩子回家了。
葉椒兒從我身後出來,冒了句風涼話,說一看就知道我人品不怎麼樣,出來做好事,還有人給我使絆子,這得多大仇?
我也覺得奇怪,要說得罪人,就我這損缺性格,那是在所難免的,但我認識的人裡,我想破腦袋,也只有安德懷一個有這類本事的。
這事總不能是老安乾的。
貓臉老太沒抓住,我心裡不踏實,只能再去那片墳地碰碰運氣,結果老遠就看到墳裡起了火。
等我和葉椒兒趕到,那墳地深處,一處被雜草掩蓋的土坑子裡,貓臉老太的屍體已燒的面目全非,空氣中還瀰漫著汽油和腥臭混合的氣味。
葉椒兒瞅著那屍體冷笑,說了句,卸磨殺驢了。
可這磨到底是誰讓貓老太推的,我想了一宿也沒想出來。
葉椒兒說我想的太淺,背地裡那人,能這麼快找上貓臉老太,肯定是一直在盯著我,她讓我想想,身邊有沒有那種能僱得起術士先生,來要我命的有錢人。
這個還真沒有,我一個農民工能認識什麼有錢人?
就一個李文,還是不怎麼熟的,也沒過節。
聽我這樣說,葉椒兒又試探著問了句,“那柳銀霜呢?”
我瞅著破窗外將亮的天色,忽然回過頭,問她,“啥意思?教那貓老太下網的,是衝柳銀霜來的?”
葉椒兒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我細想一下,覺得可能不大,又問她,“我那玉片兒,到底是不是你藏起來的?”
葉椒兒聽我又問那幾枚蛇鱗的去向,像是心虛,就把臉扭到了另一邊,不看我。
我跟她說,“老子都被人盯上了,分分鐘都有生命危險,那玉片兒是柳銀霜留給我保命的,你不還回來,老子現在就把你那鏡框給李文送回去。”
葉椒兒猛地回過頭,跟著罵道,“你個夯貨,你不是要殺那蛇妖嘛?做什麼還留著她的東西?我也能保護你。”
“就你?保護我?跟我一起兜在網裡保護我?”
“那是意外!”
“呵,鬼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種意外,把玉片兒還我。”我朝葉椒兒伸出了手。
她怒視著我,僵持片刻,還是抬手在我掌心覆過,隨之我手心出現了三枚白鱗。
還他媽真是這小蹄子偷的!
我趕緊把鱗片揣到了衣兜裡。
葉椒兒冷哼一聲,轉身鑽進鏡子,不見了。
我彈了下鏡面,讓她守夜,然後窩沙發上睡了一覺。
天快亮的時候,葉椒兒把我叫醒,說她白天不能出來,讓我警醒著點兒,還酸溜溜的說,這回要是有危險,可以找我那老相好來救命了。
我問她是不是有病,她轉身又鑽鏡子裡去了。
我起早到附近的早點攤子,買了套煎餅果子,再回來的時候,就看院裡蹲了兩隻黃皮子。
一大一小,倆小玩意麵朝屋門背對外,蹲的那個齊整。
看我回來,倆黃皮子立刻朝我點頭哈腰的,嘴裡咔咔叫喚,我聽不懂,它倆就往屋裡指。
我進門一看,紅毛狐狸正扒在香案前,啃桌上的燒雞。
“胡慶凱?”我看狐狸都長得差不多,一下也認不出來。
“當家的,你回來啦!”胡慶凱趕緊鬆開嘴裡的燒雞,跳到地上舔了舔爪子,又蹲的端端正正,眯著一雙狐狸眼瞅我。
這一瞅,它倆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當家的,你這是咋了啊?”
我摸摸脖子,把貓臉老太的事說給它聽,問它知不知道柳銀霜有什麼仇人。
聽我打聽那蛇妖的過去,胡慶凱訕訕的轉了下眼珠,趕緊推脫,說它跟柳銀霜也不熟,就只是知道柳仙師的大名而已。
我看它不說,就學著柳銀霜,拿黃條供奉要挾它。
胡慶凱一聽,我要給它斷了香火供奉,當時就有點抓耳撓腮了。
我又旁敲側擊的跟它說,柳銀霜不在,就算它跟我說點什麼,柳銀霜又不會知道,何苦為了那點兒破事,斷了自己香火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