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拱門樹 認乾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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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話,付革就把我和黃斐讓到了屋裡。

別看這胖子是個有錢的,他老家的房子也照樣很破,還是那種最早期的土坯房。

外屋裡常年煙熏火燎的,牆上和頂棚都是油煙。

屋門兩側,是東西屋的灶臺,正堂裡擺著香案靈位。

再往裡,就是一口搭在板凳上的水晶棺。

那水晶棺插著冷氣,外面還多蓋了一條保溫的棉被。

但我進屋,還是聞到了一股子熟悉的腐臭味兒。

沒錯,就跟我再火葬場冷庫裡聞到的臭味兒一樣。

黃斐進屋就被那味兒燻的捂住了鼻子。

付革趕緊解釋,說他老爹死了七八天了,這人一直這麼放著,有點味兒是難免的,讓我倆別介意。

人死了七八天他不下葬,就水晶棺裡那點兒冷氣,能管什麼用?

那裡邊的屍體都不知道成什麼樣了。

我心裡琢磨。

那東屋就傳出個聲音,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唱,拉著長音罵髒話。

說什麼養兒防老養兒防老,到頭來養了個白眼兒狼,白眼兒狼沒良心,不養爹孃,不出喪,拿他老孃當狗喂,拿他親爹當錢埋!

是個老太太的聲音。

她這一嚷,付革那臉色當時就變了變。

但可能是礙於有我們這外人在,他又一臉假笑著,說他老孃有病,是小腦萎縮,整日裡就會沒早沒晚的說胡話。

然後又讓我倆去西屋坐,他自己卻往東屋去了。

黃斐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進了西屋,我往東屋那門簾縫裡多瞧了一下。

就見那胖子進屋,抄起個燒火的爐鉤子,就往炕上比劃。

當時,那屋的老太太就沒聲兒了。

胖子又小聲要挾,說她再敢亂喊,就連她一起埋了!

我聽胖子把那爐鉤子扔了,就趕緊先一步進了西屋。

黃斐像是被那屍體味兒燻得夠嗆,站在西屋,正湊在茶壺上聞茶香。

我聽那胖子沒立馬過來,就跟他小聲嘀咕,說這付革不是什麼好東西,不孝順。

黃斐卻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掃了我一眼,也沒多做評價。

這時胖子撩簾子進屋,看黃斐在聞茶香,就說這是他特意託人從雲南帶來的新茶。

黃斐點點頭,說了句,“這茶不錯。”

胖子一聽,立馬就從櫃子裡拿出兩盒茶葉,遞給我倆,一人一盒。

黃斐拿到手裡看了眼,就放回了桌子上,說,“這是給韓先生準備的吧?”

胖子嘿嘿一笑,尷尬道,“那韓先生沒來,你倆幫我辦事,給你倆,也是一樣的,一樣的。”

我心想,這在外面混生意的是不一樣,該花的錢,該送的禮,他一點兒吝嗇的意思都沒有。

我都準備把那茶葉揣兜裡了。

黃斐又來了句,“不一樣。”

胖子一愣。

黃斐說,這頂香辦事,各取所需,那茶葉,是韓先生帶的仙家好那口,到我這兒就不一樣了。

說著,他就站到我身旁,把我手裡的茶葉盒子,也拿過去,放到了桌上。

那胖子一琢磨,這話不是個味兒,又趕緊改口,說這些都好說,只要我們給他把事辦好,多少錢,他都願意花。

然後黃斐點頭,就指了下外屋角落裡的紙馬紙轎。

說我們不要別的,就要這些東西,讓他去找附近最好的扎紙匠,在午夜之前,扎出一頂三尺六寸寬的喜轎。

還有那紙馬,長一丈,高八尺,要身披紅甲,頭戴紅花。

說完,黃斐想了想,又說再準備八位轎伕,還有吹打樂師,共十二個紙人,黑衣黑帽,腰纏紅綢,尺寸,要等人大小。

付革都聽蒙了,咧著個嘴問黃斐,“小兄弟,你要這些東西幹啥?我們這窮山僻壤的,哪可能一下子給你做出來那些東西?不瞞你說,我們這兒的扎紙匠就是個老婆子,人老眼瞎的,你就是給她三天時間,她也扎不出這些東西啊!”

黃斐聽他為難,也不管,就是一口咬定了,午夜之前必須把東西準備好。

付革咬了咬牙,又說,“那我這事,你們啥時候給我辦?”

“明天一早。”

黃斐直接給他拖到了明天。

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見不到那紙轎紙馬,他這事也別想辦了。

付革有點不服氣,又說,“小兄弟,我這事還沒跟你說完,你就擔保能辦成?那位韓先生都不敢做這擔保。”

黃斐掃了他一眼,說“既然來了,自然是能辦成。”

那胖子又想了想,忽然說他去鎮上問問附近還有沒有其他的扎紙匠,就走了。

等這人出去,真開車走了,我問黃斐。

說你要那些紙人紙馬乾啥?這死胖子可不是什麼好玩意兒,你管他這破事!

有這時間,他不帶我去找柳銀霜,給我誆到這破山溝子裡,要什麼花轎!

看我著急。

黃斐才說,急也沒用,還說沒有那花轎紙馬,就找不到三尺澗。

我一聽,那完了,萬一那胖子找不到其他扎紙匠,這些東西,一個人,還不得扎個三四天?

黃斐卻跟我說,那胖子去鎮上根本就不是去找扎紙匠的,他是去給那位韓先生打電話了。

還說找不到扎紙匠也沒事,說那些東西都是現成的。

只要那胖子肯花錢,跟那扎紙匠要,肯定就能買來。

我看他一副瞭如指掌的態度,就納了悶兒了,這些他都是從哪知道的?

我心裡奇怪,問他,他又不說,就這麼等了一個多鐘頭。

那胖子開車回來,進屋就說沒找到其他扎紙匠,但他已經跟那做紙活的老婆子說好了,午夜之前,一定把我們要的東西做出來。

當時已經是晌午了,胖子跑了趟鎮上,看樣子是真給那位韓先生打電話了,回來之後對我倆的態度都多了幾分殷勤。

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到了飯點,還在隔壁院兒安排了酒菜,說是讓我們去那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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