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空棺(1 / 1)

加入書籤

什麼陰陽命理,風水穴位,我其實都不懂。

我只知道那棵拱門樹明明埋在地下,又好端端的出現在三尺澗的地面上。

這不正常。

再聯想黃斐那些話,我猜,這個三尺澗,其實已經不在現實世界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地方,它不是陰曹地府,但也不在陽間。

我找葉椒兒來對付孫滿堂,就是在賭,賭那老龍王跟我一樣是個活物,在三尺澗這種地方,他不能久留,也鬥不過葉椒兒這種陰魂。

當時葉椒兒現身的時候,那孫滿堂臉上的表情也確實僵硬了起來。

他見葉椒兒問我話,立刻就要挾葉椒兒,說,“小鬼,你別忘了,你那鏡子還在我手裡。”

聞言,葉椒兒皺眉就罵了句,“在你手裡怎麼了?你現在還不是在我手裡!”

說完,葉椒兒忽然冷笑著,化作一陣陰風,就從我身後捲過去,將孫滿堂卷在了一團濃郁的黑霧裡。

我立馬就順著那蛇像的脖子滑下來,撿起地上的海螺,就又聽到了柳銀霜的聲音。

她在喊我,急著問我是不是聽不到她說話了?

我沉默了片刻,才說現在能聽到了。

柳銀霜一頓,又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語氣,說讓我放她出來,說我鬥不過那八首蛇的化身。

我說,我已經找了葉椒兒,將那八首蛇困住了。

海螺裡,柳銀霜突然就沉默了。

我問她,“苗小雅和我兒子,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我第一次跟柳銀霜見面的時候,就提過這事,當時她沒否認,直接說可以給我報仇的機會,等於是承認了。

但跟她相處一段時間之後,我也隱約能察覺到,柳銀霜應該做不出那種事。

也許黃斐說的沒錯,她是個正經仙家,不會無緣無故的害人。

可當我再次問這事的時候。

柳銀霜毫不猶豫的答了句,“是。”

我攥緊了手裡的海螺,恨不得將裡面的柳銀霜也一起捏碎。

殺了她。

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但不等我動手,被葉椒兒纏住的孫滿堂突然低吼一聲,喊了句,“江楓!”

這江楓,就是那假龍王的欽點弟子,也是那晚跟我爭搶黃斐的年輕人。

我聽他喊,當時還愣了下,正奇怪,他這時候喊什麼江楓,整個山縫子裡,除了他,也只有我和葉椒兒,還有被困住的柳銀霜。

那個江楓根本就不在。

可不等我細想,葉椒兒卷在那老龍王身上的陰氣,就突然潰散,又重新凝聚化出了葉椒兒的身形。

我再一看,那地上,哪還有孫滿堂的影子?

當時我就急了,問葉椒兒,“人呢?”

葉椒兒理都沒理我,像是緊張她那鏡子還在孫滿堂手裡,頓時化作一道陰風,也追著孫滿堂,不見了。

我喊了葉椒兒兩聲,她也沒回來。

柳銀霜忽然說,“不用擔心,以她現在的能力,就算那八首蛇燒了鏡子,她也不會魂飛魄散,無非就是再削弱一些道行。”

“她不魂飛魄散才可怕!你他媽是不是忘了,她到底是為啥非要弄死咱倆!”

我心裡沒底的罵了句。

柳銀霜又沒聲了。

我剛起的殺心,也一下子散沒了,拿著那海螺,猶豫片刻,才出了那山縫子,然後就看到不遠處的斜坡上,黃斐正扒著那亂石堆往上爬。

聽到蹚水聲,他停下,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問我有沒有找到柳銀霜。

我說找到了。

然後走過去,把手裡的海螺給他看。

黃斐見我並沒有揭掉海螺上的符紙,愣了下,問我,“那龍王不在?我方才看到有人過來了。”

我把剛才發生的事,說給黃斐聽。

黃斐又問我,“那你為什麼不揭掉這海螺上的符紙,是柳仙師受了傷,現在不方便現身?”

聽他問這個,我回手,就把那海螺裝到了衣兜裡,說,“我想殺了她,放她出來,我還怎麼給我老婆孩子報仇。”

黃斐一聽這話,又問我,“那為什麼沒殺?”

我沒說話,那股衝動勁兒過去,我多少是有點下不了手。

他見我不答話,也不勸我放了柳銀霜,反倒說,“不如去你妻子那墳前,手刃仇人,這樣才能讓她在九泉之下,安息?”

他這話給我說愣了,我原以為,這小子多少得勸著點兒我。

別的不說,就衝柳銀霜是我仙家,那也不是我說殺就能殺的。

但黃斐一點要勸我的意思都沒有,轉身下了斜坡,跟我回到那空地上,又讓我坐回轎子裡。

我屁股剛沾到那苞米杆子,還有點擔心這東西塌了,但它竟然沒事。

我突然想起那老龍王,和葉椒兒,他們也沒坐轎子,就能自由出入這三尺澗,忙問黃斐,那老龍王剛才喊了一聲‘江楓’就不見了,是不是還有別的法子可以自由出入這裡?

聞言,黃斐卻說三尺澗的入口應該只有這一個。

他去下游找柳銀霜未果,往回走的時候,也是在這空地上,看到有人進來,上了山坡,他才在遠處跟著。

說完,他又解釋,說那假龍王能一下子消失不見,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說是這出馬仙家各有神通,說不定是那江楓手裡有仙家,會縮地之術。

黃斐說的縮地之術,其實我之前也遇到過,就是我裝屍體,被那八尺女屍偷出火葬場那次。

那女屍用的就是一種縮地術。

但比之江楓,那女屍的縮地術就低端了很多。

之後,黃斐又提醒我,坐在轎子裡的時候,儘量不要說話,也不能往外看,說是天快亮了,不能在路上耽誤時間。

我應了聲,就把嘴閉上了。

這次回去的時候,我一直清醒著。

清楚的記得走了五分鐘的路程,然後又經過了那片嘈雜的鬧市,黃斐吹了一段嗩吶,最後轎子在一片寂靜中,顛了很久,才猛地停下來。

我等了會兒,見外面也沒動靜,就又問黃斐,是不是到地方了?

黃斐還是沒搭話。

我撩開簾子,往外看了眼,原想從轎子裡出來。

結果那簾子開啟,外面是漆黑一片,我連兩側抬轎子的紙人都沒看到,就被一片黑暗吞噬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