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蛇蛻(1 / 1)
當時真給我嚇了一跳,以為是那些紙人給我扔半路上了。
結果我掄著手裡的刀一通亂揮,腿上就被人踹了一腳。
這一下,踹的不重,但瞬間就讓我睜開了眼。
我一臉驚恐的坐起來,才發現,我還躺在帳篷裡,再看腳底的鞋,連個泥印兒都沒有!
就好像我昨晚根本就沒出去過!
我頓時緊張起來,趕緊摸自己口袋。
然後在我左手邊的口袋裡,我摸出一隻拳頭大小的海螺。
黃斐就坐在我旁邊,也是一副剛睡醒的樣子,不過,他看上去比我冷靜多了。
我問他,昨晚發生那些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做夢。
黃斐隨口回了句,是真的,也是做夢,就起身出了帳篷。
我也趕緊跟出去。
當時天還沒亮。
我看到外面的紙人紙馬紙轎,還和之前一樣,好端端的擺在空地上。
而最前面的兩個紙人,手裡確實是多了一個小樹杈,和一盞煤油燈。
那煤油燈裡,還浮著那朵巴掌大的小金蓮。
黃斐走過去,就將那煤油燈和樹杈摘下來,又放到了行李箱裡,然後說讓我跟他把帳篷收起來。
我問他,那煤油燈,是他昨夜,趁我睡著偷偷掛上去的?
黃斐點頭,說是怕我想多了誤會,不敢跟他走這一趟。
我聽著奇怪,他好像知道,那金蓮花,是那假龍王的東西,就又問他,這煤油燈到底是從哪借來的?
這回黃斐卻沒回答,只說我們這算是有求於人,那人抻手幫了,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能透露他姓名。
說完,黃斐又跟我嘀咕什麼隔牆有耳。
我只好也不問了。
那天我倆把帳篷收起來的時候,太陽還沒出來。
黃斐拖著行李箱就往東走,我看他不等付革過來,也不回村,就問他這是去哪?
這少爺回答說,當然是跑路了。
還說現在不跑,難道等著那死胖子來纏著我倆給他治什麼死樹嗎?
我心說那樹不就埋在這兒,你答應了給人辦事,飯也吃了,酒也喝了,這還能甩手不幹了?
見我傻愣愣的站著,黃斐又不耐煩了,說那胖子人性不好,就是個窮命,哪怕給他爹埋到皇陵裡,那不出半年,他也得倒閉,回家種地。
還說這倒拱門是高手做的風水穴,挖不得,也動不得,就是天王老子來,想在不傷人命的情況下,拔出生死樁,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聽他這樣說,心裡更奇怪了,到三尺澗走了一遭,我一直以為這倒拱門,就是那老龍王做的,畢竟它是通往三尺澗的唯一入口。
而三尺澗那山縫裡,那麼大一座石雕,也絕不是一時興起弄出來的。
我問黃斐,他說那高手不就是龍王那老陰比?
黃斐說不知道,又說,那假龍王也許沒我想的那麼厲害。
問我記不記得,他之前問過我,知不知道那老龍王為什麼要趁我不在,偷走柳銀霜,而不是趁柳銀霜昏迷不醒,直接上門搶人。
他這一說,我忽然想起,那老龍王和孫滿堂是同一個人。
柳銀霜昏迷的時候,是我親自把孫滿堂帶進家的。
那時候孫滿堂就有機會跟我動手,殺了我,搶走柳銀霜,但他一直在裝瘋賣傻。
那晚他也是故意打斷我和葉椒兒說話,故意把自己暴露在葉椒兒面前,讓葉椒兒拿他要挾我。
但這些,比起他接近我兩三年,跟老子一起找女人,四處吃喝,比起那份心機,簡直都他媽是毛毛雨了。
但我三年前,還不認識柳銀霜,他接近我幹啥?
還是說,那時候的孫滿堂,和現在的孫滿堂,不是同一個?
這件我怎麼都想不通的事,也沒用多久,就有了答案。
那天我和黃斐離開付家墳,趕到鎮上,就坐車離開了,但我沒回堂口。
黃斐就像犯了那個大病,非拉著我回老家,讓我在苗小雅墳前,把柳銀霜給剁了。
孃的,他說話,那柳銀霜都能聽見,他也不怕。
我把手揣在口袋裡,抓著那海螺,攥了一路,到村子之後,下了車,黃斐也不讓我回家,拽著我就去了錢家墳地。
老錢家在村裡也不是什麼大戶,那墳地統共就埋著十多個墳頭子。
到了地方,也不用我指,黃斐就找到了苗小雅的墳塋。
倒不是苗小雅那墳有多新,是大中午,那墳包上竟然瀰漫著一層白煙。
我本來還有點難過,一看到那薄霧似的白煙,都給我看傻了。
老子只聽過祖墳上冒青煙,還沒聽過媳婦墳上冒青煙的。
黃斐見了那繚繞不散的白霧,也不奇怪,又問我,把孩子埋哪了?
我反應過來,往墳地外的一個小土坡上指了下。
黃斐又過去,跟我確定好了位置,找了個樹杈,蹲在地上就開始扒土。
我一看,急眼了,問他這是幹啥?
這缺德鬼,當時跟我說,他會什麼穢土轉生之術,能幫我把兒子復活。
幹他大爺的,我他媽可能是腦子抽筋了,居然信了。
眼睜睜的瞅著他把那小土坑扒開,找到了裡面的小棺材。
那棺材不大,像個盒子大小。
黃斐把上面的土清理乾淨,開啟棺蓋的時候。
我都不敢往那棺材裡看。
當時我想著,那孩子還沒出生就死了,埋在棺材裡也沒多長時間,說不定正是腐爛的最厲害的時候。
但黃斐開啟棺材後,我沒聞到一點異味兒。
聽他說果然如此,我才轉回頭。
一看,那棺材竟然是空的!